chapter 04(1/1)

    到热气散去大半的时候,涅普顿已经在旧仓库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抽完了两根烟。他特意换了身更轻便的衣服和鞋,就等着给这个乡下少年展示自己超群的马术。

    伊莱一个人带着两匹马走了过来,脖子被太阳晒得通红,像是赶了很长一段路。

    “我找叔叔借了马,他有一个大农场,你来的时候应该见到过。”

    涅普顿回想了一下,前几天的确在火车上时瞥到过一片青色的草原,牛马散落其间,在日光下惬意得令人几乎有些艳羡。

    “我们去哪?”涅普顿利落地上了马,这似乎是匹母马,温顺又漂亮,伊莱一直温柔地喊它“莉莉丝”。涅普顿深刻怀疑是因为伊莱还在怀疑他不会骑马,才特意给他带了匹脾气这么好的。

    莉莉丝打了个响鼻,头在伊莱怀里蹭了蹭,便自发往前走了起来。

    “它认识路,我常带它去山上。”伊莱说着夹夹马腹,冲到涅普顿前面,耀武扬威似的甩了甩马鞭。

    涅普顿看着他冲向落日的背影,突然没了卖弄马术的欲`望。

    少年果然是在这片广袤大地上生长的人,他单薄的身体灵活而有力,斯文的皮囊下俨然也藏着一颗鲜活的等待着被万事万物点燃的心。

    他的袖子挽到手肘处,头上戴着一顶牛仔帽,尚显稚气的脸红扑扑的,如背着大人偷偷外出的小男孩。

    “你落后太多了哦,涅普顿。”伊莱回头喊。他即便这样大声叫喊,声音也是清亮温柔的,涅普顿眼睛眯了眯,扬起笑容:“这就来。”

    两人一前一后策马从田野中穿过,青色与黑色的波浪从这头吹到那头,数不清名字的果香溢满空气,有一瞬间伊莱觉得连太阳都像饱满的水果,流淌出覆满天空的红色果酱。

    他有点玩疯了。

    好像一上马就换了个人,被皮带绑紧的纤细腰肢晃来晃去,雪白的腕子缠着缰绳,连解开扣子的胸`脯前也被汗水沾染出一片细腻的光亮,涅普顿看了眼他的锁骨,没忍住舔了舔唇。

    他以为自己是渴得狠了,忙取出水来猛地喝了一口。

    伊莱好久没这样放纵过,该说自从上了高中后,他就鲜少再随自己心意做过什么。小时候他也频频被老师夸赞心思聪颖,灵感丰富,同理心极强,但长大后便只被同学们唤作,渐渐的也就没那么自在了,连看书也喜欢一个人躲在林子里看。

    可和涅普顿熟悉后,他仿佛又有了活力,尽管这个人嘴上总是骂骂咧咧,但从没真的有过恶意。

    他转头看向涅普顿,有些惊叹于他结实的身体,他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健康漂亮,如同怀着饱满的力量,比他胯下这匹马看起来都要有劲得多。

    走走停停,等到了峡谷上头,就已是傍晚,伊莱下了马直直往地上躺去,在青草里打了个滚。

    他修长的四肢伸展开来,舒服地叹了口气:“涅普顿,你也躺下来试试。”

    涅普顿便也跟着躺在他身边,手指不慎划过他敞露出来的腰,伊莱顿时颤了一下,笑着喊:“好痒。”

    忍住再去摸摸的冲动,涅普顿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转而问道:“你常骑马来这?一个人?”

    “一个人。”伊莱望着逐渐斑斓璀璨的天幕,有些昏昏欲睡“我朋友很少,他们也不喜欢出来看风景。”

    “那个叫米勒什么的呢?下午听起来你们好像很熟。”

    “嗯?不算很熟的呀一个村子里长大的而已。”

    涅普顿拉长了脸:“他们好像常欺负你。”

    伊莱笑了起来:“只是会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也没什么的。”

    “哦难道就没往你书包里扔过蜘蛛?”

