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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才能让他们即使没有在游泳上取得很好的成就，从队里出去之后，也能有一个自己的天地。”
“她是一个今年八岁的小孩儿，哪怕她的技术非常的成熟，自学能力很强，人也早熟，那你比他多活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一点能够教会她的东西吗？”
“当教练，你确实可以选择和你的队员共同进步，甚至可以选择跟他们有商有量。”
“但你绝对不能心里没底。”
“你是你队员的引路人，这份责任，你要勇敢的承担起来。”
“你去给他们引路，让他们自己走，这是确实的。可如果你指路的时候，你不坚定，你让他们怎么走？”
这次，王兴贤没有像以往一样骂他，吕秋松却比自己挨了骂更难受。
“这点我不光是对你说的，对小飞我也是这么说。”
“你们两个人现在有一个共同的毛病，就是拿不定主意。”
“当然，你们两个也不是没有优点。对自己知道的，碰到过的问题，你们知道怎么解决。”
“知错就改上面，你们两个人做的还是比较好的。”
“可是这个创新性啊，实在是太差了。”
“我平常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做教练，有可能你手底下碰到的每一个运动员全都不一样。”
“你们只知道解决碰到过的问题，那出现新问题的时候怎么办？”
“现在有我在，你们随时可以问我，我去给你们掌舵。”
“等到我精力没有这么好，等到我退休之后呢，我总会有管不了你们两个的那一天。”
“那时候你们再遇到没有见过的问题，你们要怎么解决？”
汤飞同样低下了头，他心里清楚，其实这番话更多的是师父想要对自己说的。师弟只是倒霉得赶了个巧，正好撞枪口上了而已。
“在对运动员的掌控程度上，你们两个也是有很大的问题的。”
“我不是说反对你们去做一个温和的教练，不是说要求你们和那些资深的教练一样，对运动员动辄非打即骂，对他们要求非常严格，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严格有严格的教法，温和有温和的教法，按照你们各自的性格去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教法，是可以的。”
“但你看看，你们现在教成什么样子啊？”
“小飞，你这两个星期的表现，我非常的不满意。”
“你为什么要在训练的时候，对上升期的运动员心软？”
“冬训在即，我们今年的训练计划是去高原进行今年的冬训，对他们的有氧储备进行一个增强。”
“进国家集训队名单和其他名单的，会跟着我一组去训练。组里其他的人就会由你全权负责。”
“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的训练重心一定是进名单的那些人，剩下那些人，我只会偶尔在有空的时候去看几眼。”
“如果这次冬训你单独带组表现不好，之后就不要想做主教练。”
“我是你师父，我可以给你铺路，但我更有责任让你不至于误人子弟。”
这话其实是很重的话，别说汤飞，电话这头的吕秋松听了都是心底发凉。
完了完了，师哥技术上比他强多了都被骂成这样，他岂不是死定了。
“还有你，小松。你知道你之前输送到市队的那些运动员，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吕秋松绞尽脑汁猜了好几分钟，没猜出来。
“我看你也不像知道的样子。”
“小飞，你跟你师弟说说，你师弟输送过来的运动员，就那两个，在别人组里训练的时候是什么表现？”
汤飞苦笑一下，硬着头皮说了。
“他们现在在黄组还有刘组，技术上其实还是扎实的，但是教练对他们的训练习惯不是特别满意。”
“黄组那个女生稍微好一些，黄指导他本身对运动员也更宽松一点，加上她还算比较会说话，磨合了一段时间以后黄指导没怎么有意见，只是刚来的时候说过她散漫。”
“刘组的那个男生，小毛病有点多，管不住嘴，每次从家里回来都要带零食，被刘指导罚了不止一次了。”
“刘指导说，他之后要是再这样，就别在他组里待了，有人接收就留省队，没人接收滚回青浦去。”
说着，汤飞还是想给师弟找补一点面子。
“但我感觉，刘指导说的应该是气话，因为那个男生他训练成绩的表现还是可以的，应该……”
王兴贤打断了汤飞的找补。
“好了。”
“吕秋松，你听到了吧，有什么想说的？”
吕秋松依然保持沉默。
“你的问题其实可大可小。往小了说，你就是太在意你的本职工作，太在意分内这两个字了。”
“你老想着你只是区队的教练，你手底下的运动员终归是要输送到市队去的。等去到市队之后，运动员就不归你管了，你只带他们一程。”
“往大了说，作为一个市队教练，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样的下级教练。”
“知道为什么吗？”
这话他可不敢接。
“资深教练在面对下级教练输送过来的运动员的时候，哪一个教练没有一点挑选的余地？”
“老黄，老刘，他们两个是缺运动员的人吗？他们两个之所以会收下你输送过来的运动员。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吗？”
“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输送过来的运动员，真的有优秀到其他人全都比不上的地步吗？”
“同阶段进队的，有成绩比那个男生和那个女生更好的。为什么老黄和老刘没有收其他人，收的是这两个？”
“现在是我在，你输送过来这样的运动员，会有人接收。”
“我不在之后呢？自己败坏自己的口碑，之后还有谁会愿意接收你输送过来的运动员？”
“输送到市里的运动员，一旦能够出成绩，难道你没有享受到任何好处吗？你问问你队里那些老教练，他们的工资条到底是个什么构成？”
“你带过的运动员获得了成绩，难道你这个启蒙教练就没有任何好处吗？”
“你要是再这么搞下去，市里没人愿意接收你的运动员，你的运动员只能出省。那才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当运动员的时候天天嘻嘻哈哈，我想着过去的事情也就算了，没有特意点出来骂你。”
“现在当教练了，还在这里拎不清三四，带着你手底下的那些运动员也是，一个一个的飘啊，浮啊。游泳的时候没见你们身位这么靠上啊？”
“该浮的时候不浮，不该浮的时候死命浮。”
“平时搞这些七里八里的时候，脑子灵活的跟什么一样，一遇到正事，你这个脑子从来不转。”
“就拿今天你说的这小孩的训练计划这个事情来说，她之前是不是有个你的同学在训练？你同学是什么水平，你自己心里清不清楚？”
“你那个同学，我听你的口风不比你差吧？”
“为什么你在问我之前，你不先去问问你的同学是怎么给他之间的训练计划呢？”
“从结果来看，他制定的训练计划是有效的吧。毕竟这个成绩长得是实打实的，对吧。”
“小孩自己发现了频率有问题，但是教练没发现。这点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明你同学平时对她的训练情况掌控还是不够？”
“你能不能从她之前的训练计划里面仔细分析，到底是哪几环的缺失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但凡你做了上面这件你非常需要，而且应该去做的事情，再来问我，我也不会像今天这么生气。”
“吕秋松，转过年你马上就27了，奔三的人了，还像一个三岁小孩一样，等着我给你喂饭喂到你嘴里？”
“你大学四年，哦，不对，你上了五年的学，平时都学了些什么啊？你的分析能力呢？你的判断能力呢，体现在哪里？”
“汤飞，你低着个头干什么？你这点也没比他强到哪里去。”
骂着骂着，话题又重新车轱辘了回去，王兴贤最终还是提到了魔都小一哥的名字。
“要我说你们两个现在就是命好，没有遇到真正特别难搞的队员，还有特别难搞的家长。”
“真要是小方组里的那个蛙泳的进了你们组里，我看你们俩应该带不了一年就会自己主动辞职。”
被着重教育了快一个小时教练应该做什么以后，王兴贤终于松了口。
“我今天说的这些事情，你们小哥俩好好反思。”
“明天，小飞你去一趟青浦那边，去看看你师弟说的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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