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妥协(1/3)

    严笠好半天都没能够发出任何声音,他仿佛被林巡那番话给震撼到了。

    他的弟弟,总爱哭的、野蛮又可爱的弟弟,说了一番无比动人而令人骄傲的话。

    严笠在怔忪里同时感到一点欣喜。眼前的,是一个勇敢、执着的男孩子。

    尽管那执着似乎是用错了方向。

    严笠站起身,要微微低头才能看见林巡神采飞扬的眼睛,那里的光明亮净澈,实在漂亮得惊人。

    林巡看着他说:“怎么样?哥哥,你接受吗?”

    严笠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你瘦了。”

    林巡搞不懂他什么意思,憋着火从柜子的角落里抽出电子秤,愤愤地站了上去。

    果然是,瘦了五斤。

    林巡愕然地扭头看过去:“你?”

    严笠微微一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奇怪,仿佛真醉了:“你为什么不回去?”

    林巡变了脸色,他愤怒而伤心,直到这个地步了,严笠还想着让他离开吗!

    可严笠很快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你在我这里,总是哭,还日渐消瘦。”

    林巡不解:“只要你愿意爱我,我就不会哭。”

    严笠摇着头,他并不冷酷,他的神情却让人觉得难以接近。他绕过林巡,往外边走去,风追随在他的脚边。

    林巡握紧拳头,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喊了声:“严笠!”

    严笠应声停住脚步。但他没有回头,像是没办法面对他的目光。

    空调终于把室内的温度彻底降下去了,最后一丝燥热也全被挤走。夜色漆黑,灯光再亮,也在自然面前显得矫揉造作,像掩盖着什么。

    严笠似乎调整好了状态,他伸直修长的脖颈,神情冷淡,一如既往的矜持疏离,却藏不住声音里的悲哀:

    “林巡,我比你年长四岁。我对你的爱,永远比你对我的爱多了一千四百多个日夜。

    “这一千多个日子里,我饱受折磨,日复一日地在痛苦中加深对你的感情。自我明白这种爱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未想过要接受这样的关系。

    “所以我没办法跟你一样。所有东西,尽不相同。”

    林巡不明白。为什么严笠爱他,他也爱严笠,却没办法得到严笠的拥抱和亲吻。

    爱情不是总令人欢欣鼓舞的吗?

    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年轻的眸光交错着,互相察觉到爱意,就仿佛玫瑰上波动的夕阳,谁也没能忍住红了脸颊,羞涩而自然地伸出手,交握着,彼此久久注视。

    林巡看着严笠,突然又很想哭。明明他打赢了一场战争,明明他声势浩大地取得了胜利,可他半点喜悦也没有,反而觉得肝肠寸断。

    原来爱情里面,真的没有胜负之分。

    严笠的反应,冲淡了林巡满腔的热情。他意识到严笠的痛苦绝非虚假,因此也不敢贸然冲动行事。

    无论如何,不安涌现在心头。林巡再度开口:“可我”

    “抱歉。”严笠打断了他。

    “抱歉。”甚至于再说了一遍。

    林巡张着嘴,再说不出来一句话。

    寂静总是让人难受的,好像那颗心被锁在一个逼仄的小盒子里,血液流动得太不顺畅了,但心脏仍要跳,于是它一次次撞上盒子的四壁,疼惨了,闷惨了。

    要用一个准确的词语概括这感觉的话,那个词大概是无能为力。

    人世里,最让人绝望的莫过于承认自己的局限性。

    你想要一件东西,想要的快要死掉了,可你无论如何都得不到它。在时间流逝的过程里,你拼了命地去争去抢,但你只是重复地证明你的“无能为力”。

    最终,你会耗尽期待,耗尽力气。然而在积年累月的追求里,你付出了你全部的心力,尽管憔悴不已,你再没有抽身而退的能力。

    你再不敢说,你要那东西。这是你最深的怀念,也是你最大的耻辱。

    你将永远活在死寂的沉默里。

    “我偏不。”林巡抬起头,他双眼赤红,看向严笠走掉的方向。

    “我偏不。”他重复。

    “人为什么就不能永远保持激情?”他自问自答,“我就是要成为一台永动机。”

    “我不想要退路。我心甘情愿为我想要的东西奉献一切,即便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我也要走下去。”

    林巡越想越振奋,一种焚烧一切的火焰重新在他体内点燃,他是勇敢的人,他就是要迎难而上。

    他什么也不怕。

    他将永远信赖自我。他不仅要一直追寻着严笠,还要追寻将来的岁月里他想要的一切东西。

    神秘又美丽的命运流星此刻已经落到了他的头上,他还没发觉,“追寻”这两个字便已包含了最极致的浪漫精神。

    ?

    严笠不喜欢消沉,低落的情绪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尽管胸膛里阵阵地痛,但他不想再继续此前那种怯懦的状态。

    回房间洗澡,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严笠再回到书房,迫使自己把多余的思绪从脑子里赶出去。

    今天的工作算不上棘手,这次的离婚官司,好打得很。那位母亲,浑身上下被名牌包裹得密不透风,说话做事都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要争夺女儿的抚养权恐怕不是难事。

    严笠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手上没带戒指,而手背上有着几个水泡,像是新被烫伤的。

    察觉到严笠的目光,她抬起手用手指拨了下头发,流露出一丝不符合她形象的羞赧,解释说:“我以前没做过饭,孩子昨晚说想吃红烧排骨,我试了一下,被油溅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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