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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他是真的知道了,池青道也不想逼他。
晚上等君闲睡着之后,她一个人爬到房顶上去喝闷酒。
酒大口大口地往里灌,直到烧到她心慌,她是想平息心慌才喝酒的,到了这个时候却越来越厉害,池青道真想砸了这酒坛子。
她抱着酒坛子在房顶上躺下,眼中不知道有多少个月亮。
月亮一个两个全往她眼前涌,每个里面都有一个君闲,每一个君闲都没有在笑。
为什么不笑?她费尽心力捧回来的君闲怎么还是不笑。
她才知道,不是尽心哄着一个人,那个人就会无所顾忌,什么也不在乎的。
她池青道要什么有什么,最后居然要栽倒在她一心求来的人身上。
挫败,就好像她使尽浑身解数,还是不知道君闲到底在想什么,他要的到底是什么。
举杯浇愁愁更愁,她在这里喝酒也还在担心君闲万一又做噩梦了怎么办。
认命地跳下去,又在外面以井水解酒,第二日,池青道果然发了烧。
君闲一早起来,往常都是池青道醒的比他早,可今日池青道却没动,脸烧得通红一片。
君闲马上去找了律雁过来。
律雁第一次知道原来池青道也不让人省心,昨天君闲才刚好,今天池青道又病倒了。
“普通的高热而已,喝完药出出汗就没事了。”
“可她的脸这么红,会不会很难受?”君闲挂心池青道。
律雁看一眼他,另外教了个法子:“用湿帕子给她擦一擦,就会好的。”
安九打了水上来,君闲拧了帕子放到池青道的额头上。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池青道这个样子,池青道也很少生病,上一次还是她体内的毒发作的时候。
她头发尽白,谁也不让靠近,唯独对他,就算是意识不清下,也能辨认出他,将他揽进怀里。
池青道特别特别爱他,他知道,天底下不会有人再跟池青道一样,毫无保留全心全意地爱他了。
他明明都知道,也对这份爱甘之如饴,有池青道在这世上,真好。
可自从他受伤长久不愈之后,他心里想的,全都走了错路。
明明池青道一心只向着他,他却在想池青道会不会喜欢上别人,会不会因为他这么没用,就不喜欢他了,转头就去找另外一个人,也会将一颗真心捧给别人。
这天底下比他出众的男子比比皆是,池青道随便一捞就能捞起来一个。
池青道夸他是明珠,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可明珠早已蒙尘,心上的那道灰任凭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君闲真害怕啊,害怕这爱和池青道都握不住,这些心思他又怎么去告诉池青道。
池青道肯定会说他在胡思乱想,她向来是不吝啬哄他的,只要他要什么,池青道都会给他。
他还能要什么呢,池青道遇见的为什么不是君家的小公子,而是君闲,一个除了破败什么也没有的人。
君闲想的入神之际,有人敲了敲门,君闲擦了擦眼睛去开门,原来是律雁。
君闲以为他是来给池青道诊脉的,都已经为他让开路了,可律雁却不往里走,他看着君闲,问道:“有空吗?去后院坐一坐?”
君闲没想到律雁是来找他的,他望了一眼池青道,“那……”
“安九会看着的。”
君闲跟着律雁下楼,刚要出院子,律雁却又上楼去了,他上楼去取了一件披风下来,披到君闲身上。
君闲一愣,将披风拢紧,“有劳。”
两人一道出了门,在后院找了个地方坐下。
“律大夫,你有什么事情吗?”
