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金风玉露(1/2)
隔着几道墙外,有人喊道:“主人?”
听出那是明琮的声音,封凛应了声:“在那等着,我去找你们。”随后对沈岑点点头道:“走了。”
两人朝声音源头走去,路上沈岑又问:“你怎么能肯定他们不会归附潘镇悬?”
封凛揉了揉太阳穴,说:“我不能肯定。”
沈岑惊讶:“你都是在赌?若他们也反水,你岂不是就走投无路了。”
封凛道:“不然你以为我把你妹妹妹夫留在岸上是做什么的?”
沈岑立即想起入迷宫前封凛对路宜清说的那句状似无意的调侃。“你支持他们留在迷宫外面,真是为了防止潘镇悬夺船逃跑?”他皱起眉,“这也太冒险了,他们两人加起来恐怕连崇山都打不过。”
接着就听封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岑回过头奇怪地看他。
“骗你的,别当真。我宁愿信潘老三,也不会信你那个蠢妹妹和她丈夫。”封凛笑道,“明琮和崇山他们俩一个是老药鬼的徒弟,另一个受过老药鬼恩惠。老药鬼是月神教出身,又在飞月城中恩望素着,他送到我身边的这两人总比其他废物可信一些。”
“他是月神教的人?”沈岑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封凛不止一次提及过老药鬼与月神教的渊源,都被自己忽略。他又疑惑道:“那为何不让他带你来玉游宫?”
“他那个老糊涂,哪能像路金岚那样记得清楚路。”封凛说,“他原先也只是月神教的大夫,只攻医术,潘靖如抓了一批毒姬回中原时顺手捎上了他。那群毒姬抵死不从潘靖如命令,他却是个聪明的墙头草,自请研习破解旧教的毒术,得了潘靖如信任其他我就不知道了,你若好奇,就自己回去问他。”
说话间拐角处闪出两道人影,见到封凛,欣喜地拜倒在地:“主人!”
封凛抬了抬下巴,本要让他们起身,想起自己身上尴尬的服装,便命令道:“不许抬头,明琮把外衣脱给我。”
两名手下依言照做,崇山甚至背过了身去。封凛就当着沈岑的面将身上的纱衣扯下,顺手擦了擦被沈岑涂在脸上的血,两只臂钏当啷弃在地上。他武功被封之后所练功法带来的自愈之效也暂时失去了,瓷白的皮肤上遍布红色的抓痕吻痕,全是沈岑意乱情迷时留下的,肩背之处尤为惨烈。沈岑的心一跳,低下头去不忍直视。
封凛套上外衣,便问:“潘老三已经走出去了?”
明琮道:“是。属下按照主人吩咐凿穿了船,弄断一根桅杆,并将木筏藏了起来。潘镇悬大发雷霆,因为没找到我们,就迁怒于孔怀印夫妇,与他们打了一架。后来潘镇悬急着遣人修船,才暂时罢手,放孔怀印夫妇进迷宫找路金岚去了。我们也遵照主人交代的路线进来。”
“他别的本事没有,溜得倒快。”封凛哼了一声,又问,“你们看见路金岚没有?”
“没有。”明琮奇怪道,“主人还要找他?”
封凛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沈岑,对两名部下招了招手,让他们拿出他先前画的几张迷宫地图。问出孔怀印夫妻是从哪个出口进的迷宫后,他在图上指指划划,小声道:“路金岚是从这个地方进来的,你们去改动这几个机关,将他引到这条路来,务必要让他跟他女儿女婿汇合。”
两人齐声应是,领命离去。
“崇山。”封凛突然叫住他们,走到崇山面前,将他换下来的纱衣并臂钏递进她手中,在她耳边又叮嘱了几句。
只见崇山脸色一变,眼中满满都透着为难,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接过那些东西与明琮离去了。
封凛回头看沈岑,笑道:“你不好奇我们嘀嘀咕咕什么?”
沈岑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你要对路掌门做什么吗?”他从地宫中上去找封凛时不见潘镇悬与路金岚的身影,就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封凛行事向来以牙还牙,想必不会放路金岚活着出迷宫的。
“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情。”封凛说,“潘镇悬修船还要一阵子,足够我带你去看出好戏。你走不走?”
沈岑心念一转,突然明白了他所指为何,点头道:“走。”
封凛露出一个微笑,走上前去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懒洋洋地挂在他的身上,道:“好,你继续抱我走,这个地硌得我脚疼。”他的靴子一只叫簿锦给脱了,另一只大约掉在了地宫里,扮作红纱女时也没想着从殷彤云的师傅尸体上再薅一双鞋,于是沈岑将他放下后他一路都是赤足走过,脚上难免被石子的棱角刺出几个血口。
沈岑撕了外袍下摆替他包上伤口,便托着他的腰将他重新横抱起来,朝前走去。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他们又碰上了明琮。
“都办完了?”封凛问。
“办完了。”明琮回答,“我与崇山分头跟着路金岚和他女儿女婿,确保他们三人碰头后才回头找主人。”
封凛唇边绽开一个笑容:“好,先送路金岚几个迷烟丸,给他的大礼稍后奉上。”
“是。”明琮领了命,就要往回赶,但看见封凛绑着布的双脚,又问道:“主人受伤了?我有伤药,可需要我将鞋子也换给主人?”
“谁让你多管闲事?”封凛瞪了他一眼,往沈岑怀里缩了缩,“我就要他抱。”
明琮抿着嘴点了点头,率先往路金岚那边去了。
沈岑被封凛指引着走到了一条岔路口前,往左是死路,只有前面和右边可以通行。封凛道:“往左。”沈岑会意,知道路金岚几人将从前面来,于是带着他几个闪身进入左边的路,贴着墙根伸头张望。
一钩明月正当空,清辉之下三个跌跌撞撞的人影映入眼帘。在那三个匆忙的影子之后又现出一道身影,似是在急急追逐着他们。
三人跑了一截,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路金岚抽出女儿的佩剑,与孔怀印一左一右挡住路宜清,回头对身后如影随形的不速之客喝道:“封凛已死,我劝你也不要造次了。”
明琮悠闲地踱步到他们不远处,歪着嘴笑道:“主人死没死不用你管,路掌门,你还是不要嘴硬了,凭你们现在的状态,还想杀我不成?”
路金岚只觉四肢发软无力,手腕一抖,剑柄就从手中滑落。
孔怀印对着明琮吼道:“你给我们下的什么毒?”
若是普通迷烟,路金岚这样的高手完全可以不受影响,但明琮进来时顺手拔了几棵路上生的毒草加进了烟丸中,威力自是不同,除了月神教的毒姬这种从小被训练着吞服各种毒药的人对此无感,连明琮这种专擅用毒的人自己都要在口鼻中塞上特制的解毒丹才能防止自己中招。
明琮嬉笑道:“放心,只是些致幻的草药罢了,不会致死。”
路宜清抬起头,恨恨地瞪着他:“你要替封凛报仇,只管来杀便是,何必这样作弄我们。”他们夫妇与明琮崇山在迷宫外就起过几次口角,更不提后来那两人破坏了船嫁祸给他们,此时明琮这厮近在咫尺,她和孔怀印真恨不能扑上去将他碎尸万段。
“那怎么行。”明琮诡异一笑,掰着指头开始数时间,“三,二,一,药效该发作了!”他合掌拍出一声轻响,身形如鬼魅般从三人中间掠过,掰着他们的下巴让他们向背后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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