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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宛兰恭敬行礼。
徐氏看着她,将一只半指大的精巧瓷瓶交到她手里。
“剩下的事,你知道怎么做么?”徐氏问道。
“知道。”宛兰道。
徐氏注视着她,道:“此事,业障都是我的。你不必害怕,此物,就算是最厉害的御医,也验不出来。”
宛兰忙跪在她面前,道:“夫人这说的是哪里话,若无夫人,妾一家早已命丧灾荒之中,岂有今日!无论夫人吩咐什么,妾都定然办到,万死不辞!”
徐氏目光深深,却透着冰冷。
“辛苦你了。”她说,“去吧。”
外头议论纷纷,高陵侯府里,却是一派喜气。
自从严祺回来之后,夫妇二人就在为漪如的婚事准备起来。虽然是在南阳办,可严祺却一点不打算对付过去,该有的排场一点不少。这几日,大车小车的东西采买了来,打算一并运往南阳。
据说,老丁在南阳已经请好了不少的匠人,修葺老宅,四处装点起来,好办喜事。
不过,自南阳回来之后,漪如能感觉到事态微妙的变化。
京中人多眼杂,漪如曾听府里的人向严祺禀报,说外头进来总有些不明来路的人守在街口,探头探脑的。严祺神色平静,只吩咐众人无事少外出,别人问起家中的事,也不可多说。
漪如知道,那些大概是监视严家的眼线,陈恺到底是没少干活。
不过严祺对此并不惧怕。
跟长沙王府的联络,他从来没少过。两家毕竟要议婚,今日派人传信,明日亲自登门走动,都是常有的事。
今日,严祺在家里设下宴席,邀李霁过来用膳。
严祺爱饮酒,但平日里被容氏管着,逢年过节才能喝多一些。自从自己和漪如定亲,他发现,容氏对李霁颇是宽容,逢得宴饮总是网开一面。于是,他便大胆起来。
用膳之后,见容氏带玉如回房,严祺即刻让仆人开了一坛,跟李霁喝了起来。
严祺心情舒畅全无计较的时候,喝酒格外容易醉。等到容氏发现的时候,半坛子酒已经没有了。她无奈,随即让仆人将酒收了,再把已经有了酣意的严祺扶回房去了。
“你那里不是新得了些好茶?”容氏对漪如道,“给阿霁沏一些,让他醒醒酒。天色不早,喝了茶他也该回去了。”
漪如看着母亲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只觉脸上有隐隐的热气。
她知道容氏这是给自己和李霁独处的机会,不过又担心他们乱来,恩威并施地给自己提个醒。
“知道了。”漪如道。
容氏也不多扰,让仆婢捧了果品点心,送到漪如书房里。
小娟却是识趣的,见李霁和漪如在榻上坐下,随即拿了两盒点心,招呼旁边侍奉的小婢们去外头院子里吃。
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漪如放下心来,看向李霁。
李霁也看着她。
烛光里,那双漂亮的凤眸在长眉下泛着幽深的光,带着醉意,却迷人得很,教人忍不住想再凑前看清一些。
“看着我做什么。”漪如道。
“是你在看我。”他说。
他倚在隐囊上,声音有些低,漪如能嗅到他身上的酒气。
“你平日里不是不嗜酒么?”漪如给他倒一杯茶,道,“我父亲喝到了兴头便收不住,你不想喝便不喝,他也不会怪你。”
“几杯酒罢了,”李霁道,“喝又何妨。”
嘴上这么说,他的模样却已经有了几分慵懒。
漪如嗤之以鼻,将那杯茶端给他。茶水并不烫,李霁喝了几口,重新在隐囊上靠着。
“晕么?”漪如问。
“不晕。”李霁道,眼睛仍旧直直看着她。
第三百二十八章 宛兰(下)
二人坐得很近,不过两拳的距离。李霁伸出手来,似乎想将她揽过来,可外头忽而传来侍婢们的笑语声。他的目光闪了闪,把手放下,却转而在案台下拉住漪如的手。
漪如忙瞥向外面,只见外头灯笼摇晃,照着小娟和侍婢们的影子,但没有人进来。
他的手很是温暖,一如既往。
纵然面前案上的果盘下面垫了冰,冒着丝丝凉气,漪如也觉得自己的脖颈上熏热浮动。
