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多花点心思也是应该的。(1/1)
“萧淮，萧淮？＂
被唤到名字的人走在花坛边上，注意力都放在了脚下，才能不去想那么多，所以祁刈说话时喊了他两遍才听见。
＂你们那么久才见一次，怎么还吵架了？＂
祁刈这话问的模棱两可，要理解成在说他们朋友之间有摩擦也无可厚非。
“没什么，一点小事”
无论如何祁刈刚刚帮他解了围，萧淮只能敷衍回答，好在对方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萧淮自觉为这段感情付出了不少，委曲求全的姿态也做的足够，没有人在结婚的时候想着离婚协议该怎么签，他想好好过下去，至少一年以前是这样想的。
或者说，他不想做那个先认输的人。
缺乏沟通和互动，对于家庭和价值方面的观念也完全不同，异地的远距离和不合拍的作息时间平白消耗光了满腔热忱，见面两天只剩下例行公事般的性爱，这自然不是萧淮想要的爱情。
可又该怎么办呢，情侣之间相处到了一定的时间，聊完了所有共同话题，又没有为彼此让步的意愿，都在等着对方迁就。自然而然减少了聊天的时间和频率，不再每天报备生活细节，不再有新奇的事物值得向对方分享，因为各种解释不清的误会积攒下怨气，靠萧淮撒娇敷衍过一段争吵，仅仅依靠曾经那些甜蜜的片段已经不能支撑。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告诉穆高阳我们结束吧，就这样好聚好散。
因为聚在一起的时候，是萧淮死缠烂打求来的，真的配不上一个好字，如今又要他放手，他宁愿啃完这颗烂苹果。
“咱这是去哪”
萧淮压根儿没看路，在小区里绕了一大圈，回到楼门口的时候祁刈终于开口了。
“啊你要去超市是吗？”萧淮拍了拍脑门道歉，“对不起啊，我光顾着想自己的事儿了。我现在带你去。”
“没关系。”
祁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柔和，不像盘算好了计划在等对方上钩。他伸手将萧淮揉乱的额发整理好，笑着说：“我上次在你房间看到了几本风格比较小众的画集，看起来你很喜欢那个。”
萧淮没料到他会突然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呆了一会儿，又红着脸点了点头。
“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划一个艺术展，作为甲方我看过策展方案，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下周一开幕，票价不便宜。到时候给你票，你可以带朋友一起来看。”
好在祁刈说的是萧淮感兴趣的事儿，立刻将刚才的尴尬一笔带过，萧淮也抛开了之前吵架的不愉快，和祁刈聊起了那几本画集的来历，和这位画家的生平。萧淮没想到这种话题祁刈也能和他应付得来，而不是他当初和穆高阳那样只有他单方面的一个人在说。
到了超市也没买什么，本来就是个把人支开的借口，就着这一出，祁刈还打听出了萧淮在食物上的忌口和喜好。
就算不是等价交换，多花点心思也是应该的。
之后的两天倒是相安无事，穆高阳主动认了错，说是前几天工作上遇到了点不顺心的事，把气撒在了萧淮身上。
碍着祁刈在家，萧淮也忙着期末创作，这几天短暂的见面相处虽然还是没有太多交流，但也不只是单纯的发泄欲望。萧淮自己觉得似乎是个好现象，穆高阳还有空陪着他去上课，有了点异地之前的感觉，只是回到家里总少不了祁刈。
穆高阳回程的时间是周日下午，祁刈偏偏状似无意地提到说展览开幕之前有个内部分享活动，也是下午举行。萧淮听了，两边放不下，央求祁刈送穆高阳到车站，再带他一起去艺术馆。
顺路捎个人还不简单，但祁刈算的清清楚楚，从来都怕麻烦别人的萧淮一定会郑重其事地来求他。
“那算你欠我个人情。”
穆高阳晾在一边莫名其妙，看着自己男朋友跟舅舅关系挺好。不知怎么的萧淮这人情就欠下了，以后要拿什么还？
“下个月假期我就不回清文了，之后再抽空回来看你。”
萧淮着急与他道别，害怕耽误祁刈的时间，匆忙应付了下来，却没想到转身的时候穆高阳拉住了他的手，还主动和他拥抱。说不开心是假的，萧淮沉溺在这片刻的温存之中，却被催促的电话打扰，只能立刻回到祁刈车上。
“不好意思呀，耽误你的时间了。”萧淮注意到祁刈脸色不太和善，以为是自己疏忽了时间，却没想到是祁刈停车的位置正好能看到两人在车站门口拥抱的画面。
