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暗箱操作(1/3)
时间渐渐来到了黄昏。
这一轮游戏的时长比第一轮长了许多,而且因为游戏内外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人们很快就感到了恍惚与不习惯。
不过温师那群人并没有再次发动进攻,这让他们度过了难得的平静时光。很多人坐在原地休整。
片刻之后,学校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有人将消息传递过来:外面来了一群敌人,为首的是一个年老的男人。
是温师亲自来了?
他居然也进入了冰狱?
这么一想,余泽也有点好笑。简於生居然不仅把普通人拉入了游戏,还把这些木偶师也拉了进来。
而且还进入了同一局游戏……
肯定是简於生故意的吧,这样的恶趣味。
于是简於生和温嫋一起去了外面。温嫋说她厌烦了温师不停的追杀,她想做个了断。她的确使用了温师的女儿的身体,这一点不可否认。
而简於生原本不想让余泽一起出去,但是余泽还是硬要跟上来,最后简於生也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果然是温师来了。
温师现在用的是老人的外表,和余泽此前在冰狱中见过的一样。不过此时的他面目阴鸷深沉,让人有些畏惧。不少玩家都聚拢在周围,窃窃私语。
温嫋上前一步,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温师。”
她依旧是那个神情怯怯懦懦的小学女教师。
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在温嫋与温师对峙的一瞬间,余泽感到了些许的异样。
这不对。他想。
在简於生的口中,温婼是被温师娇宠长大的女儿。她甚至可以每次出门都换一个木偶。她的本体,不应该是这样的。怯懦、温柔、弱小。
……为什么每个木偶都会有固定的性情?就像是一张贴在脸上的假面,撕也撕不下来。
就比如简於生,为什么他每换一个木偶,都会换一种性格?
余泽突兀地就感到了一丝不安。他一时有些走神,当他回神的时候,温嫋与温师的对话已经进行到另外一个阶段。
“你为了你的女儿来找我?”温嫋冷冰冰地说,“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这像是将温师指控为一个残忍的人,而温师对此不以为意。他的目光划过简於生,最后又回到温嫋的身上:“如果你不相信这个理由,我也可以给出另外一个理由。
“什么?”
“为了一句话。”
温嫋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年老的木偶师。
温师说:“每个人的灵魂上都有针脚。”
这个老年木偶师用苍老的、平缓的声音慢吞吞地说出了这句话,临近黄昏的小学街道泛滥出一阵令人胆寒的凝滞气氛。
余泽猝然打了个寒战。
简於生曾经跟他说过这句话,在冰狱的游乐场里。
每个人的灵魂上都有针脚。
他曾经以为,这句话的重点,在于灵魂上的针脚。
可是现在,温师的语气,将他的思维导向了另外一个维度。
……每个人。
每个人?
为什么会是每个人?
怎么会是每个人?
木偶师将灵魂与木偶缝制在一起,因此会在木偶上留下针脚。可为什么这句话是每个人,不是每个木偶?是每个人?
余泽下意识看向了简於生。
简於生也在看他,但是当他们对视片刻之后,简於生便将目光挪向了温师。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如此冰冷的表情,这是余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简於生,仿佛摒弃了一切的情绪。
简於生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温师恶狠狠地瞪着他。
在他说话之前,一个冷硬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我也想知道,你在说什么。”
余泽惊诧地看向来人。是薛枯。
这个看上去十分年幼的小姑娘,僵硬地挪动着脸部肌肉,露出一个十分可怖的笑容。她说:“我也想听听。”
温师看到薛枯的一瞬间,露出了厌烦而带着些微恐惧的表情,他下意识说:“你怎么还活着?!”
薛枯冷冰冰地说:“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这四个人,温师、温嫋、薛枯、简於生,围成一个圈,各自有着各自的秘密。
余泽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打哑谜?”
他说完这句话,这僵持的四个人像是瞬间松懈下来。薛枯垂下了眼睛,温师低声冷笑,简於生抱臂站在原地,又露出了他招牌式的戏谑而浪荡的笑。温嫋也在笑,依旧是那样怯懦的、宛如飘絮一般的笑。
周围有许多人在围观。这群玩家大概以为这是什么背景设定,余泽听到一些人在说根本听不懂这个游戏的背景是什么。
余泽自己的脑子里还一团乱麻着。
他沉默了一会,发现这四个人谁都不说话。于是,他斟酌着问:“那句话,有什么含义吗?”
简於生叹了口气,说:“亲爱的,你还真是一针见血啊。”他像是沉吟了一会,然后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余泽困惑地问:“每个人?但是针脚……”
“因为,这就是木偶师啊。”温师的语气阴森森的,“木偶师,不就是那些在舞台上操纵着假的要死的木偶,给观众表演舞台剧的木偶师吗?你觉得,什么是木偶,什么是观众,什么是木偶师?”
在沉默之中,温师癫狂的声音越发响亮。
“每个人、每个人类都是木偶啊。观众,不就是高高在上的这个世界、这个命运吗!”他像是自暴自弃地大笑起来,“每一个人,都不过是被设定好的木偶。身体、灵魂,被木偶师用针脚缝合起来。然后,按照设定好的路线,按照命运,按照剧本,在这个世界上演着舞台剧。
“命运啊、命运!这不就是命运吗?命运为每个人的灵魂留下针脚,针脚便是判定每个人的标记,每个人,独一无二的性格!独一无二的设定!独一无二的针脚!没错……木偶师为命运服务!勤劳的木偶师,每天缝合多少个人类?总有个标准吧?总该有吧?命运会评定好员工的,会的,木偶师为命运工作!工作!”
他疯疯癫癫地说着。
但是余泽已经明白了。
这就是木偶师的设定了。他想。
或许是因为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病毒,他已经不那么容易震惊了。
他想,这应当是木偶师这个病毒发展到最后的样子。也就是说,最后,全世界的人类都会变成木偶,他们的灵魂上都会留下针脚,人生的轨迹从一开始就被固定,就像是一场舞台剧,剧本早已经写好。
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最初的那个木偶师是从冰狱中出来的,病毒怎么说都应该是冰狱。木偶师只不过是借助了冰狱的力量,将自己的“设定”推定到了每个人类的身上。
……可是,冰狱,和病毒的概念,有些不一样。
冰狱应当是依托于人类的,毕竟那个小男孩死后成为了冰狱;可是病毒,病毒不是地外文明吗?
还是说,冰狱并非只是依托于人类的想象力,它可以依托于任何生物、任何种族的幻想,只不过在来到地球之后,人类的想象力才加入了冰狱的力量之中?
或许后者的猜测更为准确。
可是这样的话,时间顺序不就乱了吗?
他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
有那么一瞬间,许多简於生曾经说过的话在余泽的脑海中划过。他忽然愣了一下,然后慢吞吞地说:“冰狱,是恶魔封印之所。”他复述着这句话。
他看向简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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