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夜行(酒剑仙)(1/1)

    顺着洪大夫的心意用鹿茸将他插射,又手忙脚乱地烧水,李逸抱着他去浴桶清理。洪大夫微微睁开眼,视线却并无聚焦,李逸蹲在桶边轻声呼唤他,“洪大夫,洪大夫?醒醒,你觉得身体怎么样?”

    洪大夫又一会儿才回过神,应了一声,看向李逸的目光十分复杂,复又垂头道:“麻烦你了,我可真是个丢人的长辈”

    “不是的不是的!是我的错!洪大夫,你可以怪罪我,可千万别自责啊!我谁也不会说的!”李逸润了毛巾帮洪大夫擦脸,两颊的泪痕已经干透了,热毛巾一敷,洪大夫的脸返上了血色,四十岁不到的面孔更年轻了些。

    李逸见洪大夫行动自如,退后道:“你要拿什么东西,或者做什么事,你叫我一声,我来帮你。我现在出去了!我睡外面藤椅上!”

    洪大夫摇摇头:“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你歇息吧。你无须担心,我一无家室,二无亲朋,也不会找你麻烦,就当作一场梦吧。”他叹了口气,从浴桶中站起身,水流落下时李逸转过头不敢看他,快速而低声道,“就按你意思,叨扰了,好梦、我我、我是说!祝你今晚好梦!”

    房间里安静下来,洪大夫擦净了身子便穿上里衣睡了,而李逸则是精神万分,随着供奉淫剑的次数增加,李逸感觉自己的精力比以前更盛。他在藤椅上翻了几次身,心中情绪翻涌,渐渐地一个约定浮上心头——山神庙,那个醉道士!

    李逸小心翼翼地起身,下了门闩轻放在墙角,镇里安宁祥和,夜不闭户并不少见,李逸将门合实,拔出木剑往十里坡跑去。

    今夜峨眉月,细细的月梢被云遮住便不透光了,风吹着云层慢慢飘荡着。李逸溜回家去拿了一瓶酒,临走又想起道士嘱咐的糖霜——不知婶婶怎么处理的,不过花生露效用也差不离。想到此处李逸脸红了一红,拍拍脑袋叫自己不要乱想,万一人家不做那事,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

    把东西捎在怀里,李逸小心翼翼地探进十里坡。夜里的山野更显荒芜,草丛中的虫鸣格外响亮,远远的灯光徐徐飘来,还以为是夜行的旅人打着灯笼在找路,没成想竟是只灯笼鬼。青色的灯罩里摇晃着白森森的火苗,临近了吟着“呜——”撞了过来!

    李逸提剑一挥,灯笼鬼绕过他的背,他便赶紧转过身来,背后赫然是两只一模一样的妖怪。“这是什么?!分、分形术?哇!”两只灯笼鬼一左一右夹击李逸,后者只得就地一滚,站定之后他一鼓作气,朝着其中一只刺去,虽被闪开,李逸又借势别过手腕一划,将那灯笼鬼的灯罩划了个大口子。

    透风的灯笼鬼飞不起来,另一只稍有胆怯之意,被李逸察觉,他便舞剑恐吓道:“你再不走,我就一剑把你捅个对穿!叫你补也没法补!”完好的灯笼鬼赶紧鬼嚎鬼叫着逃跑了。

    地上残破的那只,颤抖着、扑腾着,飞不起来,也不能行走,发出孩童般的哭声,有些渗人,也挺可怜。

    李逸蹙着眉蹲下,伸手把破风口堵住,道:“我要进山,你听话给我照明,我就帮你把洞补好。”灯笼鬼渐渐停止了哭声,李逸把它捧在手上,把发带解开替它包上,提着灯笼鬼继续往前走。

    十里坡处于西边,背光,但是从小到大都在山里玩的李逸自然是不怕迷路的。走了约莫一柱香,李逸被一根粗树枝绊倒,狠狠地摔了一跤,“哎哟!”李逸倒在地上缓了缓神,感觉到刚刚的树枝竟然在动,他抬起灯笼鬼查看,竟是一只树根妖缠上了他的脚踝。

    “什么东西!”李逸挥剑砍向树根,对方却是不痛不痒,仍然拖拽着李逸。李逸急中生智,想到即使是妖,树还是木头,总是会怕火的,还得用火攻!于是李逸解开发带大喊,“灯笼吐火!”

    “噗————————!咳咳咳咳咳——”

    鬼火不属于自然元素,树根妖痛苦地就地打滚,鬼火甚至越烧越旺。毕竟是灯笼鬼的内核,小妖怪咳了会儿,赶紧把鬼火收回灯罩里,李逸重新把它包好,快步跑开了。

    “咕————”

    “它应该没死吧?”

    李逸回头看去,已经看不到树妖的影子了,只得继续往前跑。跑到书有“十里坡”的路牌前,他歇了一口气,又自言自语道:“我习武是用作斩奸除恶的怎么你们这些妖怪都这么像人?我根本无从下手啊!”

    他叹了口气,顺着狭小的小径走进后山,迎面就是占地一分的山神庙,只可惜偌大的庙宇已然废弃,里头存放的香炉生了锈、木牌也掉在地上、稻草及香烛随地散落着。李逸走进去,头上一束暗淡的光,他抬头一望发现屋顶漏了几个大洞。

    “呼——呼——”

    一个人仰躺在铜制佛像的膝上,手枕在脑后,打着鼾,翘着二郎腿。他一身靛青色道士装束染了灰,鞋袜却是干干净净的白色,头发也不显散乱地束着。

    他闲适地翻了个身,今日腰带扎得略紧,宽松的道士袍也勒出了腰线,臂膀轻轻鼓着,凸起的肌肉充盈了袖管。明明一副懒散像,看上去年近五十的高龄却有着强健的躯体,老大不小还自由散漫,真真让人困惑又羡慕。

    李逸提着灯笼鬼走过去,可能是嗅到妖气,道士将身子转过来对着李逸,眼睛却没睁开。李逸从怀里掏出桂花酿的原酿,摇了摇,瓶中酒水碰撞,道士立刻睁开眼:“可是赠予贫道?”

