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空与幻-Act.28-(1/1)

梦到让人不舒服的梦境，被眼前那名银发男性唤醒更让人不悦。

『破晓不就要离开这个村子了？有什麽一定要我现在起床的事情吗？』

海因语气中夹杂着疲倦和烦躁。反之紫苑则是露出让人难以看透的笑容，像是雀跃欲试。

斐和科林并没有被一并叫起，两人正在单薄的布团中熟睡着。

『嘛。只是有点好奇这村子。明明是边陲的村落，还时常可能有敌军侵袭，甚至有豚人骚扰。却能有如此完备的武装能力。有注意到那个一身铠甲的大叔吧？送衣服来的小鬼叫他安德烈的样子。边境的村落里居然有个看似受过正统军事教育的士兵存在。』

紫苑提起屋内寻获的提灯，里头仍有些残存的灯油，顺利的就点着了。橘红的火光瞬间投射在两人的脸颊。

将自己脚步放轻的离开房子，外头已是圆月高挂的时刻，应是寂静的夜晚，却能瞧见村口仍有行走巡逻的民兵。

怕是被他人发现，紫苑当下便熄灭手中的光火。

『真严密。简直能称作城塞的规模了。甚至还有下水道呢。他们送来的晚餐你有用吗？』

紫苑将视线落在用铁块盖住、避免人踩落进的地下水道。水流潺潺流过，通往他所不知的去处。

海因回想起少年送来的乾燥肉制品，那气味让自己有些反感，因此海因只食用了随身携带的硬面饼。

看着紫苑从衣服内取出晚餐时的肉乾，暗沉的肉色上有着风乾肉质品特有的腐臭外，更有着难以言喻的腥味。

『这可不是一般的肉乾，是军粮。更确切的说法是西境，前线士兵专用的军粮。』

『...也许西境佐领会发配粮食给供给力不足的村落。』

海因试图想反驳紫苑的说词，可对方没因此打退回房的意思。

『也是不会没有这个可能性，但你忘记小鬼是怎麽回答我们的吗？』

＂这我们很多呢。还会往沙特城送去。＂

尼尔正是这麽向紫苑回答的。

『这也不能表示什麽吧？你怎麽能笃定这肉乾是军粮？』

村落比自己初见时更加广阔，符合紫苑口中城塞的规模。居民都是居住在靠近西边的村口，农地的比例也不如想像来的充足。

紫苑往明显有着更多民兵巡逻的方向前进，而那并不是村的入口。海因注意到有如堡垒般大小的石制建筑藏於村落深处，它被好几面墙交错包围，因此无法第一眼便看出。

越是接近，越嗅到空气里有着恶臭的气息，是动物的粪便。理应是他们饲养的家畜，只是令人存疑的是虽贵重的家畜，有如此被重兵看守的价值？

两人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於暗影中，没有立刻回答他问题的紫苑正耐心等着民兵远离。

『...为何我这麽笃定这肉乾就是军粮？因为这味道我在北方曾食用过。

『说肉质鲜美，实际上野猪肉更加具有风味呢。喜欢的人大有人在，毕竟口味是看个人而异...我本人只浅嚐即止。』

紫苑话中还有着些玄机，再接下对话前，两人和这栋石造建筑只存着一面墙的距离。习於秘密调查的他很快就搜寻到建筑的死角。一扇仅仅用铁锁扣上的小门，最顺利的是它早已生锈，单用军刀的刀柄便能破坏。

迎接自己的是更加浓厚的气味，屋内的粪臭比起外头更加严重，紫苑手中细小的烛火勉强能照亮眼前的道路。

两人持续的往村中隐瞒的真相前进，室内已没有民兵巡逻，只有些提着木桶来回走动的一般平民。碍於光线的关系，海因无法判断出木桶的内容物。

此时除去恶臭，甚至能听闻到某种动物的惨叫声。

『豚人在北方很少见吧？实际上狼和熊的危害远远超过牠们。或许是那样的外表让人类更加无法忍受，与其和其他强大的精灵直接正面对战。还不如选择比自己弱小、边缘的种族进行侵略来壮大，更适合我们吧？

『能屠邪龙的只有拥有神的血统的人王，我们还是欺压那些看来凶猛却愚笨的生物好了。』

男人的话语让人难以驳斥，更使自己难耐的是那在石墙中愤怒吼叫的家畜声响。

『为何西境有豚人出没？明明是两国时常的交战处。作为厌恶人类的牠们怎麽会愿意迁徙在粮食难觅的乾燥沙地？更别提在稍远的山林中还居住着龙。』

所以才会做那场梦吗？被金发少年用箭贯穿的庞大生物，还有悲泣的鸣叫音。都与这深处传来的音率接近。

『原来是＂逃出来＂的...不想成为家畜，养肥等着被宰杀的猛兽。』

那是个用铁围出的大型猪圈，人类将地层向下挖後灌入铁制成无法摧毁的墙面，再一层层隔离把牠们关在对於自己过於狭窄的空间。定时会有人将一桶桶水至牠们头顶倒下，将粪便冲走，因此才需要地下水道。

『看来西境佐领比想像中的更疯狂。这可是连钢铁之城的诺顿也没有的铁笼呐。我实在不懂大费周章要制造这样城塞饲养凶猛精灵的想法。』

『我想我们没有必要向外人说明这点吧？』

或许是被眼前的景色震憾，直到自己回过神来，颈部被数个锋利的枪头抵住。

银发的男人早已化成一具无机质的人型，海因没法出声痛骂对方。只能警戒的看向那领着民兵，身着精良铠甲的男人。

『果然是敌国的间谍。我第一眼就注意到，那对不祥的紫色瞳孔...该用什麽样的罪行来处置？还是宣称为女巫吧。』

男人尖锐的双眼满载着恶意，自棕色的虹膜中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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