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清晨(3/3)
“不至于,找找看有没有入住登记一类的东西,我总感觉少的钥匙去了哪这是个坑。”商陆正要起身往前台走,这时,有人在玄关处敲了敲,二人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岑单,身后还跟了个浑浑噩噩的苑寒,后者嘴角甚至还沾着粒白芝麻。
“您能想到提醒一下我们真是太好了,”施健伊把抽屉塞回原处,直起腰来由衷欣慰地说到。“就我的心脏可受不起昨晚那样的待遇第二次了。”
“啊,对,我现在心情比较好。”岑单说,“不需要额外的娱乐活动了。”
施健伊看起来好像被迫吃了一个抽屉。
“有找到什么吗?还是说这大半天你们都一无所获?”
施健伊把手挪向最后一个抽屉:“其实,这么说起来,我们还有一个最后的机会,要不您这样,等我最后挣扎一把再宣判结果怎么样?”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抽屉没有锁,里面赫然躺着一本封皮起毛的入住登记。
施健伊赶紧把它拿了出来,苑寒虽然也看到了,但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继续在原地哼哼什么不知名的歌曲,施健伊严重怀疑她是昨晚被吓到应激了,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岑单走过来:“里面有写什么吗?”
施健伊翻开本子,然而里面一片空白,这本是意料之中,毕竟也不能指望凭苑寒的精神状况能做什么登记,只是——
“被撕掉了。”他说。
撕的不太干净,能看到留下了一些边角料,粗略一看是撕掉了五六张。
“这里有来过这么多人吗?”施健伊不死心,往后又翻了翻,依然是一片空白。
岑单也拿起本子看了看,随后只听他说:“不,根本没有来过多少人。”他用手指抚过脆弱发黄的纸张,“这里顶多写过一两页的内容,有人为了防止字迹被拓印而撕掉了后面的几张。这么薄的纸,前一到两页若有书写内容都会留在纸上,但是现在这开篇第一页上什么字迹都看不出来。”
“不过也不排除是有人是图撕着好玩。”把本子放下后他又玩笑似的加了一句。
“其实刚刚,商陆有和我提起过钥匙的问题,我也找了,但是除了咱们那几间房的钥匙在个人手里外,这里一把钥匙也没有了。”施健伊向他展示了一下空荡荡的抽屉,“茶几里也什么都没有。是吧,商陆?”
“没有,沙发上倒是有个没电池的电视遥控器,不过我没看到哪里有电视。”商陆找了个较远的离他们较远但又不会显得不礼貌的位置,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晚的梦,脸上有点发烫。
可以岑单似乎并不在意他试图保持距离这一点,他看上去对柜台失去了兴趣,转身向商陆这边走了过来。商陆有些尴尬地把头扭到一边,视线正好对着招待所的大门,门外翻涌的雾气丝毫没有要散去的意思,甚至比清晨时分还浓了不少,连建筑的剪影都看不到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有那么一瞬他仿佛看到一个瘦长的黑影在雾中缓步爬行着。
?
商陆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再定睛看时那个鬼魅般的黑影已经了无踪迹了,他回头想要告诉他们自己看到的东西,却发现岑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沙发后的那副画。
这是一幅略微有些掉色的风景画,上世纪很多人喜欢在家里挂一张,只是这幅风景画格外的大,占去了墙面近四分之三的面积,下部分还被椅背偏高的俄式沙发挡去不少。商陆乍一看并没有发现这张图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岑单显然不这么觉得,他招呼施健伊过来搬沙发,商陆也想帮忙,但被他拒绝了。
施健伊挽起袖子,一边动手一边说:“这不就很普通的装饰画吗?我家里有个差不多的,连掉色程度都差不多,全掉成蓝色了,就是不知道以前是什么色。”
岑单也不反驳他,放下沙发后问:“你家那画上是什么?”
