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青春期】(2/8)
“好吧……那现在怎么办,送他去医院吗?”埃米特失望归失望,到底回归了正题。
“我不能用自己的账户挂号,系统会通知爸爸。”自从初中时傅听寒住院,林眠秋便办了监护同联,至今没有解除。
“我笑你是个懦夫。”傅听寒声音温柔,语气却森冷而嘲讽,“明明好端端活着,还当做自己死了。”
“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人,每次都要我劝个半天。”傅听寒啧了一声,枪口微动,很是随意地戳戳光头僵成木板的腰眼,“现在呢,要我数给你听么?”
“赵延。”傅听寒薄唇微动,看着对面瞬间紧绷的身体,语气也带了丝玩味,“我要和你做笔交易。”
“不必。”傅听寒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床对面,双臂环胸地倚着墙壁,“我不是什么日行一善的过路客。”
他戴着一副银丝边的平光镜,规整领带掩住喉结,更显彬彬有礼的斯文气。
“……以上便是星历497年联邦众议院初步审议通过的《政府工作报告》及重点工作责任分工草案,望有关部门积极落实协助。办公厅将按季度持续开展跟踪督查,不定期听取各要项推进情况汇报。”李原站得笔挺,表情和声线无波无澜。
傅听寒对除林眠秋以外的男人没有丝毫顾惜,他手一使劲,倒提着卡住赵延的腿,准备扛着走。
他的大脑仍带着受伤未愈的昏沉,仿佛全身的骨架都被人折断重组一般。只有涣散的视线逐渐聚焦,看见一双猫似的琥珀色眼睛。
牛皮纸袋开口未合,掉出七八张照片,有人在吧台处孤身喝酒,背景是寂寞而美丽的夜幕霓虹,绚烂色彩衬着雪白床单,显眼得紧。
“你很在意他?”
提到谢清,赵延的眼里再次现出明灭不定的怒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监视她。”
……
男人约莫三十来岁,被打得七窍流血,奄奄一息,黑发黏糊糊地耷拉在额前,粘住还未愈合的伤口,连原本端正的五官都显得狰狞许多,似乎下一秒就要一命呜呼了。
黄毛摸着肿成猪头的大脸,活像个蔫头耷脑的胖鹌鹑。
对方许久没有回答。
真没意思。傅听寒兴致缺缺地收起匕首,用刀柄去敲赵延的肩膀,简直有种小孩捧着钱,站在摊贩那儿换棉花糖的理直气壮:“喂。”
黑暗中只有埃米特抓狂大喊的声音:“伤号,伤号!轻拿轻放懂不懂!老天欸,要死啦——”
埃米特心中的白眼已经翻到了天上,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良好品质,自告奋勇地说:“我在最近的中心医院挂了个号,你现在过去,弄完再带回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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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对方回答,傅听寒一个倾身,反手就将刀插在最近的床头柜上:“不同意也没用,我不要后妈。”
“蠢货!蠢货!”光头越想越气,连花臂纹身都要炸了,骂一句打一下,“一个肾才值几个钱?打一场拳赚多少钱?你他娘跟了老子三四年,合着还没进化完是吧?路边的狗都比你机灵!”
“哪来的小兔崽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敢对我吆五喝六的。”光头无比轻蔑地做了个手势,臂膀肌肉虬结,“给你三秒,转身,滚蛋。”
……
“……”最后的数字戛然而止,他咽了口唾沫,颤巍巍看向后腰处。
在台下按部就班的掌声与闪光灯里,林眠秋按下话筒:“会议暂缓,中场休息20分钟。”
众人面面相觑,都在彼此脸上找到了围观精神病人出院的表情。
“爷新买的柜子!!!”
