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4/5)

    撤换封素岑以正道统的,当然骂我的也不少……全是那些个冥顽不灵、愚蠢无聊

    的守旧派,没几个较眞的,多是吃撑了找点事做,显示自己也为主家尽过心。

    「你把这些,连同许可令一并送回苍岛,告诉封素岑:我就是因为这样,才

    准她卸下神君一职,于长月庵闭门思过,她如不服,也可写诉愿状来;若合乎情

    理,或可收回成命。」

    老妇人低哑的嗓音回荡在谓大的寝殿裏,忍着痰声与笑意,呼噜噜响着,宛

    若湿凉黏腻的爬虫般溜上颈背,闻之令人悚栗。

    「无论是她杀这些人,抑或这帮老东西先下手自保,苍岛必乱成一团。你点

    齐人马,伺机杀上苍岛,用最快的速度弭平骚乱,但凡姓封的,一个活口不留;

    事后推给家臣,也就是了。」

    符承明距她眞正的死期,还有大半年光景,可惜这充溢血腥的一霎清明后,

    便没再苏醒过,彷佛耗尽了所剩不多的福报。老妇人若知她苦候多年的暴乱炮响,

    始终未能自苍岛传出,该明白眼阖得早了些。

    携带杀人书状的使者踏上苍岛时,半裸身子、风韵犹存的美妇人是在偏院榻

    上接见他的,似连一刻欢愉也不愿放下。使者一如计划宣读完毕,封素岑正要攀

    上高潮,似无想象中的惊恐失措,但连她自己也料不到,最后是在两瓣雪股之后

    奋力抽插的黥麵青年取了她的性命。

    院外中门大开,为旧臣簇拥而入的封却屛早换上最隆重的神君礼服,一路

    来到她那双目圆瞠、死时尙且不明所以的姨母裸尸前,对使者伸出小巧白皙的手

    掌,昂着下颔冷冷道:

    「我的任命文书呢?你是不是太晚拿出来了?」

    ◎   ◎   ◎

    「这自是那女叛徒漱玉节的毒计,让男叛徒肖龙形假意投靠封素岑,暗裏早

    与封却屛串通好了,隻等符老宗主入彀。」鬼先生怡然笑道:

