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到七章(相见)(5/5)
任九重攻向封泉,竟然没有避开封泉前面的宁雪落,封泉扯开宁雪落,单手出掌。
两人对掌,嘭的一声之后双双向后退开。封泉借势用后背撞开了囚室的后门,转身跃进黑暗。任九重落地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地砖发出脆响。
封泉扣住宁雪落,在密道里奔跑,吴声合在后面紧追不舍。突然封泉的脚下一顿,被绊住一样堪堪摔倒,他怒哼一声,扯断了腿上的清水丝,抬掌劈向宁雪落的后脑,打晕了他。
吴声合已经赶到,游鱼一样钻到封泉的前面,挡住退路。封泉扯下一条宁雪落的衣袍,柔软的布料被注入内力,龟纹裂隙从握着的地方延伸,在飘散的一刻,封泉松开手向布料出掌,碎布吸收了霸道内力,与彼此擦出金属铿锵之声,速度由慢变快,飞向吴声合。
吴声合翻身躲避,封泉的速度和他一样快,越过吴声合,奔向出口。
但是此时任九重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一掌打向封泉后背。封泉喷出一口血雾,被两人制住。
内力马上就会散尽,得知这件事,毒发的弟子们咬牙切齿。必须审讯封泉,取得解药的药方,或者和焚檀教直接换取解药。
四位掌门迅速赶到吕山。并非意料之外,焚檀教拒绝用解药换教主。折云谷出现过的红衫女子站在天险对面,运起内力,把声音传到众人耳中:“本座陶樱已经继任教主,下毒之事由前教主一手策划,我没有兴趣继承衣钵,诸位宽心吧。”
悟图方丈对任九重说:“这道天险挡不住我们。大家集合剩下的弟子,攻上吕山吧!”
“不可!”任九重立刻反对,“我们损失的人手太多,吕山暂时不能上。”
“难道等魔教把剩下的人也毒废吗?”
任九重面露愧色:“这吕山上随处是毒,万一剩下的弟子抵抗不住需要从长计议。”
“什么?”
悟图方丈问:“任掌门,你说的吕山上的毒,是疫病?但是这些年没听说吕山有时疫了。”
任九重摇头道:“五十年前我派匆忙搬迁,是因为吕山上的诡异之毒。我派的年轻弟子陆续胸口剧痛,内力从气海破裂处流失。幸好长老和修为深厚的弟子没事。当时大家匆匆离开吕山,前掌门担心恶徒会趁人之危,于是假称有人在山上得了疫病,导致整个门派搬迁。我们只知道此毒在植被茂盛处聚集,不知道具体种类。再后来,魔教鸠占鹊巢,据守到现在。”
任掌门说:“魔教的功法,需要气海破裂,是顺应吕山之毒的双修邪法。”
悟图惊愕地问:“原来你劝大家不要攻上吕山,是因为这毒的存在。何不直言相告?”
听尘冷笑道:“一旦知道魔教掌握了无形无影的毒,只怕十六个门派,没有几个会跟随吕山派讨伐魔教。”
任九重苦笑道:“吕山之毒是魔教的天然屏障,没想到魔教已经能投放它。好在我们也知道了这毒有解药。只要取得解药,我们就可以攻上吕山。”
五大门派的弟子在囚室外的草坪上打坐,月光下,每张脸都因为疼痛和恐惧扭曲。封泉被审讯以后,大家都绝望又期望地等待消息。
宁雪落盘坐在草地上,长袍有很多褶皱,前襟沾着几滴朱红。他紧闭双眼,试图把看过的双修功法在体内倒转运行,期望留下内力。几分钟以后,冷汗从下巴落到地上,宁雪落猛然弯腰,忍过一阵剧痛。
“差点爆了。”他心想,“果然行不通。”
他在胸口连点,封住了膻中附近的穴位。
宁雪落心性坚忍,也不禁焦躁。他六岁起跟随家中的师父习武,十四岁拜入吕山派成为外门弟子,十八岁离开吕山派远赴天池城,在送信给芍药庵时,意外对上了魔教教主。他的修为是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没有依靠任何因缘际会。
“我不能失去内力。还有什么办法?”宁雪落看向右手,他在除祟时对魔教教徒用的招式,能堵塞经脉,封住会阴,正好可以用来阻止内力消散。
宁雪落半年前从崖底回到天池堡,作为外门弟子,受到吴掌门的面见和夸奖。吴声合安排了亲传弟子指点他习武,宁雪落却恳请暂时离开天池城,去江湖上历练。不久前他回到门派,挑战并战胜三师兄,成为吴声合的亲传徒弟。
