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3/8)
怎么说呢,阿尔普会回来也在颜逐雪的意料之中,但回来得这么快,确实有点令人惊讶——他还以为能多清净几天呢。
“这么快就回来了?”颜逐雪强忍着困意翻了个身,让出一半的床,“你睡不睡?不睡别在我床头蹲着……”
阿尔普沉默半晌,终于慢腾腾地爬上床,挤到颜逐雪的身边,嘟嘟囔囔地道:“我出去找工作,他们说我没有身份证,都不要我……”
颜逐雪本来想当没听见的,但耐不住旁边的恶魔一直扒拉他,只好又转过身面对阿尔普,把他的话当成催眠白噪音,“嗯嗯啊啊”敷衍地回应着。
阿尔普自顾自地说了半天,才发现身边的人类早已陷入沉睡之中,只能憋屈地收了声,没一会竟也跟着睡了过去。
颜逐雪这一觉睡得不怎么安稳,半梦半醒间总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一半身体快被冻透了,另一半却像是躺在火炉上,热得直冒汗。
直到早上醒来,颜逐雪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因为昨天他把阿尔普的枕头被子都收起来了,而这个笨蛋恶魔也不知道去柜子里找找,就直接抢了他的被子。理所当然的,离开了被子覆盖范围的那半边身体差点被冻成冰块,而热的那半边嘛——
颜逐雪重新审视了一下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这种几乎整个人躺在恶魔身体上的姿势,对他们来说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
唔……但确实也挺舒服的,尤其是在冬天。其实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吧,就像是饲主和宠物靠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
颜逐雪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不仅没起身,还心安理得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彻底躺进了恶魔的怀里。
阿尔普在睡梦中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之前看过的鬼压床的传说,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呢,就惊恐地挣扎起来。
东方的幽魂竟然恐怖如斯,他堂堂高阶大恶魔,竟然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想着,阿尔普突然感到身体一轻,他试探着睁开眼睛,身上果然什么都没有。
“……”颜逐雪冷不丁被恶魔颠到床边,顿时睡意全无,只好无奈地坐了起来。
没想到旁边的恶魔竟一改往日的惫懒,也跟着急急忙忙地起身,猛地扑到他身上,战战兢兢地说:“你家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好像被鬼压床了!东……东方的鬼魂,好厉害……”
颜逐雪被恶魔的大身板这么一扑,差点直接被挤下床。他忍无可忍,转头幽幽地盯着阿尔普道:“……我就是你说的那个不干净的东西。”
阿尔普一听,立刻声音也不抖了,腰杆也挺直了,就像是掌握了什么把柄似的,得意地斜睨着颜逐雪道:“哦——原来是你躺在我身上啊,早说嘛。”
“你也和那些人一样觊觎老子的身体吧?如果你肯用灵魂做交换的话,让你玩玩也不是不行。”
他双手捧起自己的大胸肌,冲着颜逐雪诱惑地笑道:“想摸摸吗?我这么大的在人类里可不常见吧?”
颜逐雪的脸色倏地一沉,没计较他那猥琐的动作,反而一脸严肃地问:“你说的‘那些人’,是谁?”
阿尔普眼睛一转,嘴角到底没绷住,难掩矜傲地笑了,“怎么,你吃醋啊?放心吧,我可没让他们占到便宜。”
“究竟是怎么回事?”颜逐雪脸色并没有转好。
“我不是没有身份证嘛,去找工作人家都不要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用身份证的工作,没想到是让我去夜店当侍应生。当侍应就当侍应吧,结果去了以后遇到的第一个客人就想摸我屁股……”
“太过分了!”颜逐雪忿忿地打断了他,“性骚扰就算了,骚扰的还是个傻子,这也太没底线了!”
“……”阿尔普怀疑地看向他,“你到底是在担心我,还是单纯的想骂我?”
颜逐雪听而不闻,只问他:“你报警了吗?”
阿尔普视线一晃,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打着哈哈道:“没有,这种小事报什么警啊?”
颜逐雪敏锐地抓住了恶魔脸上的一丝心虚,眯了眯眼睛,问:“你是不是用魔法了?”
