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4位幸存者(2/2)

    而余泽打破了他的命运。

    他们聊了一会。

    他们同专业，因此即便使用了一些非常正经的学术用语，对话也可以顺畅地进行下去。他们就某个物理理论谈论了许久，彼此分享观点。

    爱一个人，就是当他坐在马桶上拉屎，也一样爱他。

    停。

    电话那头陈铎喘着气，疲惫而亢奋，他说，盛嘉黎已经被救下来了，毫发无伤，只是有点惊慌，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和李惶然聊天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至少对于余泽来说是这样的。

    那你还不快点谢谢我！！

    这让余泽稍微松了口气。

    救下来了？

    以他自己的脑补能力，他甚至可以想象那个食人魔如何切割人肉、清洗烹饪、摆放餐具、咀嚼进食……

    毫发无伤？

    余泽十分冷静地命令自己的大脑刹车。

    当然了，之后余泽被他哥打爆狗头的事情，就不必和李惶然说了。

    讨论当然也不是非常的热烈，余泽有时候心不在焉的，而李惶然也过于的沉闷，并不是经常主动地说起自己的想法。

    他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彼时叶来还不知道余澜那十分“经济健康，绿色环保”的爱好到底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形容很好笑。直到他们订婚之后开始不定期同居，然后她眼睁睁看着她的未婚夫抱着纸巾盒对着电视机面无表情地流泪。

    在这个特异事件中，一年不是应该只有一个幸存者吗？

    还是说……

    陈铎说，他们已经从监控中找到了盛嘉黎的身影。盛嘉黎果然是在北门被人带走的，那辆车就跟在警车的后面，十分的狂妄。

    他与李惶然对视着，李惶然有些困惑地看着他。

    余泽并不抗拒这个话题的转移，就顺其自然地开玩笑说：“我哥刚听说我想学物理的时候，特别认真地问了我一句，你是想要穿梭时空吗？”

    李惶然本不会活下来。

    当时盛嘉黎站在路口，为了避让警察，就往边上走了走，站到了路边种植的树木的阴影之下。警车后方的一辆车打了方向盘，在那棵树下停了一会，也挡住了盛嘉黎的身影。

    现在李惶然已经幸存了，他已经是第十三个幸存者了，为什么盛嘉黎还会出现？

    但是李惶然不一样。

    于是余泽就开始给李惶然讲他哥嫂的爱情故事。

    余泽：“……”

    李惶然不应该是第十三位幸存者，盛嘉黎才是。

    于是话题慢慢就不那么专业，甚至多了一些幻想的成分。

    此前余泽就迷惑过，为什么小吃街上会一个人都没有，连店铺都没有开。他现在意识到，那或许就是病毒的作用，也或许就是李惶然的死亡。只有他借助收藏柜和世界意识的力量打破了这样的局面，李惶然才会重新被这个世界接纳。

    余泽和李惶然的对话又进行了一部分，直到余泽的家庭都快被李惶然了解得透彻的时候，余泽终于接到了陈铎的电话。

    他受了伤，在遇到余泽的时候，就行将昏迷过去。

    遗憾的是，另外一侧的监控并没有拍摄到盛嘉黎被带走的具体经过。好消息是，警方已经查到了这辆车的行车轨迹，他们正在追踪过去。

    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希望这位无辜的女生就此遇害。

    他本来想多说两句积极一点的，让李惶然心情好点，但是他收到了来自陈铎的消息，这让他无暇多想。

    余泽想问李惶然，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在他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更深的困惑向他袭来。

    他的大脑从兴奋的热度中慢慢冷静过来，也从正常人类的逻辑转入了病毒的逻辑之中。

    余泽忽然就明白了。

    就算余泽没有回到过去，在正常的情况下，警方也会把盛嘉黎救出来。那个凶手太过于胆大妄为了，留下的线索很多，只要警方耐下心来查监控，赶在食人魔杀死盛嘉黎之前找到她，她就可以活下来。

    收藏柜让他回到一年之前，就是为了救李惶然。为了防止他误认为李惶然就是第十三位幸存者，收藏柜还特意让他在梦境中停留，等到盛嘉黎被救出来。

    ……或许，也挡住了她的男朋友和孙念礁下意识寻找她的目光。毕竟，从时间上来说，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短短的一瞬，任何凑巧都有可能出现。

    然而李惶然是个再好不过的听众了。

    模式出现了改变？

    据他哥说，那段时间，他每天都用和叶来约会这个借口，来对抗父母让他和余泽这个小兔崽子谈心的要求。

    余泽借助收藏柜的力量，回到一年之前，救了李惶然。

    太好了！

    然而有余泽在。

    余泽只能讪笑着在他嫂子面前，主动夸奖他哥的这个爱好，十分“经济健康，绿色环保”。

    余泽瞬间就兴奋了起来，他与李惶然分享着这个消息。这样鼓舞人心的、积极而正面的情绪在余泽的心中停留了许久。

    其实并没有什么新意。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干脆和李惶然说起这件事情。这显然比他干巴巴的用场面话安慰李惶然来得有效。

    因为失踪的女生是S大的学生，所以他们不自觉地就聊起了他们的学校，而后又顺理成章地聊起了专业。

    他总是十分安静的，这样的安静因为他的虚弱与病气而显得过于正常与包容了。他会适时地在某些时候对余泽的话作出反应，这让余泽觉得他们的对话不是什么单方面的宣泄。

    不久之后，这辆车重新驾驶出去，盛嘉黎也消失不见。

    盛嘉黎不是被那个凶手带走的？

    余泽没有说很多。许多情绪与想法还堆积在他的脑海中，他自己都没有理清楚，刚刚那段话，与其说是他因为这个病毒产生的感叹，倒不如说，许久之前他就有过这样的想法了，只不过现在重新组织一下语言，用以宽慰李惶然罢了。

    效果如何，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本来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

    李惶然在那个雨夜出逃，面临的是空无一人的小吃街和身后飞速追来的汽车。

    那么，李惶然究竟知道些什么，他究竟意味着什么，才让收藏柜如此精准卡点，非得让他活下来不可？

    李惶然也笑起来，他含笑反问说：“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这不对劲。

    大多数时候是余泽在说。余泽在谈到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候，会变得滔滔不绝。不过如果没有得到听众的捧场的话，他就会自觉地停下话头，换一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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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哥嫂刚开始相处那段时间，余泽对着家里人出柜，闹得天翻地覆，硬生生折腾得他哥嫂的感情大踏步前进。

    余泽耸了耸肩：“我哥这个人嘛，有的时候喜欢看电视上那些情情爱爱的穿越剧。所以我就只能嘲笑他，希望我嫂子不要被他喜欢的那些无脑爱情剧污染，跟他上演奇奇怪怪的狗血剧情。”

    毕竟他哥嫂是相亲认识的，一开始相处得十分相敬如宾。

    直到他突兀地感受到一点格格不入。

    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