“是什么啊,”施健伊低头想了想,“掉色掉的太厉害,有些看不清了,听我妈说是以前厂子里发的,说是为了庆祝厂庆,用一个新车间的照片做了那张装饰画。”
“但是,一般的装饰画,尤其是市场上流传的,用的比较多的还是风景图片,”商陆这回算是意识到那里没对了,他平时习惯了在作画上寻找不合常理的地方,反而在大处容易疏漏,“我奶奶家也有,上面是帆船和落日,旁边还写着扬帆起航,相较之下,会用工厂的可以说是少之又少了。”
“但这张却也是工厂。”岑单说。
“确实,一般的营业旅店,除非它是主打工业风的,否则没理由放上一张很普通的工厂图片做装饰,还这么大。”施健伊说,“我从小在厂区长大,看惯了反而对这种事不敏感。不过啊,我有了个猜想,就是,”
“这间招待所应该是隶属于照片上工厂的。”商陆接过他的话。
“以前很多厂都是这样,一个工厂就是一座小镇,工厂下不仅会开设学校,澡堂,医院,幼儿园,甚至还会开设俱乐部,招待所之类的。”施健伊看来是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如果这家招待所是工厂麾下的,挂一张照片也说得过去。”?
众人谈话间岑单走上前去,只见他伸手轻轻搭在画上,抬头瞥了画一眼,随后转过了身:“的确如此,只是这家招待所可能是慈善机构开的。”
“这和慈善机构有什么关系?”施健伊盯着看了一会,虽然感到了一阵违和,但总也说不出来。
“是因为画上的工厂已看上去像是停产了吗?我以前在一间废弃的钢铁厂写生过,和画上的有点像,而且画上炼钢炉那里一块亮色都没有,显然里面没有钢水,就算是掉色,明暗对比应该还是在的。”他身边的商陆有些迟疑地说到。
“机器挂钩也全都收到了最高处。”施健伊被一提醒也注意到了。
岑单曲起食指敲了敲画上的一处:“你们可能是离得远了注意不到,不提那些一般人不会注意的东西,这里,哪个工厂厂房内部的地板是会长地衣的?尤其是还是整天和钢水打交道的钢铁厂。”
岑单指的地方之前被沙发挡住了,也难怪没有人注意到这画的诡异之处,否则就是在前台漫无目的的坐上一会,也会被图上与冰冷的高大机械相违的柔软植物吸去注意力。
“话说回来,这和我们现在的处境又有什么关系呢?没准装修的时候老板想要点废土风呢。”施健伊不解地问道。
“一直盯着眼皮底下的东西虽然不会摔跤,但保不齐不会撞上电线杆。”岑单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然而这笑容却让两人背后一阵发寒。“行了,把沙发搬回去吧。”
施健伊一边搬沙发一般叨叨:“我还以为下一步是把沙发拆开看看里面会不会藏着什么东西,或者趴到地上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底座上粘了些什么。”
?
商陆:“说的好,你做吧,我会向他们解释的。”施健伊朝他瘪了瘪嘴,不说什么了。就在他们刚把沙发恢复原位时,原本寂静的屋内突然响起了一串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商陆抬起头,发现苑寒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前台后方,只见她从掩面的黑发下露出一个有些让人说不上来意味的笑容,随后伸手接起了电话。
“这种地方还能打进来电话?”施健伊茫然地说到。商陆向岑单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并无动作,一副等着苑寒自由发挥的架势。
然而苑寒一语不发,电话那边似乎也没人说话,她只是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无声地变换着口型,好像对方能隔着电磁波读唇语似的。商陆根本看不出来她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一阵别扭,方才还迷迷瞪瞪的苑寒这会似乎又恢复成了昨天那个行事诡异的女服务员,谁知道她今天又能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很快,苑寒就挂上了电话,就在电话挂断的一瞬间,这个女孩猛然抬头看向了楼上,动作幅度大到好像要扭断自己的脖子,而后,还不等商陆有所动作,她就以一个及其灵巧而怪异的姿势从柜台侧方挤了出来,直直的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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