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识破-怀兮,怀念何兮?(1/1)

    叶妄靠在顾怀兮肩头,舌尖碾过猩红的嘴唇,仿佛饿死之人看到自己面前有一桌饕餮大餐般,贪婪的吸取顾怀兮的内力。

    没想到这次纯阳之行竟然发现这么个宝贝。

    顾怀兮内力突然被强行吸夺,最初被猛然抽取的虚弱还没过,门外却突然传来叩门声:“怀兮师叔可在,我奉师父之名来取经卷。”

    叶妄心中一沉,内力之事可以慢慢来,但若是自己这副姿态落在太极广场那些老不死的手上

    他思至如此,当即强行运气,封?门穴,断曲泽脉,快刀斩乱麻,自损八百切断夺取男人内功的经脉。与此同时,钳制着顾怀兮的手也迅速放开,没了顾怀兮的内力压制供给,两种内功在他体内混杂互搏,一冰一火,表皮的细微血脉被瞬间撑裂,露在外面的皮肤肉眼可见从毛孔里渗出血来。

    如此自伤使得叶妄瞬然脱力,整个人栽向水里。

    顾怀兮条件反射,立刻去捞要向浴桶里倒去的男子,此举正中叶妄下怀,青年顺着他捞自己的这股力道,拉住道长就扯向自己,借着自己下落的体重可算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浴桶虽大,却不甚高,将将到道长腰部。这一扯一捞之间,只听扑通一声巨响,道长就这么被叶妄扯进了浴桶里。

    “师叔?”门外道童听到了声响,更加急切的拍门,“师叔,出什么事了?”

    叶妄迅速沉底,同时砰的一声,门扉被道童整个撞开。

    “”顾怀兮沉着脸站立浴水之中,神色冰冷如附寒霜,腰眼被人揽着,浴水也被他的血染成了早春桃花般的粉红,见惯了漫天冰雪,这颜色也煞是好看。

    “师师叔”来人看着湿透了亵衣的顾怀兮,双眸冷沉,薄唇紧抿,一脸肃杀之态瞬时惶恐至极。

    叶妄装作憋不住气要溺水的样子,揽在顾怀兮腰上的手上下捏了两下,欲提醒他自己还在水下,却没料到他腰带松散,一不小心手便滑入了人家衣中,掌心的肌肤触手细腻,光滑劲美,叶妄没忍住,便又多摸了两下。

    青年苦中作乐,没想到这道士皮肤的手感比醉花楼里的小倌倒好得多。

    “出去。”顾怀兮面沉如水,控制不住的内力外泄,一双墨色眼眸已结成寒冰,周围的水汽仿佛在瞬间冻成冰碴儿。

    竟是比门外大雪纷飞还要严寒。

    传令的小道士如梦初醒,略微瞥到一眼湿了衣衫的师叔,瞬时冷汗直下,慌忙低头敛眸应道:“啊!是是是!”

    小道士不敢再多看一眼,迅速退出房室合紧了门扉。

    顾怀兮冷着脸,低头看着浴桶里的青年,他的青丝在水中纠缠漂浮,脸色惨白如纸,瞳下乌青,道长垂着眸,冷冷看着他,这下比起妖物,更像是怨念而亡的鬼物了。

    叶妄骤然出水,身体仍旧虚软无力,他半挂着道长借力,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身边的道长,这人剑眉紧皱,下颌紧绷,原本整齐的道髻也散了开,带着水珠湿漉漉的贴在白皙的脖颈上,白色的亵衣透了水,贴在他身上,可能是常年习武的原因,身体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身材挺拔修长。

    叶妄想起了刚才手中的腰身,勾起唇角低笑。]

    顾怀兮未看叶妄,冷着脸,出浴,开衣箱。取出一套新道袍换上,冲门外冷声道:“平日都是十五来取,今日怎得初七就来了。”

    门外小道士惶恐:“观主说近日有贼人闯入我纯阳,虽说师叔所处远离宗门,但观主仍挂念您,遣我来看看师叔,顺带取个经书。”

    叶妄笑,心想,这话说的有意思,不知是玄虚那老道士真关心这个侄子还是来看他有无包庇贼人。

    顾怀兮看了眼安坐在浴桶里眉目笑兮的男子,肌肤细腻,容色妖异,若说是刀口舔血的贼人,还不如说更像天潢贵胄,养尊处优的公子。略顿,继续冷声对门外说:“你且回去。”

    门外焦急:“可经书”

    “老规矩,若师傅责备你尽可以推到我身上。”

    小道士无法,只好应声道是。

    布鞋踏雪,几乎无声,但两人都非等闲之辈,听着窸窸窣窣的踏雪声远去,一人低俯一人仰颈,相互对视了一眼。

    顾怀兮绑好发冠,再取出一套洁净里衣,关合衣箱。

    同时一声清脆的剑鸣,长剑出鞘,刃映寒光。]

    一把长剑横在叶妄颈边。

    叶妄不言不动,唇边带笑与他对视,就任那柄长剑抵在自己颈边。

    顾怀兮深凝青年,声音冷寒:“你内功是何路数。”

    叶妄也不说话,一双凤眼垂着,顿了,抬眸回看道长,笑言:“道长怎的不问自己内功是何路数?”

