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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第二更)

    宫内安静的很,陈璧阳脸色阴晴不定的坐在床边,也并不像在看风景。

    陈紫瑛走后几天,他又见了一次张茂春。

    张茂春知道劝说陈紫瑛不成后,便道:“我倒以为二公子是个柔顺的,却不想脾气这么倔。”

    陈璧阳也不说话,只是表情更加难看。

    张茂春笑道:“贵君也不要着急,我这还有个法子,要不您听听?”

    眸光扫向对方,陈璧阳薄唇微张:“说说看。”

    两人商谈了好一会儿,张茂春才离开。

    待人走后,陈璧阳静静思索着那人提的点子,片刻,嘴角是略显残酷的笑意,他轻声道:“这都是你逼我的,紫瑛。”

    巫毒诅咒之事不止是在宫廷,即便放眼大燮,也都谈之色变,令人惧怕。

    张茂春便是想利用这一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扳倒萧家。陈璧阳却认为,仅弄垮萧家还不够,萧裴两家的关系如此亲近,若萧家有事,只怕裴家也不会坐视不理。何不借此机会把裴家也一并铲除了?反正赵启厌恶战争,上位之后,对这两家的冷落有目共睹。

    陈璧阳将此事告知了陈太傅,陈况毫无反对之意。他现在如日中天,早已不满足于过去那个左右逢源的自己了,便是遇见了如今的皇上,对方都是礼遇有加。但萧裴两家手握重兵,是他政路上的最大棋子,不除是绝对不行的,过去他找不着机会,眼下却是大不一样了。

    曾经总有同僚暗着讽刺他膝下无男嗣,这样看来有无男嗣又有什么关系?他不照样荣宠不断,身居高位?若是萧家倒了,凤君的位置除了自己的儿子去坐,还能有谁?他很赞同陈璧阳的意思,要除萧家,那么裴家也不能留。若给对手留了后路,将来必是自己的绝路。

    几人心怀鬼胎,震惊大燮皇宫的巫毒之案便一触即发了。

    萧陵川被废,萧家被抄,所有家眷侍奴全被扣押,萧衡则被关进了天牢审问。

    为了以示公平,赵启还让丞相主审了这个案子。

    李丞相早就对赵启不满,面对一个只顾后宫美色而怠慢朝政的君主,他原是有了退隐之意,然而这次巫毒之案让他打消了那个念头。他当然知道萧衡有多忠心,为此案子迟迟得不到结束,都被他拖着。

    李昇尧从父亲那里听闻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认为是一场有心诬陷,他为萧陵川担忧不已,也担心关系过近的裴家会受到牵连,不知道云臻和裴伯父在北疆如何

    林疏亦是同样。两人不止一次聚头商议办法,却一筹莫展。

    陈府,

    陈紫瑛已经连着几日没有睡过好觉了。

    巫毒诅咒的罪名实在过大,他根本想不到萧陵川或是萧家做出这种事情的动机。萧陵川已经在冷宫多时,听闻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怎还可能与萧太尉一起弄出这么大的事端?

    他思来想去,只觉得也许是误会又或是陷害,可是又有谁会与萧家有如此深仇大恨?

    不知触到了哪股思绪,他苍白着脸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会的他不至于会这样做。”

    虽然很不愿意,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自己哥哥。随即便摇了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即使陈璧阳平日里再怎么霸道不讲理,陈紫瑛也不相信对方会伤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肯定是误会。

    李丞相已经在审这个案子了,一定会没事的。

    有家仆推门进来,见陈紫瑛白着张脸心绪不宁,就道:“二公子,别想了,你都快两日未进食了。别案子还没审出个结果,你先病倒了。到时都没气力给裴家那位小少爷写信了。”

    若是以往,陈紫瑛定会回他几句,如今却是什么也说不出。

    那人叹气道:“吃点吧,我喂你吃点。”

    “墨渠,”陈紫瑛很不安:“我真担心萧家,也替云臻担心。你说,萧家会没事的,对吗?”

    墨渠和歆雪一样,从小就在陈府长大,稍有不同的是,他习得了一身好功夫。原本陈况是怕自家两个牝麟柔弱,想着培养一个人保护他们,墨渠有这天分,学的也快,便受了此任,他又活泼伶俐,颇会讨冯正君的欢心,冯正君并不把他当奴才看。就连他不愿侍奉陈璧阳,只愿跟着陈紫瑛,冯正君也默认了。而陈紫瑛则把他当弟弟,有时遇到些事不与自己爹爹和哥哥说,都全部告诉了他,包括自己和裴云臻的所有。

    墨渠舀了一勺粥送过去,平静道:“若我盲目安慰你,想必你也是不信的。萧家这次,我看很难。”

    陈紫瑛看着他,本就无血色的脸更是惨白的厉害,身形晃了晃,几欲要倒。

    墨渠一把拉住他,认真道:“公子,你已到了出嫁的时候,若嫁出去便是一家主君,再不是德然寺的少年了。所以,你要坚强一些,知道吗?”

