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清晨(2/3)
“谢谢你,可我真的吃不下去。”商陆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可以笑对死亡,不想一开口声音还是哑得仿佛得了重感冒,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说话一般。啊,或者,他恍惚地想到,喉咙被开一个洞会不会说话也跟这一样呢?昨晚那个本体不明的玩意说起话来是不是也像这般光景?“你快去餐厅吧,别让人觉得你想特立独行。”
久违的被人信任的感觉真是很好,仿佛是在黑夜里跋涉许久后终于见到了一缕阳光,他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使劲眨了眨眼把泪水给憋了回去。
他每说出一个字对方的脸色就阴沉一些,当最后一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时后者的脸色已经阴得像是要下冰雹了,商陆本以为施健伊会说是他的幻觉或者做梦什么的,总之很合理也很唯物的解释,但他低下了头,说:“商陆,请你相信我,我不是在为自己开脱,昨晚我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我没有能力向你证明,但我也不会认为这是你的幻觉,更大的可能是那个怪物,不管它是什么,有一定屏蔽我们五感的能力。就像你说的一样,三楼那人死得如此凄惨,我们却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这太不正常了。而且你也说了,在怪物对你发起攻击时你是不能动了对吧?我个人认为这可能也是它能力具现化的一种表现。”
“他们在干嘛?”商陆抬起头,天花板上震落了一缕细小的灰尘。“不是在翻我们的房间吧。”
商陆目瞪口呆,施健伊倒是一脸满足:“我早想这么干了,我受够了在恐怖游戏里到处找钥匙了,暴力破解不是爽得多吗?”
商陆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不一会脸上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如释重负的微笑:“谢谢你......我突然遇到这种事,一下缓不过来,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施健伊:“怎么会,她求生欲那么强一姑娘。”
“真他妈的......”他听见自己咬着牙根发狠地说到——说给谁听?都是飞来横祸,别人比他镇定得不是一星半点,何况退一步讲,就算是心里没底也没有像他这么明显地写到脸上。
空落落的胃部有点烧得疼,但从扒过那两口面后商陆是彻底的食欲全无了。
话虽如此,拉出来的抽屉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不至于那么傻吧。”施健伊嘟囔。
施健伊皱起眉头:“不对啊,我昨天明明看到她从这个抽屉里拿的钥匙,还说送上去好让他们查房间来着。”
“商陆,”他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走廊,“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我可不认为一具死得怪异的尸体会把你吓成这样。”
他不提,商陆几乎把这事给忘了:“沈维她看到苑寒这到处溜达,就不生气吗?”
“钥匙要是有多的话,就不会把房间排得这么怪了。”商陆倒是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然而此时他对正在体内野蛮生长的糟糕情绪毫无意识,满脑子都是要怎么醉生梦死才算不愧对人生的最后一段时光。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组织语言,随后又说到:“无论它是什么,你活下来了,并留下了有关它的信息,起码今晚之前我们可以想办法了,而不是不明所以地死掉。你看,这不是好事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昨晚有怪物在外面撞我的门,还差一点就撞开了,我躺在床上跟石化了一样动都没法动,不是楼上那人可能是摔到了地板上吸引了那家伙的注意力,现在死的那么凄惨就是我了。撞门的声音真的大的要死,你们一点反应都没有,从半夜三点到我熬到今早黎明,整座房子都静得跟棺材一样,有那么一会我忍不住怀疑自己早就已经死掉了。”
我早该这样了。
“可能有,”茶几抽屉里也什么都没有,“最好一会上去发现他们连206都翻了。”
“不过,反正也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事,岑单自己放的,跟我们没关系,谁污染谁治理别忘了昨晚他故意拿我们找乐子。行了,起来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等一会他们弄得差不多了,咱们找个空问问苑寒她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
楼上哐啷一声,看来也是在暴力破解了。
“给你端人骨头汤喝,一般人能没有成见吗。说真的,”商陆说,“这事肯定没完。但他们要是不犯抽,以后也不至于和他对着干。”
把碍事的碗扔到一边去后,他看着施健伊把茶几用脚往外边扒拉了一下,随后直接坐了上来,坐到他对面,脸上嘻嘻哈哈的表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他还从没见过的严肃神情。这人应该适合比我当老师,脸这么一拉保证小屁孩们不会闹了。商陆莫名地想到。
商陆站起来,他笑道:“你这是拿苑寒当作弊器了啊,小心她和你翻脸。”说着就动手在茶几的抽屉里翻找起来。
“然后在欢声笑语中打出。呃,这么想好像有点不厚道。说起来今早看到岑单都没带着刀,搞不好有人真会觉得这是可乘之机。”施健伊故技重施,拉开第二个抽屉,同样一无所获,“这不会什么都没有吧。”
随后他看到一双手把自己面前的面条给收走,应该是给放到了柜台上,而且还是很随便地一扔,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不小的瓷器和木头相撞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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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不和岑单对上也指不定得针对咱俩。有得必有失啊。”施健伊瘪了瘪嘴。
“一个人嘀咕啥呢。”施健伊从玄关后探出大半个脑袋来。“啊,我还以为你心情不好一个人躲起来吃独食,还劝大家让你一个人静一静,结果你根本没吃啊!”
施健伊没有说话,商陆以为他被自己不知好歹的举动气到了,他近乎撒气般的想着这样也好,反正,反正昨晚不也睡得很好嘛,看到自己没死不也还得装着不失望,明明是想给看上的大佬献殷勤结果被我搞砸了——献殷勤的作品现在糊得像是一碗过水馒头。
其实放在平时,商陆不会注意不到这些负面情绪的堆积,某种程度上这甚至是一个提醒宣泄的信号,只是在这种迷雾重重生死不定的情况下,人很难能把精力放到对情绪的管控上,这也会为什么人总是很容易在高压环境下干出啼笑皆非的事来。
至少商陆是这么认为的,他以为自己是在对不争气的自己抱怨,但其实说白了,他只是对昨晚那两人的见死不救怨恨罢了——即使他在心里反复解释了一百遍这是非常理智的做法,但不满还是偷偷扎根并开始茁壮成长了。就像很多时候人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足够面对生活里的风吹雨打,但却依然会在夜深人静时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
没有什么,我真的就是被楼上那家伙的死尸吓到了想一个人消化一下,不吃饭是因为我已经很久不吃早饭了没有这个习惯,你忙去吧,别因为我耽搁了信息分享连带着也突然就死掉了。
虽然他没有什么时间观念,但打他从餐厅跑到这来应该已经过去好一会了,毕竟从动静来看,沈维他们已经下了楼做好饭吃了东西并开始商量要对这栋建筑进行探索了,他却一直在这坐着,挺说不过去的。期间那个小姑娘还跑到玄关来看了他一眼。
“她问了怎么一回事,岑单说是他放走的,沈维就不往下问了,随便打了个哈哈,看样子也不想和岑单撕破脸。倒是那对小情侣一脸不开心,看来对苑寒成见很大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施健伊也应和道,“总之先想法活过今晚。”他伸了个懒腰:“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在这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沈维让我负责前台这一带——顺便还要负责中午大家的伙食,作为我把苑寒带进后厨的锅。可算是没闹大。”
到柜台那翻了起来,比较不幸的是,柜台的抽屉基本全锁住了,商陆本想让他去找苑寒,不料施健伊直接一使劲,把抽屉给拉坏了。
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当一个人肉趟雷器?论炮灰的自我修养?他塌着腰往沙发里坐了坐,反正都是要死,还不如就这样能混一天是一天,死得时候也不会因为努力求生的结果全白费而太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