“自遇到池青道起,我就听说她有个很喜欢的小公子,她是一定一定要将小公子娶回来当夫郎的。池青道这个人心狠,不止是对别人,对她自己也是,她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安南王的位置,封王拜相的权力,还有你。
“世人都说池青道权倾天下,功高震主,是迟早要夺了闻家江山的人,但她其实一直,都对权力没什么兴趣,她之所以要有权,也只是为了你。
“她一路走过来,想要的不是权力,而是你。从你们两个见面伊始,她以后的每一步,都只是为了见你。”
世人往往都不会满足,见面还不够,还要在一起,在一起也不够,最好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这些东西看似简单,但世间没有几个人做的到,见了面动心不能在一起的人比比皆是,在一起又因为时过境迁感情易变而分道扬镳的也不在少数,世上看似白头偕老是长久誓言,但最后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白头偕老。
何况池青道的身份。
她原先是江南奴,背后有闻乐安在挟持她,她虽然有挣破一切的勇气,但要将这一条路走出来,必然不易。
后来闻端星封她为安南王,许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她站到了前所未有的位置上,可以好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了,但也成了靶子。
闻端星想要池青道死,就连那些图谋凌云江山的人,都知道欲要凌云,先杀池青道。
明枪暗箭数不胜数,律雁相信君闲也知道池青道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但他今日想要告诉君闲的,不是池青道有多不容易,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池青道愿意为了你,从安南一路杀到京城,闻端星和闻乐安的这一战,远没有世人说的那样容易,池青道差点性命不保,但她还是走到了你身边。
“她爱你,有关于你的任何事情,她都要亲力亲为做到最好,这几日,她也一直守在你身边盯着你,使尽浑身解数逗你开心,你看不见了,她多半还有自责,明明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却没有发现。
“这些都证明你在她心里的位置很重要,重要到已经和她的灵魂融为一体,你身在其中觉察不到,但其实你带给池青道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像君闲这样骄傲的人一旦跌进尘土里,有时候难免自轻自贱,律雁要做的就是点醒君闲,大雾散尽,他们两个本就登对。
池青道原先暴虐无情,民间的传言多半是真的,她也确实见血就狂热。
但她再冷心冷情,也终究是人,刀枪不入她的盔甲,可她的那颗心早已经千疮百孔,池青道午夜梦回,又何尝没有做过噩梦。
直到她心心念念的小公子到了她的身边,她们两个从来都是互相成全,也许池青道在这条路上,比君闲走的更早,但他们两个已经在半路相逢。
他们两个同时为对方走了一半的路程,奔赴到对方心里,这还不够吗?
君闲以为是池青道将他从深渊中捞了起来,但其实君闲,也伸手将池青道拽出了黑暗。
池青道,是还有所琼诗的律雁。
“要是没有你,池青道早就跟我一样发疯了,我发疯是要我自己的命,池青道可不一定。”
律雁早就走了,安九过来找过他,让他不要在这里吹着凉风了,但他依旧没有回去。
凉风让他清醒,他此时被山风吹着,才知道他先前的想法有多可笑,池青道全心全意地往他身边走,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上别的人。
要是君闲死了,她只能孤独终老,一颗火热的心一生只为一个人跳动一次。
他总要池青道来哄他,明明不想给池青道添乱,明明知道池青道有多艰难,他越想这些事情就越往身上套上一层枷锁。
后来枷锁越来越重,终于压得他崩溃,他却不承认,反倒叫池青道更加担心。
他想要的绝不是这些!
他想要好好活着,他想要与池青道岁岁年年,想要腹中的孩子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人间。
他明明都有,那他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君闲站起来,回到房间的时候,池青道已经醒了,安九拿了药给她。
“出去了?”池青道问他,眼神闪躲,毕竟喝醉酒为了醒酒就用凉水沐浴的也只有她一个人了,把自己搞到发烧也是她自作自受。
“是。”君闲将披风放好,坐到床边接过池青道手里的药,伸手喂她。
往日里都是池青道做这件事情。
池青道越发心虚了,想问又不敢问。
君闲看出来,自己承认,“律大夫说能出去了,你不用担心。”
池青道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将药喝了,苦到她头皮发麻,这碗药里一定有律雁报复她的心思在。
“先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胡思乱想。”君闲盯着自己手中的空碗。
“我在这里,你不需要胡思乱想,我都会处理好的。”池青道去勾他的手指。
“我想,与你一起处理,一起面对,从前听父亲说,多的是夫郎为自己妻主分忧的,我也想这样,我也想尽微力去帮你。”
“你帮我很多了,西南全靠你,我才得以脱身,你一直在替我分忧。”
“可我觉得不够。”
“我觉得够了,有些事,我就算现在不告诉你,以后也总要告诉你的,你我同心,我也没有什么要瞒着你的。”
君闲的眼睛眨啊眨,池青道又说:“既然我不瞒你,你也不应该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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