    顾怀兮长剑往他脖颈紧了紧,纤细的脖颈被划出血。

    青年笑容不变,虽长剑横颈,但这人冷眸清湛,毫无杀心。

    他笑看道长,推了推剑,一腿盘一腿曲坐回浴桶里,只留个头在水面外,同时说着:“纯阳纯阳,自然是至纯至刚的心法路数,但据在下所见,道长却是习的阴寒一脉的路子。”说着心中暗自嫌弃,这么一折腾水都凉了。

    “不知道长可知西子湖畔藏剑山庄和七秀坊。在下的内功有段机缘,有幸师从藏剑山庄路数。”

    剑有锋而行不露,以心为剑,是为藏剑。藏剑山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仅其庄剑法出神入化,少有敌手。更是极善炼兵。如今江湖名兵十之有七出自藏剑。

    藏剑山庄十年召开一次名剑大会,不仅名兵现世,且会择当时武功最强之侠士赠与名兵。侠士亡故,藏剑收回名兵藏于剑庐,名剑有魂,惦念旧主,不再出世。不仅如此,藏剑更是善于经商,其门下弟子除了江湖之士更不乏富甲一方的商甲。而藏剑山庄本身更是富可敌国。]

    大唐三大风雅之地,江南有其二:七秀坊与长歌门。长歌门数辈投效朝廷,位极人臣暂且不提。

    “画廊绣舫霓裳舞,小桥流水叶娉婷。”说的就是七秀坊。景龙三年,一女子现名剑大会,夺得了首届名剑大会的宝剑御神。而这奇女子就是最初的秀坊坊主。秀坊多女子,弟子多是江湖上救来的孤儿或是被男子伤透了心的女人。关于秀坊坊主,这又是个数十年前的江湖传奇。

    只说藏剑庄主对她一见钟情,却情愫于心,不敢开口,求而不得。只好借切磋学习之名遣派弟子自秀坊,商讨细节之时可解此名讳与她多生接触。

    自此开端,两门派又均来自西子湖畔。数百年来自然是多有联系,相互关照,藏秀弟子也多有婚配之辈,所以在江湖人眼中藏秀乃是一体,水乳交融。此中细微不再多提。

    两派均是名门正派,无论是这二个门派哪个,都不曾出现夺人内功这种路数。半真半假,所说甚远,叶妄也算是交代了自己的背景。

    但鲜有人知,藏剑内功分为两系,一乃众人所知的山居剑意,大巧不工,大开大合,锐不可当,霸道斐然。不知的是,藏剑还有另一套心法,乃问水诀,轻若游龙,翩然千里;毒若蛟蛇,以强勃强,置之死地而后生。讲究破坏,重塑。要么敌伤一千,自损八百;要么一击毙命,不留活口。

    而顾怀兮自然认为他习得的就是山居剑意。

    道长未曾收剑,冷声冷眸,道:“藏剑山庄距我纯阳岂止千里?”

    这点叶妄又岂能没想到,缓声道:“道长有所不知,虽说不算什么隐秘,但外人不知也是正常。我只是藏剑的外门弟子,三年一次考核,只要通过就可入内门修习。而我接到的任务就是来纯阳寻找到了花期的灵莲。”

    灵莲乃纯阳特有,不可培育。灵莲叶白带绒,三年一花,花晶莹剔透,瓣似冰雕透明,可稳固根基,温养经脉。

    莲生百年,叶无,只剩花,成花带灵,雪后出,光下泛金,所谓金灵莲。传言灵莲之生百年,不取则化为雪尘。但除了传说皇宫里存有金灵莲磨成的粉,可吊命肉骨,洗经伐髓,世上也再无人见过。

    顾怀兮沉默不言,只是收了剑。

    这便是信了。

    他收了剑,叶妄坐在浴水中也好受很多,即便无惧但被伤终归是不好受的,他半合着眸,问道:“道长可名顾怀兮。”

    顾怀兮给他加热水的手一顿,不答。

    “据在下所知,纯阳前观主清虚此生唯一独子,也是现观主玄虚大弟子,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少年,正是名顾怀兮。”

    “道长不愧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内力之纯厚实属罕见。至纯之阳若有至寒之阴相辅于修为乃是事半功倍。刚才吸取道长内力非我本愿,在下经脉完好的十无一二,那时内功突然暴起,压制无力,还请道长见谅。”

    叶妄舒适的靠在浴桶边,顾怀兮坐在桌边看着他,雪光透过窗子照在他脸上。睫翼颤抖的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面颊因为加入水的热度爬上一片绯红,颈项白皙,剑刃划伤的伤口在药液的作用下竟然只剩一条淡粉色的痕迹。眸色半合,唇口启合,慵懒妖冶,容色非常。

    片刻,叶妄又言道:“虽说道长纯阴内力难得修习,但在下多嘴一句,长此以往,道长命数堪忧。”

    换言之,他内力之纯,百年难得一见。抑或可说,他乃是上好炉鼎。

    何为炉鼎,上品丹法,以神为炉,以性为药,以定为火,以慧为水,修习至纯之力,阳则取阴,阴则补阳,以人采补吸纳,强夺吸收,提升自己修为。但此法作为炉鼎之人内力被吸尽之日,就是其亡故之时。非天道,伤人和,乃名门正派所厌弃。

    顾怀兮就像没听到一般,给他加完热水药粉便回到桌边抄写着经文。

    道本无求,清静自然。常应常静,常清静已。

    日落西山,孤灯一盏。

    顾怀兮默抄经卷,时不时给他添上点热水,药粉。

    叶妄看着他侧脸,轮廓锐利,眸色深玄,如常冷寒。

    怀兮怀兮,却不知起这名人在怀念何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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