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我怀了他的孩子。”苻宁看着父亲的眼睛,这一刻他相信了自己说出口的话。他们有几次做过额外措施,但不是每一次。

    “很好。”将军也很冷静,他打量着眼前摆出忠贞不渝模样的爱侣,“可是你打算怎么办呢?”他严肃地问儿子,“还有你?上尉先生?”接着问题被毫不留情地砸在邵长庚面前。

    “这一辈子”他说这话时仿佛自己真的活了几个世纪,“你是我见过最自私的人,将军阁下,你不爱任何人,你从未爱过我妈妈,她死了不到一年,你就把这个女人娶进门,有了弟弟以后,你更是对我连管也不管!”接近嘶吼着倾诉自己的委屈,“不,当然,你也有管我的时候,你只是出手让我离幸福更远!”

    霎时,父亲的脸变得铁青,继母在一旁噤若寒蝉,秋天真的正在到来,有凉风将死去的树叶带进屋里,边缘锐利的树叶像苍耳般扎在羊毛地毯上。

    “真的,爸爸,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你”

    苻宁没想到父亲直接无视了他,将军对邵长庚的命令非常强硬,试图辩解什么,但这一次苻宁决定帮他这个忙。

    将军夫人看着丈夫在盛怒中将一摞摞无关的文件扫到地上,又看了看刚刚为苻宁和邵长庚打开的门,她动了动插在发髻上的帽针,确保自己仪容得体,随后追了出去。

    “够了,我听够了,你们两个,现在立刻滚出去!”

    “你永远也别想让我离开我丈夫。”

    “我现在该是海军中尉,不是士兵。”邵长庚认真地纠正,“当然,还没有正式的授衔,不过基本确定了。”

    恍惚间不久前的记忆有了温度,军官小心摆弄着他打石膏的腿,让他的腰枕在羽绒垫上,他告诉他最近一场交响乐会,知名乐团里的提琴手出了什么岔子,钢琴的拍子有多乱,而苻宁一个劲地凑到脖子上,吻个没完,他喃喃地说自己能弹地更好,逼着邵长庚一根根亲吻他修长的手指,和军官在一起时他没有历史也没有设想有未来,因而轻松自然,各取所需,他也尤其让他开心。

    继母在旁边吃了一惊,她也没料到事情的进展,在丈夫愤怒地下达命令时,将军夫人也没打算多说话。苻宁似乎没经过片刻思索,毫不犹豫,他拉着看上去仍想说什么的邵长庚向外走去,即使右腿的肌肉仍未完全恢复健康状态,苻宁逞强依旧走地很快,以显示自己一点也不留恋从小生活的家。

    “好吧,照您这样想,我被带到这来就毫无意义。”邵长庚捏着手套的双手背在身后,他还冲将军耸了耸肩,随后迎面挨了一拳,继母尖声惊呼,短促的声响很快止息,苻宁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面对的困局。

    “然而将军阁下的行为缺乏合理理由,如果是因为我和阿宁的事”?

    极为不合时宜,苻宁说这话的时候笑了,邵长庚这才在情人脸上充分发现了专属孩子们的那种无所顾忌的自我中心。

    “天杀的。”将军命令海军军官安静,“再耍一句贫嘴,我必定要再揍你。”

    “可是”邵长庚结巴了一下,苻宁正紧紧地挽着他的胳膊,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我不知道阿宁只有十五”

    “阿宁”邵长庚颧骨上青紫一块,仍努力让苻宁远离纷争。

    “你的话可真多,他妈的”将军放下酒杯,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却无从缓解,“士兵,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他抖开毯子,几乎是扑倒了父亲和邵长庚中间,“别打他!”苻宁朝父亲喊道,在那之前他甚至推开了军人,之前他没有胆子这么干,现在反而像是着了魔,双手仍旧颤抖无力,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

    “但您也不能逮捕我。就像刚才,我才从返航军舰上下来,您的人就在码头上硬把我塞进了车里,期间没有一句必要的解释,难道披着陆军制服就能无视法律为所欲为吗?”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将来你会明白的。”将军的声音渐渐显出疲惫。

    “我的决定是这样。”将军下定决心不理会孩子和青年做出的任何决定,“为了彼此的声誉,尤其是阿宁的,你们今后必须断绝一切来往。孩子会被生下来,然后由你。”他指了指邵长庚,“孩子就是你在鲁莽堕落的行为之后必须承担的责任,当然,我会提供经济上的支持,保证他的生活,阿宁决不能被社交圈子知道有这么一个孩子”

    “你哪里来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这样恬不知耻地说出来?”

    可能盼望着苻宁说些什么,但持续没有回应,苻宁把脸埋在掌心里,似乎根本就不敢面对正在发生的事,这也让邵长庚确定他在害怕自己的父亲。

    “就这么简单。”继而笑着加以补充,仿佛他所有的难题都在上一句话尾音落地的时候解决了。

    “所以现在我得嫁给他,而不是那个鼹鼠伯爵!”

    苻宁用力拽着邵长庚,几乎把比他高一头的推到父亲面前,仿佛他是他独立于监护人的凭证。

    父亲在身后大声威胁着他,事实上军人试图以财产为要挟让儿子服软,但他失算了,像一头暴躁焦虑的狼,将军一路踢翻了几个矮凳,走到那张巨大的胡桃木半圆筒式写字台,立即就要修改自己的财产继承文件,可儿子的大脑被怒火烧得空白,他根本忘记将任何现实因素纳入考虑范围。

    “阁下,我会给阿宁一切”邵长庚仍旧试图辩解,可苻宁揽着他的肩膀,躲避着自己父亲的同时哭了出来。

    “你不让我留着自己的孩子,也别想再把我绑架在这里,随便卖给什么陌生人。”

    显然,两人中没有一个能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只是的反应在此时稍快一些,他算是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又挨了一拳的原因了。

    “很好。”父亲怒极反笑,“嫁给这个平民,等着失去一切?”

    邵长庚将手套握得更牢一些,汗水几乎浸透织物,将军来回探查着他对于上尉军衔来说还算年轻的脸庞,像是在盘算着如何朝他开一枪,“我会负责”他想让自己听上去可信可靠,但的父亲截住了他的话头。

    “您不想听听我的决定吗?将军阁下?”苻宁迎了上去,他的脸烧得发烫,“我可一点都不在乎您的意见,因为您精通的知识如何高效率地杀人,如何破坏一片森林和一座城市,你只爱着你那些虚妄的家族和荣耀,而不是任何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现在你别想叫我离开”

    “你什么也别想从我这里继承!”

    苻宁感到所剩不多的力气在蒸腾,他向后倒着,靠上邵长庚的肩膀才不至于摔倒。寄给他的明信片上印着浮在蓝海上的白色堡垒,色彩浓艳的景象在眼前突跳,融入了秒针震颤的节奏里。

    将军的怒气被点燃,“再跟我卖弄口舌一次,你从这间屋子走出去后,就什么也不是。”

    “你们,所有人都是,谁都别想在告诉我去干这去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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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滚回你原来的地方,别在出现在我儿子面前。”

    “当然你得这么做,但记住,是你毁了阿宁,他才十五岁,你做的事足以让你去吃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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