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怀孕(2/2)

    季孜的心突地一跳，跑到沙发跟前问：“你怎么了？”

    季孜的脸突然白了，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深吸一口气，作出了验证这个想法的决定，于是伸手拍了拍赵宿的背，对他说：“别喝水了，你等会儿还会吐。”

    季孜想了想，还是跟这个帮了自己不少忙的房东如实坦白：“我要去药店，他好像怀孕了。”赵宿已经展现出了一些地球人的妊娠反应，比如呕吐，食欲不振，或许还要加上对他的依赖性增强。

    赵宿说：“好。”果不其然下一秒又往浴室冲去。

    “你吃了什么？”季孜问。

    “我”赵宿有些奇怪地低下头，把手贴在自己的小腹上，那块皮肤和肌肉下面就是他的子宫，里面安安静静的，仿佛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孕育新生命对他而言仍是个很遥远的概念。

    “”对方陷入了沉默，她那双绿眼睛中的神情从愕然转变为戏谑，然后笑了笑，说：“没想到你们进展这么快。”

    流放犯使用的一切智能设备都会被监控，季孜只能对着现在改名叫季锐2号的机器人的录音设备口述自己的日记。

    季孜拿了一根针，消过毒后在赵宿的指尖上扎了一下，一滴血珠沁了出来，他立即用验孕棒顶端的吸孔将那滴血吸了进去，然后就是静待分析结果。

    然而有一天他工作回家，又看见赵宿蔫巴巴地趴在沙发上，季锐2号站在旁边捧着一杯水随时准备递给他喝。

    “你要出去吗？”赵宿的声音带着一些微不可查的失望。

    赵宿抬起头，露出面如土色的一张脸，说：“我吃坏了东西。”

    他不免在楼下看到自己的女房东，于是向她打了个招呼。

    桑达摊了摊手，说：“好吧。我只是想说你不像会这么晚出门的人。”

    “他不是我男朋友。”季孜解释道。

    季孜调整了一下机器人的外形，感谢那些内置的名人数据，他让变成了五年前上一届埃尔罗莎-周奖的得主——顺带一提，那是他的哥哥——的模样。季孜看着顶着那张熟悉的脸的机器人用熟悉的声音对他说“我叫季锐，为您竭诚服务”的时候，心中升起一丝大仇得报般的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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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孜跑到厨房检查垃圾桶里的食物包装，并没有过期食材。于是季孜向季锐2号兴师问罪：“你做了什么？”

    “这么晚了，不在家陪陪你的小男朋友吗？”桑达呷着茶问他。

    机器人将水递了过去，赵宿说了声谢谢，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

    市面上的验孕工具可以通过体液检测是否怀孕，一般来说阴道分泌物的检测结果要准确一点，不过赵宿的反应这么强烈，用血液就足够了。

    在这段时间内，赵宿这个破坏力很强的小怪物难得十分安分，甚至帮他从二手市场拖回了一个沙发。

    当季孜揣着刚买的验孕工具打开家门时，赵宿已经趴在沙发上睡着了。他将赵宿叫醒，戴上药店附赠的手套，说：“把手伸出来。”

    “不要担心。”季孜的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句经典的渣男说辞，“我会对它负责的。”

    “只有那一次。他是在发情期怀孕的。”季孜窘迫地解释了一下，就出门赶车去了。

    机器人无辜地用黑色的眼睛望着他：“和昨天的菜谱一样。”

    “滴”的一声，验孕棒的血液分析结果出来了，它亮起了红灯。这款验孕棒的准确率为98％，意味着确实有个胚胎在生化人的体内孕育。

    季孜也有些面色不安：“你有可能怀孕了，我需要检验一下。”

    “我去买点东西。”季孜说完，就逃跑一般地离开了家。

    他觉得自己的生活没什么好说，就着重说了一些自己对赵宿的观察和猜测。包括发情期的那一部分。老实说他对着一个机器人讲述自己和一个生化人上床的细节还挺奇怪的，就好像一个没有性生活的自闭宅男对着自己的虚拟朋友说自己的脑内意淫。有一次赵宿忍不住走过来问他是不是感到很孤独，季孜被打断了思路，大声喝止道：“闭嘴！”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在别人看来有多么滑稽，从那之后他记日记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和平常一样，那些人造蛋白和蔬菜。但是我吐了一天。”赵宿说。

    “吐了一天？”季孜知道赵宿不会用修辞手法夸大化他的情况，所以他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一天。

    “对，就是，呕——”赵宿捂着嘴冲进了浴室，一阵干呕声过去后是哗哗的冲水声。然后赵宿拖沓着脚步走了出来，再次一头栽倒在沙发上。这次他刻意蜷住腿，为季孜留下一个可以坐的空位。

    季孜将赵宿在家里藏了一个月多月，他家里人还是没联系上他。季孜感到有些着急，每周末都往探视中心跑，询问有没有接到发给季孜的讯息。他在百般无聊之下养成了记录日记的习惯。

    赵宿有些忐忑地问：“我怎么了？”

    等赵宿再次从浴室出来时，季孜已经重新穿好了外衣，站在了家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