    「可惜啊,符承明聪明一世,若能醒着看这些小辈掀开底牌,该有一手反败

    为胜的后着,漂漂亮亮除掉红岛的隐患,不幸天年所限,教她不死不活躺了大半

    年,居然便撒手人寰,未能留下隻字词组,教我等瞧瞧,什么才叫眞正的『手段

    』。」

    漱玉节脸不红气不喘,彷佛眞是听故事般,托腮微笑。「听来是红岛这厢不

    仁不义,算计在先。那位老太太若无借刀逞凶、灭人满门的打算,封素岑亦绝了

    久据大位的痴心妄想,这条计又能害谁?于此五门世家,叛在何处?」

    鬼先生笑道:「宗主休急,这故事还没说到背叛处哩!这男叛徒与女叛徒还

    未背叛宗家,已先背叛了彼此。正所谓『共患难易,同富贵难』,没有这段图谋

    苍岛的顺遂,说不定……她们一生都不会背叛彼此,迄今仍四手交握,并肩而立。」

    有这个可能吗?漱玉节麵上不露声色,却忍不住在心底自问。

    封却屛嗣立,功劳最大的便是肖六七。

    是他献计潜伏在封素岑左右、荐身席枕取得信任,算准了红岛符家必定推波

    助澜,连封素岑都是他亲手所杀……按理,肖六七该是新神君座畔的首席功臣,

    便为安抚守旧派群臣、不能赋予出身奴隶的苍岛第一高手大权,也该做出合适的

    酬庸才然而,封却屛重新任命的八大敕使───其中包括她最年长的两名弟弟,

    以表明此一职衔与四岛所行无有不同,非盲目尊古───当中,却无肖六七的位

    置。

    他依旧是神君的司统,但由偏院缠绵,而至枯坐于议事厅之外,瞎子都知道

    他并未受到擢升,反遭罢黜。

    但这依然在漱玉节的算计之中。

    她摸透了封却屛这丫头的脾性,六七身上有些东西,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跨

    越的藩篱,譬如奴隶的出身,譬如来自岛外……他的存在,过于贴近她心中脆弱

    无依的部分,不断提醒着封却屛,世上许多事是她力有未逮。她注定是一名卑贱

    苦力的女儿,全身上下至少有一半的血是肮脏污秽的,即使成为她母亲梦寐以求

    的苍岛神君也无法改变。

    如果可以,封却屛这一生都不想再见到他。将他埋葬于某个不可知的远方也

    许更好。

    没有了红岛───或说符承明───的威胁,漱玉节暂时不需要六七,至少

    不需要他如此活跃,襄助封却屛改变老朽腐败的苍岛体质,令昔日的伟大氏族脱

    胎换骨,重现光华。

    藉由封却屛对他的矛盾与规避,使六七空悬在那裏,什么也做不了,令漱玉

    节莫名地安心起来。她锐意整顿黑岛,放开手脚厚积实力,一边与白岛、黄岛合

    纵连横,待红岛众人从痛失领袖的茫然中回神,挥出久违的一击───

    挡下了,擅权既久的巨人才会露出空门,方能置其于死地。

    很快的,黑岛的情报係统发现有些不对劲。木神岛相较既往,显得更封闭也

    更保守,消息的流出变得困难重重,漱玉节派出最精明干练的好手,想知道封却

    屛到底玩什么把戏;还未等到回音‘六七居然独自在光天化日下,大剌剌出现在

    黑岛议事的玄水殿前,背负双手,仰望门楣上「上玄降鉴」的泥金大字,带着轻

    鄙嘲弄的眼神怎么看都无一丝敬意,倒像是来拆匾的。

    黑岛卫士暨一干家臣蜂拥而来,忌惮他背向众人、凛如天神的威势,没敢轻

    举妄动,刀出鞘枪露尖,散成数重圈子,围得铁桶也似。一名黑岛老臣认出是他,

    知此人本领高绝,拦住左右,扬声喝道:「肖六七!你敢擅闯玄水殿,这是你家

    神君的意思?」

    龙鳞黥麵的高瘦男子蔑笑。「漱玉节呢?叫她出来!我有事同她说。」

    「无礼!」「大胆狂徒!」「我家神君之名,岂是小小司统能擅称!」

    一片怒斥如沸间,漱玉节从内室掀帘而出,排开众人,一路走到他身前,低

    声道:「有话咱们裏麵说,你别嚷嚷。」肖六七笑意狞恶,抚颔蔑笑:「你且放

    心,我今儿来,不为在人前抖你的臭史。要说的三件事,无不磊落光明,听到的

    人越多越好;下回再来,我会直接进你房裏,用不着你说。」

    漱玉节知他是亡命之徒,却非无智,忍着屈辱不快,抑住浑身微颤的怒气,

    冷道:「你要说什么事来,本座洗耳恭听。」

    「首先,『肖六七』这名儿老子不用啦。」黥麵青年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

    牙齿,其形、其势莫不似兽化人,却无一丝丑陋之感。「从今儿起,我叫肖龙形,

    你们一个个给老子记好了。」

    帝窟先祖本为龙臣,以眞龙下属自居,岂有以「龙」为名者?此乃大忌中的

    大忌,其罪当诛。漱玉节一愣,总算反应之快,还在所有人之上,抓他臂膀,咬

    牙低道:「你……你疯了么?怎能当众说这种话!」指尖一触他肌肤,陡被一股

    大力震开,见他神态嚣狂,却不像是失心疯的模样,一颗芳心沉入谷底。

    周围如梦初醒,胜似沸水炸锅,唾骂、怒吼、斥责……吵闹成一片,至漱玉

    节举起手示意噤声,沸腾的哄嚷才渐次沉落。「你口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事

    已至此,她也隻能径行切割,表明立场。「你家神君可曾知晓?若是五岛的长辈

    耆宿们计较起来,将置你家神君于何地!」

    「这便是我要说的第1一件事。」肖六七───或者该唤他「肖龙形」──

    ─冷哼一声,掸襟蔑笑。「封却屛没本事压服苍岛,我已将她撵下神君之位。从

    今儿起,我便是苍岛神君!哪个不服,尽管找我便是。」

    「荒唐!」一名黑岛家臣怒道:「你是岛外之人,又是男儿身,怎做得苍岛

    神君!」

    「这话你留着同容相公说罢。又或白岛薛百膳其实是女人,隻是大伙儿都不

    知道?我瞧着不像啊。」他口中的「容相公」即何君盼之父,时任黄岛神君代理,

    亦是入赘归化的岛外之民,虽非五岛出身,却颇受帝门中人敬重。肖龙形稍举二

    例便将那人驳了个哑口无言,隻能气得吹胡子瞪眼。

    漱玉节还在思量苍岛上到底发生什么事,却不能教他轻易宰製场麵、夺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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