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结束与开始(2/3)

    费恩忽然说：“大人，记住那三条占卜家守则。”

    另外一边，沙漠的帐篷里，Y先生和方照临找到了赫尔斯。

    何知少凑过来拍拍余泽的肩膀，他声音干涩地说：“别太难过。”

    Y先生随口说：“谁能想到你能惹出这么大乱子。”

    经历了最初的震怒和难过之后，余泽咬牙切齿地准备给室友丙报仇。他甚至想着要去他嫂子那边，问问有没有什么职业玩家想要来卡曼真实对打。

    “或许你还沾沾自喜地将自己自比为世界的神明？”

    余泽说：“先回地球……现在的卡曼，不是我们几个就能解决的问题。至少，要找几个游戏高手吧？”

    赫尔斯的脸色变化也不过是一瞬间，他很快冷静下来，对Y先生说：“那您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来找我呢？”

    Y先生说：“我知道你想要改变人类文明，不过……有必要引狼入室吗？”

    ……我觉得你叛逃特局就挺没品的。方照临心中腹诽，但总算还是端住了架子，板着脸，与Y先生一同入座。

    但是方照临，却的确被赫尔斯的理念所震慑。

    叛逃特局的半年多，似乎并没有对赫尔斯造成任何的改变。他看上去依旧三十多岁，金发碧眼，俊朗儒雅。在他们进来的时候，他甚至十分礼貌地打了招呼。

    方照临本来安安静静地做着壁花，闻言立刻吃了一惊。他看向赫尔斯。

    费恩有些紧张和局促地笑了笑，他没想到余泽会夸奖他。

    方照临憋住笑，脸色一时间显得有些古怪。他心想，局长这是看不起曾经的下属啊？

    “没错。不过，即便如此，即便用人类的附属文明去改造人类本身，都已经失败了……温和的办法，用温和的、与人类文明有着共通性和相似性的文明去改造人类，已经失败了。”

    余泽慢慢冷静了下来，他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地说：“走吧。”

    隔了一会，Y先生说：“你选择卡曼，的确让我感到了些许的惊讶。我看过卡曼的游戏设定。病毒改造之后的卡曼，博德之神成为了整个卡曼的神灵，而他选择让恶魔侵入卡曼，也正是为了改造卡曼本身的文明……发展到了巅峰的魔法文明，亟需改变，而恶魔就是那种改变。

    不过Y先生四两拨千斤地说：“当然，我也想弄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正是你选择卡曼的原因之一。”

    赫尔斯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严肃地看着Y先生：“我想，您知道的……人类文明已经病入膏肓了。这么多年，如此多的病毒的影响，还有人类文明本身的影响……人类已经无药可救了。”

    费恩自责地说：“我应该更加厉害一点，这样……”

    他们目睹了恶魔换皮的场景，一时间颇为震动。

    赫尔斯说：“除了力量体系，卡曼和地球的确很像。毕竟这是游戏世界，再真实，也会存在着某种人类文明的影子。”

    ……然后在恶魔穿着室友丙的躯壳，露出那猖狂的笑之后，余泽背过身，酸涩的眼睛在一瞬间落下了泪水。

    说真的，赫尔斯自己都没想到，人类会如此的贪婪又胆小，暴躁而疯狂。

    赫尔斯说：“我不会那么蠢。”

    余泽愕然地抬头看他。

    赫尔斯被他这样的举动逗笑了：“好吧，方，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觉得我会做出这么没品的事情吗？”

    “键盘王者，可以使虚拟的东西变为现实，但是需要较为漫长的时间获得能量。你在年初的时候离开了特局，直到7月钟成竹消失……说实话，这么短的时间里，卡曼居然就变成了现实，真的出乎我的意料。键盘需要的能量，从何而来呢？”

    欣喜若狂，庆幸自己得到了神奇的能力；嫉妒别人的神奇能力，拼命在网上肆意发泄情绪，要求K家重新开启服务器；痛恨人类弱小于卡曼人，因而理所应当地要求获得更多的政治权利……

    何知少明白过来，点点头。

    “况且，第一个消失的人是钟成竹。”Y先生轻轻叹了口气，“你是真的不知道呢，还是装作不知道？”

    他们进入这个帐篷以来，一直有种被赫尔斯压制的感觉，现在终于反客为主。

    他想起了曾经与赫尔斯的交谈。彼时赫尔斯就已经显露出对于人类文明的厌恶与疲惫。但是，谁能想到，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他就做到了这样的地步。

    费恩手忙脚乱地给余泽擦着眼泪。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安慰余泽，如果是他的朋友遭遇了这样的厄运，他恐怕比余泽还要不堪……他笨拙地给余泽擦着眼泪。

    “当然是来要东西的，不问自取是为盗。”Y先生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懂吧？”

    赫尔斯突然沉默了。

    赫尔斯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他心想，等回到现实了，再将费恩召唤出来，问清楚吧。

    他努力想要往前，阻止这可怖的场景。可是本世界的法则压制得他动弹不得。他露出了愤怒的神情，几乎是自虐一样地强迫自己看完了这场面。

    反倒是方照临，不如这两位沉得住气，有些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周围。

    Y先生也不以为意地回应。

    赫尔斯看上去痛心疾首。他历数了卡曼病毒爆发以来，人类文明的反应——抛开特局的影响。

    余泽把头靠在费恩冰冷的铠甲上。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也正是这样他才更为愤怒。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那触目惊心的死亡令他无言以对。

    “不，费恩。”余泽用前所未有的温和语气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赫尔斯的脸色又隐隐有一些变化。

    Y先生眼眸微深，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赫尔斯。他面上神情淡淡，一时间让人不知道他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

    费恩目光坚定，他说：“那是博德之神的旨意。所有的占卜家，必须谨记那三条占卜家守则。您千万不要忘了。”

    余泽和特局的人一起离开。

    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以为这是一切的开始，以为这次的特异事件才刚刚步入高潮，却没有想到，这已经是一切的结束了。

    Y先生忽然笑了出来：“你应该知道，键盘王者到底是什么病毒，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指望这东西创造出来的世界，能够让人类文明变好呢？”

    赫尔斯：“……”

    “所以，你才想着引入其他的文明。譬如卡曼？”

    Y先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余泽心中困惑。在他将疑惑问出口之前，他已经脱离了卡曼。

    赫尔斯笑着说：“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这才，第五天？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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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恶魔已经向博德之神请求了。他开始更换身体了。那副曾经余泽目睹过的奇诡场景，再一次出现在眼前。而这一次遭逢厄运的，却是他最为亲密的朋友。

    “……”赫尔斯勉强露出了一些笑，说，“您应当清楚的。”

    何知少愣了一下。

    “譬如卡曼。”赫尔斯说，“卡曼文明是人类文明的附属，它的确独立于人类，但却是由人类亲自创造的。这个虚拟化的文明世界——配上那个键盘——一旦变为现实，是多么美妙的创造。”

    他与费恩告别。费恩正担忧地看着他，余泽抱了抱他，说：“费恩，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