    李逸点着头走到佛像旁,佛像乘在高桌上,李逸略微踮脚才够着。原想着递交,道士却懒得伸手,而是伸出脑袋凑向瓶口,李逸便缓缓倾倒出酒水,喂道士喝尽直至最后一滴。道士还伸出嫣红舌头探入瓶口扫去一些残酒,朝瓶口吹了口气,听里边回声清脆,叹着气失望地缩了回去。

    “你让我拿来的东西,我也带了。”李逸差点咬了舌头,慌里慌张地把装着花生露的食盒放在高桌上,退开了几步。

    道士啧打着舌头,问起别的事来:“那小妖怪是你捉来养的?”

    李逸摇摇头:“他要打我,被我拿住,我答应它只要帮我照明,我便帮它补好灯罩,再放它离开。”

    “你倒是好说话,就不怕它突然对你不利?”

    “它都被我划开那么大一道口子,哪能啊!而且它能讲得通,刚刚还吐火解了我的围,是个义气妖怪!”

    李逸手中亮着光的妖怪左右摇晃着表示共鸣。

    道士盯着李逸坚定的脸庞,心里欣赏这小伙子的胆气和善良,再加上刚刚那瓶未掺水的精酿喂饱了酒虫,故而心情也明快飞扬起来。他一个鲤鱼打挺飞身落在高桌前,若无其事地抄起花生露一饮而尽,将空掉的食盒搁回原地,旋即大步走出庙门。

    “手持木剑却只能劈刺,不觉得胸中空荡荡吗?”

    “莫非!”

    “老板娘手艺不错,贫道只得回赠薄礼一份喽!”

    人声渐渐远去,李逸心下一动,赶紧拔腿追去。林中一股劲风卷走了落叶,李逸且追且观,叶片随着风声作列队状,“唰——”只听剑光一晃,还不得见那剑长什么样子,叶片纷纷化作两半,随着两旁落下了。李逸环视脚边,这切半的叶子正巧围着自己落成一个圆,顾不得惊叹,衣袂拍打声引得李逸抬头望去——

    萱草色的叶面翻转着、极快、又极轻地覆上一只足印,如点水蜻蜓凭水而立。刹那间道士现身于空中,踏在飞舞的败叶之上,双臂举于头两侧呈落地姿,风鼓袖口化羽若飞,于须臾之间,那人轻巧地落在一处山中空地。

    斫却月中桂,清光应更多。

    不知是否是劲风的缘故,蒙着乌云的月儿渐渐露了形,稍嫌暗淡的月光洒在大地上。道士脚下自然生了影,其玉树之姿,挺立于空荡荡月与地之间。

    游叶缤纷,那些枯叶并非从一而终,有些落于“围困”李逸的圈中;有些散于引领李逸的风中;有些隐于追随李逸的影中。

    李逸随之而来,跑得心脏震彻整个胸膛,回头遥遥望了一眼山神庙,这才惊觉:自己的奔走的耐力与爆发力增强了许多。他赶紧扭过头盯着道士,目光中多了些敬佩:“晚辈未曾想过得遇如此高人,前辈!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道士刚起手,闻言便朗声吟道:“御剑乘风来——”剑鸣复又响起,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向天际,从哪儿来,不得而知,但它去往的却是极高的穹顶,“除魔天地间!”随着道士一声喝,逐渐远去的利器拐了个弯直直地坠下。离得近了,连那剑有无剑饰都还未看清,道士四指合拢御剑打旋而转,转得越来越急,一道酒壶状的剑意屏障立起,护得道士滴水不漏。

    道士随手一掏,飞快旋转的剑被他稳稳当当把持在手里,状似漫不经心地挥舞两式,竟在地面上刻出一竖一弯两道深沟。他又念道:“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癫。”说着趔趄了一步,掏出腰间的酒葫芦取了盖豪饮一口,持剑下腰,看似将要摔个倒栽葱,实则脚下生根,作斜倚姿流畅地转了一圈,抬起酒壶复取一口,“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

    道士手一翻,寒芒闪过,他手中的剑已悬在头顶。道士双手捏诀,垂首合眼似乎默念着什么,利剑快速分形,甫一眨眼便是数不胜数,剑随意动,密密麻麻的剑雨突然下坠。李逸的心猛地揪起,那道士就站在空地任由剑雨在他身周落下,只听见“飒飒”破风声响,“噗噗”入土震荡,威力之大,方圆五里的山头鸟雀纷纷受惊鸣叫。

    “醉、啊!前、前辈!”

    沙土飞扬,残叶归土。空地上哪有什么人影,唯独一支支没入土地深处的宝剑,李逸慌了神,又喊了一声,人没回应,土里的剑身却是疾震。

    “嗖——”群剑整齐划一地从土里飞出,升入空中时化分为整,独一剑剑柄朝上以便安足。“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原来他在剑雨落下时一跃而上飞入高空中,飘逸的巾尾和衣摆拍打着风声,单脚落足时剑身微微一降,那宽袖随意一挥,他就这般搭着飞剑缓缓降落,及地后剑光一闪,隐入他的背后。

    “唔——这药劲儿有点大。”酒剑仙神色迷离,双颊红润不似醉酒所致,摇摇晃晃地走向李逸,吐息中透着醇厚的酒香,“在这里做还是回去庙里?”发烫的嘴唇摩挲着李逸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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