“没有!”阿尔普断然否认,但紧接着又有些尴尬地举起手臂说,“我用的是拳头。”
颜逐雪心死闭眼。
万幸的是,恶魔对于做任何坏事都称得上得心应手,揍完人拔腿就跑,没给他们惹上什么官司。但是为了以防万一,颜逐雪还是严禁他出门,不管恶魔怎么抗议都强行镇压下去。
阿尔普还没忘记他最初出门的目的,既然出不了门,就霸占着家里的电脑,试图在网上找个兼职。毕竟他现在吃着人类的,用着人类的,连诱惑人类堕落都显得底气不足。
颜逐雪看着阿尔普坐在电脑前艰难地用二指禅打字,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早就发现了,恶魔虽然没对任何人类的科技表现出新奇或惊讶,但是对电子产品却显得很笨拙。
好像那种被时代抛弃了的老人……呃,老恶魔。
“噗。”颜逐雪被自己想法逗笑了。
阿尔普猛地回头,刚好对上他促狭的目光。恶魔脸色一黑,压下眉头低低地道:“如果你说刚才是放了个屁,我还有可能会原谅你。”
颜逐雪一看不妙,赶紧打断他的炸毛进程:“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阿尔普的眼神瞬间清澈了,“排骨!”
“……”颜逐雪就知道他在惦记着上次买回来的小排。
被食物安抚了的阿尔普,很快又重新投入到求职的战场中。但可惜的是,近年来的求职难度可谓是地狱级别的,连正宗的地狱生物——恶魔都只能遗憾败走。
颜逐雪眼看着恶魔在电脑前一连蹲了几天,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但依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真有干劲呢……他默默地端起自己的枸杞水,悠闲地啜饮一口,完全没有干预的想法。反正他也不缺这点电费,能借此让恶魔安分一点也不错。
然而很快颜逐雪就发现了,恶魔这样每天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似乎并不是在找工作。
因为既没经验也没学历,阿尔普在各大招聘网站上搜寻了几天,也没找到符合应聘条件的岗位。最后想来想去,只能用自己自带的技能——英文,去当翻译混口饭吃。
可现在ai翻译遍地都是,连外语专业的学生都面临着毕业即失业的问题,他想靠这个吃饭可是难如登天。
但是,之前就说过了,恶魔对于做任何坏事都称得上是得心应手。
阿尔普知道自己干正经翻译没什么竞争力,就去网上接私人翻译的活——比如翻译小黄文和小黄漫什么的。这活比正经翻译可好做多了,不仅单主好说话,翻译的东西还简单,没什么剧情也不用动脑子润色词句。
阿尔普才不管什么“信达雅”的准则,或者说他本来就是奔着“不雅”去的,怎么下流怎么来。后来甚至因为他用词粗俗,一部分单主还对他赞不绝口,将他介绍给了其他同好,让他的翻译事业越做越大。
颜逐雪知道他在做什么以后,忍不住说:“这工作好像不怎么体面。”
阿尔普不以为然地道:“我一个恶魔才不在乎什么体面不体面的,有钱拿不就行了。”
颜逐雪有时候也挺佩服他的厚脸皮的。
阿尔普没有身份证,自然也没办法开通银行账户,赚到的钱只能打进颜逐雪的卡里。颜逐雪就用他这些不太体面的钱给他买了个手机,还用自己的手机号给他开了一张副卡,并且作为唯一的联系人躺进了阿尔普的通讯录里。
恶魔在有事可做以后,诱惑人类的次数都明显降低了。颜逐雪感觉自己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正轨上,每天就是喝喝茶、浇浇花,或者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慢悠悠地摘菜,偶尔心情好了,还会烤点小面包小饼干什么的投喂恶魔。
阿尔普也不知道从哪学到了“老干部”这个词,每次看见颜逐雪无所事事地盯着雪白的墙壁发呆,就促狭地叫他老干部。
颜逐雪很是无奈,“我应该没你大吧?”
恶魔毕竟是长生种,虽然不知道阿尔普的具体年龄,但是从角和体型粗略判断,怎么也不会比人类还年轻吧?
没想到恶魔一听,就调笑地看了颜逐雪的下半身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哦~原来不是老干部,是小·雪·花呀。”
“……”颜逐雪额头青筋一跳。
这家伙果然欠揍!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啦?”
“……等等,你从哪掏出痒痒挠的?!”