宁雪落在游历期间,四处追捕魔教教徒,练出了那招上不了台面的断子绝孙手。抚穴法是用来对付魔教的,他从没考虑解法。
“把这些内力留住,勉强够用。但是以后不能增加修为”
“我考虑过各种方法了。”他安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囚室踱过去。三名吕山派的人站在门口,看见宁雪落,带着同情对他抱拳:“宁少侠快去调息吧。”
宁雪落回礼:“在下被抓时,曾经被封泉审问,他想知道封泊的下落。我可以试着编造答案,诱使封泉供出解药。”
“这太好了!”那三人听了他的话,面露喜色。一人领着宁雪落进入密道。宁雪落走进囚室,看见焚檀教的教主被铐在墙上。
男人低垂脖颈,头发被汗浸成一缕一缕。衣袍的颜色近黑,此刻湿透了,贴在躯干上描绘出健壮的轮廓。
他的头顶和后脑被扎入了银针,身上大穴也刺着针,随着时断时续的呼吸颤动。左肋有个前后贯穿的血洞,是被用剑挖出来的,宁雪落能隐约透过伤口看见墙壁上的砖石。
四位掌门已经满脸焦躁,任九重指着男人,对宁雪落说:“不妨一试。告诉他,你知道封泊的下落,想知道的话就供出解药。”
宁雪落看向吴声合,掌门对他点头。宁雪落转身走近囚徒。封泉的前襟半开,胸膛微微起伏,胸口印着一个绛红色的拳印,印痕中的皮肤比外面凹陷了些许,是南海寺的通天拳。
宁雪落伸手托起封泉的下巴,刚抬起脸,不禁一顿。对方的眼睛睁着,却神色茫然。嘴唇半张,桀骜不驯的五官,此刻显出痴傻。
宁雪落把他的下巴抬高,使得封泉仰起脸和自己对视,对方的皮肤冰冷潮湿。
宁雪落凝视对方的眼睛,说道:“封泉,你的亲姐没死。”桃花眼如两潭池水,目光无比真诚。
封泉愣愣地看着他,仿佛没听见。过了好长时间,眼睛亮起来:“不对,她没死就会杀你。或者,你,杀她。”他流露出识破谎言的得意,似乎没有注意到宁雪落身后的其他人。
“如果她杀不了我,我又不想杀她呢?囚禁封泊,不是更好。”宁雪落换上嘲弄的口吻,嗓音带着笑意。
“你!放了她唔。”封泉突然意识到疼痛似的大口喘息,英俊的脸拧做一团,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流进宁雪落的掌心。
“我和封泊掉下悬崖的时候,她受了重伤。我们不杀她,是因为知道你可能会接替教主,结果正如我们预料。你看,这帕子上有她的血。”宁雪落扯下自己腰间的一片布料,抖落开来,在封泉眼前晃晃。
布上并没有血迹,却刺着一个字。
“魔教杀了多少正道子弟,我们就刺她多少剑,你的帐也要算在她头上。”
封泉的视线跟随烟灰色的布左右飘动,他没有回应,显得不感兴趣,直到目光落在布料边缘绣着的殷字上面。
宁雪落手中的下巴猛地绷紧,封泉抬头盯着宁雪落:“放了她我告诉你解药的成分。”他仿佛真的看见了血,表情有一丝慌张。
宁雪落摇头:“解药是什么?”
封泉的眼神再次涣散,盯着虚空:“旋叶竹的花苞,用幼蚕的汁液浸泡,待花苞发黑,扔掉保留汁液。”
宁雪落迅速问道:“比例是什么?”
“一比七。”
宁雪落身后传来木头的划动声,有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安排人手准备这两种东西。”是悟图方丈的声音。
听尘师太更加冷静:“怎样知道解药是真是假?”
悟图低声对她解释,白鹿之和赵狩在饮用解药时,留意到解药的颜色是乳汁状青灰色,有淡淡的虫腥气。
“旋叶竹长在气候温暖,雨水丰沛之地,从吕山山脚到山巅都有。但是只要气温正常,上百年也不会开花。”任九重熟悉吕山,见过这种竹子,但竹花难得,医书只提过可以缓解眩晕症。
“放了她!”封泉喃喃道。
宁雪落说:“等我们成功解毒,你就能见到封泊。你要是说错了成分,现在还来得及反悔。”
见封泉闭上眼睛,宁雪落让他的头垂回胸前,掌心离开封泉的下巴,像白瓷笔洗一样,盛了一汪冷汗。
宁雪落垂下了手,让汗珠从掌心淌到指尖,滚落到地上。他在衣襟上擦干了手,觉得对方在招供的时候神志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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