明明亲也亲过,抱也抱过了,牵牵手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又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可她一点也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二人拉着手,仿佛外头吹进来的每一丝风都带着香甜的气息。
“这些日子,你在家做什么?”李霁忽而问道。
“自是将这宅子拾掇拾掇。”漪如道,“毕竟以后什么时候能再回来也不知道,须得早做处置。”
李霁了然。
按照计划,李霁去南阳迎亲,就再不回来。漪如和严家上下也跟着李霁一起,直接从南阳启程,去往广州。如今严祺借着准备婚礼的时机,将家中物品清点,整饬行李。仆婢们只道这是严祺对漪如的婚礼上心,要带着全家到南阳去撑场面,也并不起疑。
其中门道,只有严祺夫妇、漪如和李霁知道。玉如还小,这等要紧事自是不敢跟她说。至于严楷,他如今在宫中任职,自然也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有件事我想问你。”李霁道,“这些日子,我见你父亲在京中大肆采买,想来用了不少钱财。”
“正是。”
“仍是你出的?”
漪如苦笑。
她并没有打算在李霁面前瞒着严家的困境,经过南阳之事以后,便坦言相告。如她所料,李霁这败家子听到那几十万上百万钱的数字,眉毛也没动一下。不过,他对她竟拿出许多钱来补贴家里很是在意,问她那时为何不告诉他。漪如昂着头,说这是她的事,跟他无关。就算他拿出钱来,严祺也不会要。
李霁那时听得这话,虽颇是不以为然,但也没说什么。
不过,他此时又提起来,显然还是记在了心上。
“不是我出的。”漪如苦笑道,“是我父亲自己出的,他把我祖父他们留下的许多值钱物件都拿去当了。”
李霁露出讶色。
“为了不让你出钱?”他问。
“自然不是。”漪如道,“我们要轻装上阵,便不可带太多东西。那些带不走的,父亲就暗地里全送到了当铺里去。”
漪如寻思着,转而问:“我们离开之后,你觉得圣上会如何对待我们家?”
李霁想了想,道:“人都走了,他能做的便是处置高陵侯府的物什。此事,须得看他是否要与我家翻脸。若不翻脸,高陵侯的东西自秋毫无犯;若翻脸,高陵侯便归入叛党,名下一应财物难免要抄没归公。”
“若要紧的东西都在当铺里,当票又在我父亲手上呢?”
李霁明白过来。
这办法果然是妙。一来能换些钱,二来,则可为这些东西寻个保管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堂堂高陵侯,竟要典当。
他觉得好笑,道:“那当铺竟不起疑么?”
“有什么好起疑的,人家巴不得做成这生意。”漪如道,“我嫁的可是你,嫁妆自不会少,我父亲一时拿不出许多钱财,要凑一凑也在常理。再说了,天下人谁不知道你家有钱,我嫁给了你,难道还愁将来无钱去赎么?”
她说得理直气壮。李霁想,这模样,跟她指责自己是败家子的时候别无二致。
李霁道:“若是你父亲回不来,当铺也不会一直留着那些物件,果真卖出去了,又当如何?”
“我父亲还不曾想到这一步。”漪如道,“不过纵然是将来我们不能回来,我也会想办法自己挣钱,将那些物件都赎出了,带到扬州或者广州去。”
李霁注视着她,沉默片刻,道:“若有难处,告诉我便是。”
漪如目光一动。
“阿霁,”她说,“我的意思是,将来我纵然做了世子妃,那些生意还会继续做下去。”
“我知道。”李霁道,“那是你喜欢的事,你喜欢做什么,便可去做什么。我从前就这般应许过。”
漪如听着这话,心头蓦地一软,露出笑容。
她望了望门外,小娟她们还在叽叽喳喳的,也不知在说着什么。再看向李霁,她忽然朝他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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