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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把她一路带来江南就只是为了换个地方埋她吗?
可能根本不会埋,直接让她曝尸荒野,大暑天里死在荒野里该多难受。
应默越想越害怕,她不停地去拍门,没有人理她,她又试着大喊大叫,依旧没有人理她,整座客栈的人是死了吗?
难道就没有人在门前看着她吗?还是看门的人是聋子。
应默用力去推门,居然将门推开了,柴房在后院,只有微弱的月光,除此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那可真是逃跑的好时机啊,应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频频回头,却发现根本没有人来追她。
她无暇顾及更多,满脑子都是劫后余生。
“跑了?”池青道喝了一口茶。
安五点点头:“是。”
“追吧。”
“是。”安五转身出了客栈。
老板才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池青道将一袋子金叶子递给她,“劳烦阁下分下去。”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老板笑开了花。
不过就是不要出声,居然就可以挣到这么多金叶子,她虽然心下有疑,但也不会多问。
客人的事情,还是少问为妙。
隔壁的香来客栈,那掌柜的,就是因为多问了一句,竟招致满门被灭的惨祸。
江南闻名天下,不光吸引文人墨客,也吸引心思不轨的人,老板摇了摇头,越发觉得香来客栈可惜。
但这世道永远都是明哲保身,到现在都没人提香来客栈一句,生怕被人惦记上,算做香来掌柜的同党。
池青道喝完这盏茶,今夜是彻底睡不着了。
吩咐安五将律雁的香粉洒到应默身上,再将应默放走,即使应默不去找那个接头的人,那个接头的人也会来找应默。
应默办了这样的事居然还能全身而退,要么是她逃过灭顶之灾,要么就是她跟接头的人是同党。
应默装的还挺是那么回事的,谁又知道真相如何。
第六十三章
池青道一夜没睡, 这是君闲第二日晨起才知道的。
昨天夜里池青道将那果子提上来,看着君闲吃了两个之后道:“我等会儿有事,晚点上来, 不用等我。”
君闲觉得奇怪,明明他那时很想吃这个果子,觉得自己能一口气吃十个, 但现下只吃了两个就腻了,他皱眉的动作微妙, 却还是被池青道看在眼里,拿出帕子来给他擦手。
池青道要晚点回来,多半是因为那个抓到的应默,君闲点点头,“好。”
“夜里天凉, 不许偷着开窗子,也不许将被子团成一团。”
君闲怕热, 往日里他的房间冰不断,明明已经够凉快, 他却还是要凑到冰前去。
父亲训斥过他,说是男子体质本就偏弱,每月里还要来葵水,这样贪凉, 以后有的是他受罪的时候, 吩咐他院子里的人看着他。
他院子里的人尽管都跟着他通着气,但还是没有太放纵了他。他失去的又岂止血脉相连的亲人。
后来出了事,顾一野和春松楼哪会在意这个, 君闲也不敢再娇气, 他已经失去娇气的底气, 若是再这样不管不顾,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性命。
若非走到穷途,他轻易不敢死。有他活着,还能有人记得君家,他要等到他坚持不下去了,再入黄泉,到时候跟着世人眼中的君家一起销声匿迹。
不过他如今有池青道了,已经不想着死了。
池青道对他体贴入微,什么都瞒不了她的眼睛,她给君闲的自然都是最好的,莫说是在王府里,就是这一趟来西南,风吹露宿,池青道也没让君闲受多少苦。
池青道待他这样好,好得不真实,自从上次他因为久病不愈心情抑郁之后,他就总觉得他和池青道中间隔着什么,池青道对他依旧如初,但他心里还是不上不下地卡着难受,他也想不透缘由,想要找机会给池青道言明,又遇不上合适的时机。
两个人就隔着一层大雾,黯然对望。
池青道昨日一夜不睡,到底是应默太过于棘手,还是她的心里也跟君闲一样哽住了,君闲猜不透。
池青道上来的时候已经三更天了,更夫就从窗子底下过,她叮嘱的两样,君闲一样也没有记住,窗子大开着,被子也被君闲踢得乱七八糟的,明明都要做爹的人了,还是小孩子脾气。
池青道走过去将窗子关上,转到床前,把君闲的袖子扯下来,又替他把被子展开掖好。
君闲照例为池青道留了一盏灯,就在床尾,烛光太暗,看不太清君闲,回想起君闲初次为她留灯,好像已经很久远了,还是来西南之前。
那时他们两个人的心依靠在一起,于茫茫夜色之中执着地为彼此升起来一盏灯,那灯光微弱,却已经足够。
池青道自然也感觉到了吃力,不是在喜欢君闲这件事上,她能够步步筹谋走到君闲身边,再大的心力她都能够付出。
况且这是君闲,她只要看一眼,就止不住漫天的爱意。
两个人明明相爱却还是会越来越生疏,池青道就卡在这里,律雁说的话她都明白,但明白是一回事,用到自己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池青道为着这个焦虑不已,比眼下江南的事情更让她焦虑。
江南的事情好歹可以扯出一条线出来,但在君闲身上,在他们的感情之间,扯不出来一条这样的线。
池青道自暴自弃地坐了一晚上,烛火燃尽,被君闲逮个正着。
君闲对着铜镜束发,池青道走过去帮他,一梳子梳到发尾,君闲的头发向来柔顺,就跟上好的丝绸一样,总是叫人爱不释手,已经垂到腰间,束起来着实要费一番力气。
君闲乖巧坐好,从铜镜里看池青道,池青道很是认真地在捞他的头发,她动作轻柔,生怕扯了君闲一根头发,他们之间有很多这样平凡的早晨,三餐四季都在此中。
但又有一点微妙的不一样,君闲找话来说:“今日要去父亲母亲的墓前吗?”