“你和他在谈恋爱？”
这是个可以解释的拥抱，互动并不亲密，更是萧淮期待的被戳穿的场面。以往撒谎没有代价，不过大概是因为知道祁刈另一个身份，这一次萧淮不打算撒谎。脑袋里转了几个弯，上次祁刈带回家的也是个男的，就算他知道了也多半不会替他们出柜。
“对”于是萧淮坦然承认。
“上次吵架是为什么？”祁刈仍是追究之前的那个问题。
“就是情侣之间普通的小误会”萧淮也仍是给了个和上次没什么不同的答案。
祁刈没想到萧淮还能和他打一局来回，就是不透露一点破绽，到底两个人还没熟悉到萧淮愿意跟他倾诉衷肠的地步，好在来日方长，不着急这一会儿。祁刈没有再逼问，到了艺术馆把萧淮交给卢静，就忙自己的去了，丝毫没把刚刚戳穿他那一段当回事。
萧淮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耳朵里听着艺术交流，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祁刈究竟为什么要提这个？他完全可以看破不说破啊。
无论是社会经验还是交际能力他都比不上祁刈，以前跟那些同学面前还能显出点少见的圆滑，在祁刈眼里他应该和小白兔没有区别。
能有这份自知之明就比小白兔好点儿了，祁刈时不时地往他这儿看看，确认人没跑，还在津津有味的听艺术家分享心得，朝卢静使了使眼色就跟魏崇开会去了。
卢静手里也有自己的工作，偏偏祁刈交代过不能把人看丢了，一会儿再原样还给他。她既听不进去这些文艺青年的精神世界，也对小众艺术不感兴趣，正好趁着同事找她溜之大吉。
“这是我名片，一会儿这边结束了你可以在场馆里到处看看，我忙完再来找你，或者你想走了给祁总打电话也行。”
两个人本来就同龄，刚才闲聊的时候也挺投缘，虽然只是表面投缘。萧淮看她挺忙，就准备自己料理好自己。
这个小会议空间就坐了十来个人，看面相他应该是全场年龄最小的，甚至有萧淮眼熟的画家，来学校开过讲座的那种。
啊，还有一个男生，看着跟他差不多大，萧淮打量对方的时候对方也注意到了他，两个人礼貌的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交流活动时长并不长，值得他用心揣摩学习，萧淮后悔没带个本子来记笔记。结束之后他找祁刈没找到，卢静也不在，萧淮就奔着自己最想看的画作去了。
“你很喜欢这幅画？”
萧淮回头，发现是刚才有一面之缘的那个男生。
“你好，我叫童景。”
童景开朗地向他自我介绍，萧淮也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
“你挺喜欢这个画家的吧？我不行，看不太懂。我是陪男朋友来工作的，他非要让我跟着感受感受，熏陶熏陶，嫌我没有艺术细胞。”
这一天的经历都太出格了，不仅被迫出柜，还被一个刚认识的人主动出柜，这世界上只剩同性恋这一种性取向了吗？
“那些人都太严肃了，我看你比较好说话，就来找你了，你给我说说这幅画画的是什么？”
虽然童景性格外放大胆，但架不住长了张招人疼的脸，笑起来让人没法拒绝，萧淮也随着他的目光回到眼前那副画上。
柔和的展灯落在纸上，是一副由许多黑白细密的线条组成的装饰画面，画作结构有序，并非错综混乱，细节精致抽象，观其整体才能看出规律。
“像绳子？好像也不是。诶到底是什么呀？”
童景凑上前认真看了半天，又学萧淮退了两步，在远处的视角才看出了些端倪。萧淮不说话，由着童景瞎猜，在童景没了耐心的时候，他们被人打断了思路。
萧淮回头看见祁刈，等童景兴奋地朝他走过去，这才看见祁刈身后的另一个人。
祁刈向萧淮介绍自己的同事，但萧淮只听了个名字，他看着祁刈张合的嘴唇和泪痣，满脑子都是那天在祁刈手机里看到的消息。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的。】
这幅让童景充满好奇的画没有名字，画家也从未公开解释过灵感来源，但萧淮知道对方在画什么。
是麻绳在人体皮肤上捆绑后留下的痕迹特写，有成股的走向和纤维特殊的纹路。
萧淮看到它的第一眼就辨认了出来，经过长久的自缚练习，他对那个形状的痕迹非常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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