    “你在说什么呀,这太幼稚了,我也不怕虫子呀,在这里要是怕虫可不太好,你看你肩膀这就有一只”

    涅普顿闪电般窜了起来,以要杀人的架势拍打肩膀,又原地蹦了几蹦,直蹦到伊莱忍不住笑出声才回过神来。

    他垂目看向这个蜷着身体哈哈大笑的小骗子,哼了一声,转身扑到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箍在自己怀里,一双手直接抚上他的腰,摸来蹭去,还不忘用腿把人按住。

    “等等等等!好痒,哈哈哈涅普顿,求你,对不起,别闹了!”

    伊莱只觉得自己的腰被死死钳住,少年仿佛力大无穷,粗糙火热的掌心紧贴着肌肤,入骨的痒意中还夹杂着一些他也不清楚的感觉,只知道它顺着背脊攀爬而上,几乎让他全身发抖。

    才弄了没几分钟,伊莱就已经浑身发软,勉强在涅普顿怀里扑腾着手脚,两人都蹭出了一身汗。

    少年小声喘着气,见涅普顿终于停了动作才拍拍他的手臂:“别闹了,我都道歉了。”

    那一双手险些合拢的雪白腰际红了一大片,涅普顿的眼神都好似有升腾的温度,他不受控制地轻轻摩挲,半晌才掩饰般轻哼:“看你还敢不敢骗我。”然后磨磨蹭蹭地挪到了一边。

    这一刻,涅普顿满心都是曾在伊莱书中看见过的句子——

    我紧紧搂住,

    你那融化万雪的腰围,

    茉莉花盛开在斑驳的断壁前,

    你短暂的一瞥摧发了我心头的种子。

    这首诗伊莱全部画了波浪线,却只在最末尾写了一句话:“再痛苦的爱也是爱呀,至少你曾盛放过。”

    也是他继无数感叹词后最认真的一句感想。

    接下来的时间涅普顿不敢再闹,连碰也不敢碰他,生怕自己又冒出什么奇怪的想法。事实上直到现在他手心里似乎都还残留着那温热软滑的触感,只有竭力将手指握起来才没那么令他震颤。

    两人隔了些距离地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谁也不想回家。

    直到快八点天才渐渐黑下来,萤火虫在星辉下毫不逊色地漫天点缀,如上帝抖了抖毯子。

    山对面的轨道上又一辆绿皮火车缓缓驶过,绵长的汽笛声活像在致敬着什么东西。

    伊莱蓦地坐了起来,在兜里掏了掏,待火车离开,才宝贝般拿出一个口琴。

    “你还会这个?”涅普顿讶然。

    伊莱笑着眨眨眼,将口琴抵到唇边,长睫覆下,悠扬的乐声随之而起。

    顷刻间有很多事就这样都忘了,那些糟糕的,肮脏的,一塌糊涂的事统统都忘得一干二净。

    涅普顿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可以如此平静,就像在此之前他从没坐过绿皮车,没见过萤火虫,更真正没听过口琴的声音,也未能料及这世上真能有这样一个人——能让他无论如何也生不了气,无论做什么,在哪里,只要和他一同,就心满意足。

    点点萤光中,少年盘腿坐在他身边,清脆轻快的口琴声几乎将所有燥热尽皆驱散。伊莱尽情吹着他喜欢的歌,这是他在田野间和旅人学的,一年能学几首,有时也会自己随意吹一段,但他很少吹给别人听。

    出门前他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把口琴带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涅普顿会喜欢。

    涅普顿何止是喜欢,他几乎为此着迷。

    他闭着眼睛吹了许久,途中火车又来了一趟,却仿佛在为他助兴。直到把自己会的曲子全吹了一遍,他终于意犹未尽地放下口琴,忐忑地望向涅普顿:“是不是我吹太久”

    话还未尽,涅普顿一手托住他的后颈,在他唇边亲了一口。

    只是轻得不能再轻的一个吻,甚至刻意错过了唇瓣,只在角落沾了沾,却也足以令伊莱呆愣在原地,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

    涅普顿抚了抚他的脖子,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站了起来:“回家吧,饿了。”

    “”伊莱呆呆地看着他。

    “小呆子,快起来,你的肚子也在叫唤了。”涅普顿笑了起来,自然得好像方才什么也没做。

    伊莱晕晕乎乎跟着上了马,依旧没想通涅普顿在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提这个吻,于是涅普顿没看见伊莱反复触碰自己的唇角,伊莱也没发现他红透了脸,皮肤烫得像要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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