    陈紫瑛紧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哭出来,他知道墨渠说的都对,不能遇事只是无用的哭泣。小时候墨渠会保护自己,遇到云臻后,那人也会保护自己。

    然而不能总是一辈子靠人保护,必须要坚强一些。

    用袖子擦掉眼眶的泪水,陈紫瑛说道:“现在我不能给云臻写信了,我怕信到不了他的手上。我们再等等,看李丞相能否还萧家一个清白。”

    “嗯。”墨渠笑道:“然后你再吃点饭,才有精神去想之后还该做些什么。”

    陈紫瑛也对他笑了笑,“好。”

    尽管陈紫瑛心中存了些侥幸,但无奈陈况和陈璧阳联合着张茂春在赵启耳边不停煽风点火,导致赵启对萧陵川行巫毒之事深信不疑,又加上本就不满萧家权力太大,更记着自己还是太子时,被君父当权力工具似的娶萧陵川,也是为了笼络萧家。这使得他的戾气越来越重,恨萧陵川和萧家不知好歹。为此,当丞相上奏说萧衡在天牢看似不大好,希望能把人先接出来医治时,赵启冷着脸没开口,而陈况则代他做了拒绝,还讽刺了几句。赵启当场也没说什么,只让人在牢里多铺了些茅草,他觉得对待这种想以巫毒祸乱宫廷的人,如此之举就是最大的慈悲了。

    李丞相虽悲痛气愤,但无可奈何。

    狱卒得了赵启的命令,也没人敢让李丞相带着太医进天牢。

    如此拖了些时日,萧衡终是对这个同朝老友说道:“你啊,别忙了。”

    李丞相神色痛惜:“若让我看你蒙冤受辱,那是怎样都不行的。没事,我带了些药,他们不守着你的时候,就吃一些。”

    萧衡面目污脏,头发散乱,即便狼狈,却仍是笑道:“没想到,怎么都没想到啊”他费力的想要起身,却失败了,于是拽住了李丞相的袖口,“我竟是这样的下场。”

    李丞相摇摇头。

    “我真恨我自己,”萧衡目光已没了多少神采,他呆呆的看着牢顶,“陵川我死都不该把他嫁入宫门,我害了他是我害了他”

    “你怎会预想到这些”李丞相眼中已忍不住泛泪:“同朝几十年,我竟什么也帮不上你过去总说我板正规矩,我只认为规矩些没什么不好现在想来你是对的,”李丞相咬牙切齿,“规矩一辈子又能如何?”

    “唉”萧衡闭上眼睛,叹道:“只是萧家陵川”他声音愈来愈低:“陵川”

    在李丞相离开没多久后,萧衡死在了天牢里。

    含着不甘以及对自己孩子的忧虑,死也不能瞑目。

    赵启忽听闻有人来报萧衡的死讯,还愣了一下。

    他本就讨厌萧家,但突然得到这么个消息仍有点心情复杂。与自己的君父不同,他素来受陈况文礼治国的影响,一直不爱打仗,而北疆连年进犯,萧家和裴家又是击敌的重臣,很得君父宠爱。且君父不满他在兵事上的轻懈,为此总会因这些事引发矛盾。萧衡和裴锋这两人就像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如今巍峨高山轰然崩塌,他竟说不出是快意还是空落。

    怔怔的在御书房坐了许久,张茂春小步的走至身边,说道:“皇上,陈太傅来了,就在外面候着呢。”

    “哦,宣吧。”

    “皇上。”陈况进来后对赵启行了一礼。

    “太傅,”赵启问:“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萧衡死了。”

    “臣知道了,而且臣已经叮嘱了天牢里的人,不得将萧衡已死的消息泄露半点风声。”

    赵启不解:“太傅这是何意?”

    “臣只给皇上看一眼这些东西,皇上便明白了。”说完,陈况将手里的匣子递向了张茂春。

    张茂春上前接过,转呈给了赵启。

    赵启疑惑的打开,一件件翻阅起来,越看到后面他的脸色越难看,最后一挥手将匣子连带着里面的物什全部推落到了地上,霍然起身,大怒道:“萧衡死的倒不冤!和裴锋两人竟私下妄议政事,私吞军银会谈鹘拓,还卖官给北疆那些来历不清不楚的乱民!反了他们!这是想拥兵自立吗!”

    张茂春和陈况齐齐跪下喊着皇上息怒,两人抬眸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当日去抄萧府的便是陈况,栽赃陷害这种小伎俩简直半丝心神都不用费。

    「赵启」陈况在心里笑了一声:「真是个蠢货。」面上他却一派严肃,说道:“皇上,萧裴两家,狼子野心,如今萧衡是死了,可裴锋还活着呢,皇上何不”他话未说完,但也暗示的足够明显。

    赵启问道:“太傅是打算将裴锋问罪?”

    “裴锋罪证确凿,何须问?”陈况说道:“我们,只要将他定罪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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