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5/5)
意,这并非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传说鳄鱼在吞噬猎物时,会流下悲伤的眼泪。「说这种鬼话的,十之八九是
坏蛋。」教他捕鳄屠鳄的老渔师冷哼。「你吃鸡猪牛羊都没点害臊了,吃你的不
管是啥,你让牠怀揣着什么样的好心思?夸你肉香,不必放盐?」
老人剔出一条雪花花的莹白长肉,「啪!」扔上砧,拈秤斤两。
「最好的畜生,就是锅里的畜生,次好的在砧板上。晚上煲汤!」
胡彦之迄今仍奉老人的「煲汤论」为圭臬,与恶徒拚搏得以不落下风,最终
彰显正义,诛邪扬善。不管神秘客意欲何为,哪怕是一根稻草两粒米,胡大爷也
决计不教他如愿。
「老乡,老乡!」他满脸谄笑蹭上前,连连哈腰。「不好意思,我这个……
内急啊!帮我拿会儿,送你家娃一隻草叶蛐蛐儿哩!「将编笠草扎一股脑儿
塞去,瘸着腿钻入一旁草丛。
那人莫名其妙,嫌草扎沉重扎人,暗忖:「管你娘!自个儿找去。」随手将
草扎一扔,却贪编笠好遮阳,老着面皮戴上。左右无不侧目,这老兄却昂首抖脚,
满不在乎。
要不多时,后队有人扬声:「是他,就是他!是他抢了俺的衣服!」却是那
惨遭剥衣的粗汉,终于说清冤枉,领官兵折回,忙乱中未见胡大爷尊容,只记得
编笠草扎。
戴笠男子有理说不清,旁人早看他不顺眼了,纷纷跳出来指摘;好不容易弄
清笠扎的原主是贼,草中窸窣声大作,被剥了衣笠验明正身、兀自捆成一隻粽子
压在地上的替罪羊逮到机会,大声喊冤:
「贼……贼在里边!」
官兵发一声喊,十余号人散成大圈扑入,顿时簌簌行走、呼喊劝降、晓以大
义的声音不绝于耳,连围观百姓里的好事之徒,亦都摸进了几个,唯恐错过恶徒
伏法的好戏。
忙乱间又遇风来,颳起扬尘一片,蓦听一名女子尖叫:
「贼跑出来啦!在前头……跑啦,贼跑啦!」众人捂眼四顾,接连又闻:
「跑啦!」「欸,你别跑!」「贼子停步!」声音有老有少,此起彼落,听
得人紧张起来。
官兵们奋力拨出草丛:「在哪儿?贼人在哪?」其中一名兵士忽尔狂奔,回
头大叫:「前头!我瞧见啦!」众人靴底扬尘,提刀追赶,前道百姓纷纷躲避,
登时大乱。
城将遥见道中又起烟尘,人马杂沓,不禁蹙眉:「派人去瞧瞧!领队的王庆
在搞什么玩意儿?将军怪罪下来,瞧老子不治你们个扰民兴乱的死罪!」一骑领
命而去,风风火火窜入尘沙,不多时又折回,骑士「吁」的一声捋缰,不及下马,
遥对城将拱手:
「报!谷城大营派来快马,说将军急召典卫大人,请大人速往栖凤馆!」
城将一下没想起将军在哪儿,但「谷城大营」、「将军」、「典卫」、「栖
凤馆」这几个词彙连成一气,格外令人揪心,浑身毛髮直竖,只差没脱体飞出;
总算还有一丝清明,粗声反诘:
「谷城快马呢?怎只有你回来?」
「禀统领,」骑士不慌不忙,答话间轻踢马腹,维持四蹄轮点、原地打小圈
的动作,以免马身渐冷,不利续行。可惜朝阳门的班值里没有巡检营贺新、章成
那样的好手,当能看出此獠马术了得,绝非泛泛。「快马累倒啦,压伤平民数名,
王队那儿正处置着。」
城将脑门「轰」的一响,顿觉眼前发黑。难怪今晨着甲时眼皮直跳,忒倒楣
的事儿怎就教老子给撞上了呢?远处飞沙渐止,果然地面倒着一人,身上似有绳
索固定,也不知是死是活;十数名官兵奔走呼号,逢人便抓,抓了又放,辨不清
哪个是队长王庆,气氛紧急倒是不言可喻。
「统领!」骑士一扯缰绳,抑住马匹跳立,急呼:
「典卫大人……将军急召!」
「去,快去!」城将回过神来,撩着裙甲滚下望楼,迭声叱喝左右:
「还杵着做甚?去瞧马怎么了……唤弼马值的马医来!」折损战马乃是大罪,
谷城铁骑威震五道,马军地位甚高。不管马是累死的、病死的,还是踩着了陷坑
绊索小石子,这锅肯定往外人头上栽,谁都不想为了匹长嘴畜生赔上乌纱,何况
还压伤了平民。
马的事没个章程,谁也别想进出朝阳门!官兵索性搬出栅栏,暂封城门,找
马医的找马医,找关係的找关係,城将亲领左右去瞧那匹作死的「快马」,打定
主意把平民死伤的锅推到谷城那厢,万不得已时拚个两清,莫想独坑你老子!
朝阳门下,马栅交错,除守城官兵外谁也不让进,一干百姓在栅前焦急等候,
莫可奈何,其中不乏携刀带剑的江湖客;潜行都有几拨任务各异的少女化装成不
同模样,正赶着回大宅汇报,也只能按捺性子杵在人龙里,徒呼负负。
——你的麻雀能飞过城去,可你自个儿呢?
你大爷纵横江湖,不是靠一头紫龙驹而已。
整个城市就是我的跑马场!给老子记好了。
栅栏后,胡彦之拨转马头,放落马军防尘用的覆面帕子,鬆开皮铠下的军装
衣领,抿着一抹旁人难察的笑意,飞也似的朝朱雀大宅驰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