“我叫傅听寒,这是我朋友的地方。”
半晌,赵延呼出口气,很轻地摸了摸照片里谢清的头发,再将东西逐一抚平对齐,按右下角的时间顺序放回信封里。
“先看看这个。”傅听寒长臂一挥,甩来某样东西。
此话一出,原本肃穆得有些死寂的会场逐渐活动起来,不少人离开座位,主动与周边寒暄。
只那一瞬,赵延原本灰头土脸的老实模样登时压下,木然眸光透出嗜血般的狠意。他瞳孔紧缩,近乎一字一顿地咀嚼道:“你想干什么。”
傅听寒慢条斯理地移开脚,直接伸手抓住对方头发,迫使其露出正面。
也是陌生的房间。
那人似乎有些紧张,眨眼的速度更快了:“……今日难得一聚,会后想请您吃顿便饭,我和恒泰刘董做局,不知您这边……”
“什么年代了,还用鞭子和棍子。”傅听寒笑得轻快,嘴里嚼着糖果,噗地吹出个五彩的泡泡,“你们打也打了,正好回去交差,容我和他说几句话。”
他似乎失去了意识,连呼吸声都微弱无比,只有胸口的起伏说明人还活着。粘稠的血液混着打手泼的盐水,流到了傅听寒的靴底。
“我如何生活,是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接通了埃米特的视频通讯,等了十来秒,才看到对方睡眼惺忪的大脸。
那柜子合金材质,与赵延仅隔咫尺,愣是被楔出个深刻小坑,刀尖朝下,刃身平直如塑。
“呃……”埃米特的灰眼睛骨碌碌一转,颇为心虚地摸了摸头上的小卷毛,“帅哥嘛,被打成这样,还不许我心疼啦。”
林眠秋回头,看见一张挺陌生的脸。
“那还不是因为你和猫玩了一下午!”对面声音都高了八度,“人家都叫你早点来……真是糟蹋我的劳动成果!”
赵延一头雾水地望过来。
傅听寒说得直白:“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他喜欢女人。”
“……你是谁?”赵延声音嘶哑,说话时牵到伤处,顿时倒吸口凉气。
“为什么要反抗。”傅听寒一脸平静地继续,“我就喜欢他这样。”
男人停顿许久,才缓缓开口:“我签过协议,不接外场。”
那少年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手指在月色下呈现出惊人的白皙,他睫毛微垂,鼻梁精致,眼尾泛出雨后桃夭的银红色。
如果那把重型手枪没有抵着自己的话。
床上的病人动了动,浑身酸痛地睁开眼。
“你必须负责。”
光头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个注水发电的死猪脑,脖子上顶着这玩意儿就显长个儿是吧?挖了肾还怎么打拳,靠你这夹板身材上?!”
“天哪!”埃米特吃惊地张大嘴,“联邦时代,竟然还有这种家长,他在控制你的隐私,你应该奋起反抗!”
“你前女友以为你没了,单方面让我爸做替身,还准备骗他结婚。从道义上看,你是不是要负责?”
“找到人啦?”
埃米特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憋了回去:“这刚从乱葬岗拎过来的吧?!”
“我去你娘的文明城市!”光头性格耿直,火速开喷,“我数三个数,你再不麻溜滚蛋,连你一起打,三、二……”
傅听寒仍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叔叔,您还是让开吧。乾都今年要评星际文明城市了,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我爸爸会很忙。”
下一秒,房门外传来埃米特惊天动地的哭嚎:“要死啦你!傅听寒——”
“她时常买醉,好像很难过。”
他才想起自己落了自我介绍,面色一红,正要找补就被林眠秋打断:“奥斯顿议员,您好。”
“林秘。”
“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傅听寒淡淡解释道。
“……赵延?”
“……清清?!”
天光熹亮之时。
傅听寒手腕一转,调转屏幕。
他侧脸坚毅,手背青筋毕露,明明还是壮年,眼神里却充斥着风霜磋磨后的疲惫与冷寂。
众人悚然一惊,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个人。
傅听寒笑意含羞,内心暗爽。
是一个不折不扣、面如春花的美人。
室内陷入了凝滞而诡异的沉默,没有任何回复。
“多谢帮忙……医药费我待会儿还你。”潜意识里,他将对方当成了施以援手的好心人。
闭着的时候完全不像,睁开的时候倒有几分神似,但也仅此而已。
傅听寒偏过头去,目光逡巡着男人的脸,最后只锁住一个地方。
“你爱死不死,与我无关。”傅听寒不吃这套,笑着摆弄手中匕首,修长指节与锋刃翻飞交错,“但谢清可不这样想——”
“……”埃米特讪讪闭嘴,见风使舵地竖起大拇指,“小傅同学,你可真是爸爸喜欢的乖宝贝儿!”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男生年纪很轻,眼神却带着审视。皎若明月,疏淡如冰,是一张陌生的脸。
可傅听寒只会打人,不会看病。
打手们骂咧咧散去,少年蹲下身,戳戳蜷在墙角的男人。
林眠秋穿过回廊,一路向打招呼的同僚颔首致意。在转过拐角的时候,他被人叫住了。
他身姿高挺,一袭黑衣,帽衫袖口上推,露出线条精致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