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海上生明月(彩蛋山神AU续)(2/3)
沈岑点了点头,说:“我能救你。”
封凛一怔:“她知道?”
沈岑的脚步渐近,经过他身侧时却没有停留,径直走到了玉台上去。他问殷彤云:“放心头血就可以了,是么?”
他区起食指,对着烛芯轻轻一弹。
“那你就与他们作陪吧。”封凛转过头对沈岑颐指气使地命令道,“带我回地上去。”
“我不能了。”殷彤云用诡异的语气说道,“从那少年脱开铁镣逃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就算突破神功第十重也救不得了,但你还可以啊。”
殷彤云微笑道:“看来他已经恢复了。”
“是啊。”殷彤云说,“离我最近的这个就是我师傅。他天资极佳,又颖悟绝伦,本是最有望窥破《太阴月游》最后一卷的秘密得道成为月神的人。却因过于自负,强行破境,竟然二十四岁就死了,匆匆忙忙将教主之位传给了我。我马上也要变成这样了。”
他这才看见,殷彤云身后,还星星散散坐着十几个人影。他先是心中警钟大作,以为殷彤云留了后手,定睛看去,才发现那些“人”并无气息,反而像是穿着衣服的玉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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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想过杀他的吧,在他被潘靖如那个蠢儿子擒住的时候。你是不是想着他会对我有用,所以宁愿让他和我们俩一块儿玉石俱焚。你还真是容易变脸,我给了你不用死的办法,你却不愿下手了”
地宫比想象中的还大,但内部的装饰基本已经败落,只能勉强看出原来的样子。地上东倒西歪地堆着几个巨大的书架,上面的书却不知所踪。阶梯旁是一个偏室的入口,沈岑先前闻到的药香就是从中飘出。而被他挣脱的锁链,则从正厅中央的顶上垂下。从铁链正下方到祭台的边缘,都凝着一滩血。他的血。
“你给我闭嘴。”封凛咬牙切齿地说。
沈岑见了,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他,却又退了一步,跪在了玉台中央。
封凛听见这话勃然大怒:“你救个屁,这老太婆骗你的,你给我割了她的舌头,然后一刀杀了她。”
沈岑摸到了墙壁。他的手再顺着墙往下摸了摸,碰到了蜡烛的烛芯。
她话锋一转:“不过我没想到,轩芝的儿子练得不到第七层,身上的血就比当年那人还烫。只可惜我之前放他的血,正是他元气大伤之时,祭台不要他的血。若等他恢复了十成功力,再放出身上最热的心头血,《太阴月游》的最后一卷,便能现世了。”
“我绝不会杀他”然而这句回答已再无用处。在场的两个人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丝生机从殷彤云的身体里流逝。
将内力聚于指尖不难,但要使蜡烛点燃,便需比平时多处几十倍的内力。耳边不断传来殷彤云和封凛的对话,那些事情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听说的,每一句都让他的心颤动一下。烛芯那根线在他指间捻了又捻,都要被搓出烟来,直到听见放血的字句,他才集中起注意力,运起心法,内力从气海中缓缓流出,涌入手臂,再汇聚凝结成一小股精纯的劲气,注入拇指与食指之中。
“她当然知道。”殷彤云话里满是不屑,“她明知练《岁厌心经》必定早逝,却还要教她儿子,可见她也没有多在乎那小东西。”
封凛默默地看了一眼沈岑离开的方向。她说的话正与老药鬼的话对上了。“你怎么不让簿锦她们练,她们对你忠心耿耿,又有根基,练出来岂不是比我姐姐快多了?”
“他们他们都是月神教从前的教主?”封凛费了好大力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低眉敛目,盘膝端坐在祭台之后,双手手心朝上放在膝上,成为新的一具栩栩如生的白玉美人像。
“我怎么没试过。”殷彤云道,“在轩芝出生之前,我就命两位毒姬散了武功,改练《岁厌心经》,但几年后她们就停滞不前,因曾经修练太久的阴寒武功改变了体质,与《岁厌心经》的内力相克。反倒是轩芝一张白纸,一天天武功精进了。”
殷彤云道:“没错。我后来又杀了几个炉鼎,发现他们的血都不够热,于是只好放弃杀光炉鼎一个个放血的想法。正逢那时我有了女儿,于是我想到了本教之中亦有一本走刚阳路线的功法,就是《岁厌心经》。”她笑了笑,“天无绝人之路,我偏偏读过它也记住了它。修练《岁厌心经》之人的血会随境界提升而越来越热,可历来男子修练此功者皆活不过二十岁。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只有女儿有用了吧。”
“你都听到了?”封凛声音喑哑地问。
一星火苗跃然于红烛之上。墙边排了满满一排蜡烛,烛芯以浸了油的细线绑着连在一起,一根蜡烛燃起,火焰如蛇般向两边游窜而去,绕着整个地宫转了一圈,依次将各个角落照亮。
“哟,你还真挺心疼他的。”殷彤云嘴角得意的笑意更盛,“那我就更高兴了。你要么跟他离开,日后也变成一尊冷冰冰的玉雕。要么牺牲他,得到《太阴月游》第十卷,从此破境不再受反噬之苦,然后永失所爱。我还是建议你选第一个,毕竟他马上就要破七重,也没几天好活了。”
“我还用他杀?”殷彤云的声音变得更加虚弱,“你不如看看我身后是什么。”
她又道:“其实当初轩芝想偷偷让你学武功,我是知道的。我本以为她会手把手教你练《岁厌心经》,如此一来等她对我没了用处之后你不用我另行动手就会死。结果她胆大包天到直接将你带进主宫之中挑选柱上功法,而你挑中了一部别的。我后来才知此事,于是干脆将男子不得修练此功的事告知于她。”
封凛声音颤抖道:“你生下我姐姐,就是为了要她的血”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封凛一急,嘴角又溢出一丝血。
沈岑回过头去,见封凛也转头遥遥望着他,眼里覆着一层道不明的情绪。
封凛瞪着她:“你连动都动不得,还想放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