“我警告你,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啊啊,别打了!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啊!我错了,啊!!”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二天,门上就喜提邻居的便利贴。而小区里那个穿高跟鞋的变态,从此又多了一个施虐的癖好。
临近年关,今年的最后一场寒潮也如期而至。
降温几天后,阿尔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颜逐雪的状态似乎有点差。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痛苦或难受,但人总是恹恹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阿尔普或明或暗地问了几次,都被他三言两语地带过,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某天夜里突然下起了小雪,第二天颜逐雪连床都没起来,脸色苍白地缩在被窝里,阿尔普才终于忍不住,强硬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冷罢了。”颜逐雪半阖着眼睛,平淡地道。
阿尔普坐在床边,将被子掀起一个角,伸手进去摸了摸他的身体。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真的比平日里要更冷一些。
颜逐雪感觉身体一凉,随后一个火热的躯体就挤进了他的被子里。
“你干嘛?”颜逐雪惊诧地往旁边一躲。没睡醒时他能无所顾忌地躺在恶魔怀里,其他时间挨这么近可就有点别扭了。
然而阿尔普大手一捞,便将他拉回身边,团吧团吧塞进了怀里,理所当然地道:“给你暖暖身子啊。”
颜逐雪眼睁睁地看着贴在他脸前那一片脖颈变得通红——这当然不是因为阿尔普害羞,而是他变回了恶魔形态。
被子里的温度陡然上升,颜逐雪的脚踝猝不及防地蹭到了一片绒毛,是恶魔的羊蹄,暖融融的。
“你最近怎么了?总是蔫了吧唧的,生病了吗?你们人类也太弱了吧……”阿尔普用抱怨地语气说道,也不知道是真的在不满人类的脆弱,还是在气恼颜逐雪的不当心。
因为形态的变化,恶魔的声音比往日低沉了许多,说话时还带着点“咕噜咕噜”的喉音,莫名的让颜逐雪想到了打呼噜的大猫。
他略有些苍白地笑了笑,从骨头深处蔓延出的隐痛消耗了他许多精力,这次他难得没有没有反驳恶魔,只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下雪天温暖的被窝似乎有什么魔咒,哪怕不困,最后也会被它拖入梦中。
颜逐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直到感觉到外面有魔法的波动,才从噩梦中惊醒。
此时天色已暗,恶魔也不在房中。他身上的被子倒是被掖得挺紧,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硫磺味,是来自地狱的气息。
颜逐雪下意识地以为阿尔普又在背着他偷吃年货,然而一推开卧室门,刚好看到了浮于空中的文字被火焰燃尽的一幕。
那扭曲的文字不似现实任何一个国家的语言,颜逐雪看着文字消散的地方,若有所思皱了皱眉头。
而恶魔像是被谁惹炸毛了一样,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但见到颜逐雪出来,还是强压下怒火,露出个笑脸来,“你起来了?过来吃点东西吧。”
颜逐雪目光低垂,沉默半晌后似是有了决断,再抬眼时,神情已与平常无异。他佯装不悦地道:“都说了不许随便使用魔法了,你又用魔法做菜了?”
阿尔普心神一松,底气不足地反驳道:“才不是呢,我不用魔法也能做出来好吧!”
他今天陪着颜逐雪躺了一整天,恶魔进不进食倒是无所谓,人类却不能不吃饭。可家里向来是颜逐雪掌勺,他除了去偷吃几乎不进厨房。
恶魔发愁半天,最后还是求助于万能的互联网,找了简单的菜谱照着做了几道。
“……”颜逐雪看了一眼他做的东西,顿时哑口无言。
哪怕是有意罗织构陷,说这些是用魔法做出来的,都有点过分了。
“为什么恶魔也喜欢吃白人饭啊?”这和人饲料有什么区别?
阿尔普的理由很令人信服,“因为我搜了一圈,发现只有这个比较简单。”
颜逐雪只好露出一个假笑,十分勉强地感谢道:“谢谢你的酸奶碗。”
他们吃掉了“开胃甜点”,颜逐雪坚持着要再做一顿。阿尔普还以为是为了他呢,给恶魔感动得不行。
颜逐雪拖着不适的身子打点好晚餐,吃完后才觉出身上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这都是因为他先前被阿尔普抱着睡了一觉,不仅热出了一身的汗,还附赠满身的硫磺味。
不然今天泡个热水澡好了,还能祛祛寒气……
等等,硫磺味,热水……
颜逐雪眼睛突然一亮,“阿尔普,去洗澡。”
“啊?”阿尔普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看向他,“这么早吗?”
颜逐雪冲他勾勾手指,待他附耳过来,便如此这般地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阿尔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色,这次可不是因为变成恶魔形态了。他忸忸怩怩地道:“这样不好吧?”
颜逐雪眼神坚定,不由分说地把恶魔推进了浴室。
他家房子并不大,浴室也小得可怜。但就是这么一间小小的浴室,居然也能见缝插针地放下一个浴缸。
阿尔普脱掉衣服,再次变回他本来的样子,红色的皮肤立刻掩盖了他脸上的红晕。他将浴缸放满热水,小心地坐了进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