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乐荣(2/2)
画舫是青楼的,自然有人情之所至在画舫上寻欢作乐,为了防止客人穿着脏了的衣服回去,画舫上一般是备着一些干净衣服的,当然,是要付银子的。
“林酌,双木林,酉勺酌,林间小酌。不知岳公子的名讳又是哪两个字?”樊青樽随口答道。
“不,我刚刚咬到舌头了,是弦乐的乐,荣华的荣。”乐荣咳嗽了两声,连忙改口。
荣王爷,靳岳晏吗。
樊青樽又吃了一颗荔枝,脸颊鼓鼓的,眯起了眼,心里百转千回。他确定乐荣第一次说的是山岳的岳,却被他那个下人阻止了,这才强行改口。
有个很是尖细,带着哭腔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声喊:“少爷!少爷——救命啊——”声音有那么一点刺耳,樊青樽托着下巴靠着窗,看着那个声音的发出者,是个中年人,他穿着下人衣服,面白如玉,微微发福,嘴下无须。
而那个太监死死的盯着前面水里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人,白衣人似乎不会游泳,伸手胡乱地扑腾着,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因为他们是惹到了梁攀,周围人怕触怒这个纨绔,也没人敢救。
而他脸上有痘印,这不是那几个夺嫡失败的落魄王爷能养出来的,往日必定没少沾油星,他的身份不会太低,而他身边又有太监跟着,给自己取得化名又叫荣,又是这个年纪
只是,这计划赶不上变化。
林家是商贾之家,明面上只是一个白手起家,却繁盛了百年的富商家族,其实背地里是星雾教的财产。就算有心人去查,本家的林酌这个人也是存在的,只不过,他究竟是不是这长相,就没人知道了。
太监?
少年抓了个空,手一转,有点儿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多谢这位公子救命之恩!”
“救你的是我的侍女,你要谢就谢她吧。”樊青樽又吃了一枚荔枝。
梁攀的画舫急冲冲地要冲过来跟樊青樽一决雌雄,偏偏横空杀出一条船,两条船撞到一起,人仰马翻,扑通扑通都掉下水去了,瞬间哭爹喊娘叫成一片。
只不过这小子虽然人品不好,却是姝文阁花魁的入幕之宾,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每半月便会来和佳人相会。
“是,主子。”
没握住,樊青樽把手挪开拿荔枝去了。
可惜,面前这位主儿权当看不见。
片刻之间,樊青樽便将乐荣的身份猜的八九不离十。
“好名字。”樊青樽侧过头看了看淮月,又瞥了一眼乐荣的下人,“乐公子咳嗽成这样,你们也不知道带他下去换一身干净衣服。”
那几间被砸毁的铺子都位于廷县,而廷县坐落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门派,沅派。虽然在江湖里算不得入流,但是他们擅长抱大腿,凭借着对青城派的上供进献获得庇佑,现在也算是廷县的地头蛇。
“话不能这么说,公子的侍女不也是公子的人嘛,还不是因为公子宅心仁厚,这带出来的侍女才这么侠肝义胆。”少年鼓起脸颊,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满是崇拜。
此时他被丢到画舫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吐出了不少刚刚喝进去的水,那个太监连忙帮他拍背顺气儿。
“山岳的岳?”樊青樽眨了眨眼,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清的样子。
现在要做的就是稳坐钓鱼台,等鱼儿自己上钩了。
他背后站着的下人轻轻用手碰了他一下。
淮月马上上前一步:“乐公子当心着凉,还是先换下这身湿衣,请跟奴婢来。”
撕心裂肺地咳嗽了半天,白衣人抹了一把湿哒哒的头发,抬头看了看淮月,又看了看樊青樽,眼前一亮,看都没看旁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两位花魁一眼,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要握住樊青樽的手
淮月领命,走出画舫,足尖轻点,如沾水而过的飞燕,掠过这几丈距离,一手一个,扯着腰带把那主仆二人从水里提了出来,往画舫上随手一丢,又坐回樊青樽身边,帮他剥荔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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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一拍手:“我怎么忘了这茬,山岳的岳呜”
白衣人是个少年,白白净净,脸圆圆的很讨喜,皮肤很细腻,有点轻微的痘印,一身白衣被水浸透松松垮垮的,看不出深浅,但他腰间别的墨玉坠子是上好的货色,有价无市。
当朝皇帝名为靳岳宸,皇帝这一辈取名皆为岳字辈,寓意五岳之主,天下之王。所以这岳字,是天家的名讳,寻常人等是要避让的,就是岳姓族人,也都改了姓氏避讳。
“淮月。”
沅派的公子哥儿梁攀,不学无术,武力低微,不是个练武的苗子,他也精明,就从了商。凭借着沅派的威势,得不到的就强抢,在廷县也算臭名昭着,虽不害命,但是谋财。
看樊青樽没有接话的意思,他又说道:“我叫岳荣,不知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今日便是他难得的休息之日,而姝文阁花魁,今天被樊青樽包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