“是,但房子太乱了,我让安九和安十去收拾了,等他们回来我们再去。”
江南的旧居一直都在,池青道每年回去,总会小住几日,这一次估计也要耽搁不久,她想着索性带君闲也回去住上几日。
“哦。”君闲应一声,不由得垂下头去。
“怎么了?”池青道转到他身前来看他,她怎么觉得君闲兴致不高,有前车之鉴,她生怕君闲兴致不高。
“没事啊。”君闲的眸中浮上一片茫然,看来是真的没事。
池青道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下楼去用早饭,还是我拿上来?”
君闲怔怔地,好似根本没有在听池青道说了什么,他只是牢牢扯住池青道的手,“我前些日子说的都是气话,你也知道,我我我,我不够好,得了你这样的疼惜,自然惶恐。”
他打定主意要与池青道说个清楚,却没想到好像越描越黑了,池青道不喜欢他自轻自贱,他撇开头,难以自处。
池青道蹲下来,这样她就比君闲矮了一大截,她抬头去看君闲,双手捧住君闲的脸,语气轻柔地问:“你知道我最遗憾什么吗?”
君闲摇了摇头。
“我最遗憾,我来的太晚了,我曾经无数次想过,要是我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保住你的家人,是不是就不至于让你落入那样的境地。”
“不是不是,”君闲慌忙否认,“你没有来晚,是你救我于危难之中,你是我的贵人。”
池青道听了这话笑起来,却难掩凄凉,君闲从没有看过如此心酸的笑容,一时之间,他的心口也堵得发慌。
“我用尽全力想要将你托起来,不是说我想要君家的小公子,我想要的是你,君闲。我只是不希望你一直期期艾艾,你在我身边,依旧是那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你我之间,从来如初。”
褪去万般缘由,还是落到当年的一块糖上。
池青道缺的不是一块糖,而是当她身处黑暗里,从光中走来,递给她糖的那个君闲。
君闲往下,一头栽进池青道怀里,他以为池青道一直要的是那个君家明媚灿烂的小公子,是那个心性天真愿意给她一块糖的小公子,可原来她认定的是君闲这个人。
君闲将池青道狠狠抱住,他们两个之后又吻到一起,从没有这样激烈过,但当大雾散尽,需要这样的发狠,需要这样淋漓尽致的爱意。
揉进身体里,这个人是我的。
腻到巳时才下楼,明明辰时就起了,律雁看池青道的眼神暧昧不清,居然还偷偷问她:“你干什么了?”
看他这副表情就知道他肯定知道她干了什么,还明知故问,池青道用手肘捅他一下。
“人现在要紧着呢,你……”
“我有分寸的,律先生,不用替我操这些心。”
说完池青道就奔着君闲去了,律雁留在原地大为震惊,这对险恶的夫妻啊,他们能重归于好他在中间出了最大的力好不好,都是什么人啊。
要等安五回来才知道情况如何,待在客栈里也没有什么意思,池青道提议出去逛一逛,江南是她熟悉的地方,小玩意儿和小吃都不少。
律雁才不去,他转身回了房间,所以最后出去的也就只有池青道和君闲而已。
沿街有人在卖花,提着一篮子,红的石榴白的栀子粉的胜春,繁花似锦都挤在那小小的篮子里,时不时倾泻出来。
卖花的姑娘走到君闲和池青道面前福了福身,“女君,给夫郎买枝花吧,买了我的花,一定能和夫郎长长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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