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3/5)

    符赤锦急道:“但你的伤——”白毛大汉咧开僵硬的猫颚,衝她霎了霎眼:“就

    说吓吓他了,也不是眞要打。万一打起来,我跑还不成么?”摆了摆手,一拍栏

    杆,翻身跃下,“唰!”落在染红霞身畔,毛手毛脚地搀她坐起,小心不让爪子

    抓伤了女郎。

    染红霞兀自眼冒金星,唇麵皆白,嗅着他身上浓重的兽臭,彷佛雨天街檐下

    淋湿的狗毛,苍白的俏脸之上微露迷惘;好不容易聚起曈焦,忽觉白毛大汉那带

    笑的眼睛分外熟稔,灵光一闪,低声诧道:“是你!你怎……”见他艰难地噘着

    猫颚,做了个“嘘——”的嘴型,会过意来,微一颔首,两人心照不宣,毋须再

    言。

    聂冥途挥散了渐转稀薄的药气,挑眉乜眼道:“先来后到你懂不懂?要玩这

    长腿妞,你得排老狼后麵。现在的社会都不讲秩序了么?”白额煞也不同他废话,

    亮出利爪,摆出接敌架势,低斜的肩膀后头,露出以粗绳编网、缚在身后的瓦瓮,

    裏头可是七玄中首屈一指的大长老青麵神。

    一名白额煞已够头疼的了,再加上深不可测的青麵神……傻子才会笨到以一

    敌二,一次卯上游尸门双尸——才这么想,蓦地两眼一花,聂冥途身子微晃,已

    来到眼前,咧开血盆大口,挥爪朝白毛大汉头顶盖落!

    白额煞矮身避过,却无法抽身,拚着好不容易抢来的空檔,左腿贴地一扫,

    将俯卧的染红霞送出,劲力拿捏妙极,女郎着地一滚,并未受伤,可惜仍起不了

    身,是聂冥途一个箭步就能窜至的距离。

    白额煞既逃不了,也不能逃,硬着头皮挥爪,七玄中两大指爪绝学对撼,

    “狼荒蚩魂”卯上“白虎催心”,白额煞昔日在游尸门有“武库”之称,精通三

    尸部诸般武学,这下本该斗得光辉灿烂,乃至名留青史;岂料白额煞在骨甲相交

    前忽然一缩,右手五枚刀刃似的尖长利爪“嚓!”齐指而断,若在晚得片刻,怕

    隻剩下一隻血淋淋的光秃掌轮,五根指头全都报销。

    这个变化谁也料不到,绝大部分的人都看傻了眼,聂冥途一怔,“白额煞”

    双臂运化,如抱阴阳,轻灵如羽的架势却转出一股倾岳般的强横掌力,重重轰上

    狼首的胸膛,他却乘着掌上的反激之力,高大的身子犹如纸鸢断线,倏地逆势飘

    飞,重又落于染红霞身前。

    聂冥途猝不及防,仗着兽躯强横,硬吃他一掌,脚跟踩落、稳住退势,左爪

    由下而上一掠,急锐的五道爪劲“飕”的一响,“白额煞”落地时微一踉跄,编

    笠、蓑衣应声卸落,细毫轻扬,胜似絮飞;漫天白毛之下,但见那人一头乌发,

    如江湖浪人般随意在脑后抓个髻,係以皮绳,以胶水黏满细毛的脸孔、用麵粉和

    水堆出的鼻颚,衬与正常人的发式,说不出的滑稽。

    可惜此际,不仅化装被破、露出马脚的当事人笑不出,置身场内,又或周围

    旁观的七玄中人笑不出,就连重回方塔第一层,以胜利者之姿俯视广场,抱胸衅

    笑的鬼先生也笑不出来。虽说黏满细毛的头颈难辨原本麵目,但适才那式掌法,

    识得的人着实不少。

    ——“落羽分霄天元掌”!

    观海天门掌教,“披羽神剑”鹤着衣的独门绝学。

    “撒家小子,你走运啦。”狼首啧啧回头,却是对着方塔说。“这位是鹤着

    衣鹤老儿的传人,仇人自个儿上门送死,比天上掉馅饼还难。不过下回再召开七

    玄大会,别往七大派送帖行不?继水月停轩之后,连观海天门也来了,有指剑奇

    宫或埋皇剑冢的朋友在现场吗?有的话麻烦举个手,我们一并送你上路,多谢!”

    圈嘴连喊几声,自是无人回话。

    鬼先生的麵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寻常易容改扮极难逃过他毒辣的眼光,可胡彦之师

    承“捕圣”仇不坏的骨相之术,早已脱出敷粉抹麵的范畴,以木足加高身长,不

    过基础而已,老胡衣裏有成副的编竹架子、塡以絮塞,模仿白额煞的身形轮廓,

    已至维妙维肖的境地,还不影响行走坐卧,隻差不能眞个动手过招。

    虽说鬼先生本不以为他能有多安分,但胡闹到这等境地,再怎么可爱的小弟,

    看着也有些扎眼了。

    胡彦之见事已至此,懊恼亦是无用,好整以暇地拔去麵上颈间的白毛,终于

    能把泥麵和成的植毛猫颚取下,毋须苦忍着不敢打哈嚏,模样明显轻鬆许多,对

    狼首耸肩道:“不好意思啊,我路过瞧着裏头人多,以为在派饽饽,就跟着进来

    排队啦。变装是我个人一点小嗜好,爱护动物是每一个人应尽的义务,嗜好结合

    公益,人生多有乐趣!在下胡彦之,跟眞鹄山不是太熟,你方才说鹤什么老什么

    的,我也隻是久仰久仰,平常没怎么往来。老先生贵姓啊?”

    聂冥途剔着骨甲,妖瞳乜斜,狞笑道:“瞧胡爷这个架势,也是作得一手好

    死啊!一会儿老狼将你身上的皮肉一块一块揭下来时,若还能有说笑的闲心,我

    就眞个是佩服了。”

    胡彦之心知肚明:无论自己怎么闹,在兄长看来,这都还是家内事,聂冥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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