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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我从前说话做事不温柔?”她说。
“从前女君哪里温柔过?”小娟理直气壮道,“小时候便不说了,女君在扬州时,整日想着的都是生意啊看账啊,风风火火,一点也不似女子。还是现在的好。我看,女君以后也别老想着扬州的生意了,就好好做个世子妃,反正吃穿不愁,世子待女君又好,不会亏待女君的。”
漪如嗤之以鼻:“他待我好,是他的,与我何干?我说过,长沙王府有金山银山都是长沙王府的,靠山山倒靠墙墙崩,万一哪一天,他对我不好了呢?自己手里终归要有东西才能安心。”
小娟道:“女君总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问你,你真觉得钱财如此重要,胜过世子?你真的能不在乎他?”
漪如昂着头:“那有什么胜不过?两条腿的人到处都是,谁离不开谁?我才不在乎。”
小娟却撇撇嘴角,没说话。
漪如见她目光闪闪的模样,直觉她有事瞒着自己。
“你可是有话要跟我说?”她问道。
小娟瞥着她,犹豫片刻,道:“我说了,女君可不能胡来。”
“我出门在外,还有父亲管着,能胡来什么?”漪如道,“何事,快说。”
小娟道:“女君可还记得宋廷机?”
漪如愣了愣:“记得,为何提他?”
小娟讪讪:“我方才到前堂去,老丁让我回来给女君传个话,说陈府尹、主公和世子赴宴去了。我打听了一番,那宴请之人,就是宋廷机。”
漪如讶道:“宋廷机不是在京中做官么,怎会在此处?”
“他刚刚调任山南东道监察御史,当下在赴任的路上,正好也到了这商州城中。”小娟道,“他和陈府尹在京中交好,又跟主公有旧,便亲自登门来邀。”
漪如皱了皱眉。
宋廷机这些年在京中混得很是不错,这监察御史,乃是整个山南东道的长官,宋廷机能够当上,可见其钻营的本事了得。自从当年离开京城之后,严祺跟宋廷机就没有了往来。就算后来在京中遇到,两人也不过见面寒暄两句,不曾互相登门拜访。严祺对他看法如此,漪如则更是如此。纵然他爬得再高,漪如也知道,此人本性不会变。
她心中不由埋怨起严祺来。他明知宋廷机不是好人,再加上陈恺这居心叵测的,就算只是寻常的应酬,他也不应该跟这样的两个人搅在一起。
“世子也去了?”漪如问道,“他是陪着我父亲去的?”
“也不能这么说。”小娟干笑一声,“其实是主公陪世子去。女君,宋廷机请的是世子。”
漪如瞪起眼睛。
“他们在何处设宴?”她随即问道。
“在商州城中的一处有名的酒肆,名叫云香楼。”小娟越说,声音越小,“女君,我刚才去跟驿馆里的人打听了一番。他们说,那云香楼里,女乐最是出名……”
小娟见她突然站起身,急忙拉住她的袖子:“女君方才说了不会胡来的!”
“谁说我要胡来。”漪如冷笑,忽而看向镜子里,道,“我不是带了一套男装么,替我取来。”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云香楼(上)
云香楼离驿馆不远,建在商州城的繁华之地。
商州属江南东道治下,如今新到任的监察御史来到,大小官员无不想上门拜谒。不料正当此时,京兆尹陈恺竟是来了。一个监察御史,一个京兆尹,在商州遇到,本就已经是稀奇事,可众人还听到了更离谱的传闻。
高陵侯严祺和长沙王世子,与京兆尹同行回京。
无论何时何地,长沙王世子总是个能让人议论起来的话题。而皇帝为高陵侯的女儿和长沙王世子赐婚的事,众人刚刚有所耳闻,不料,就听到这翁婿二人来到商州的消息。
宋廷机谢绝了一切宾客,只邀请了京兆尹、高陵侯和长沙王世子到云香楼宴饮,于情于理,皆是通顺。
李霁接到邀约时,问严祺:“京兆尹说这位宋御史,与君侯是故交?”
提到宋廷机,严祺的神色便有些不快。
“从前我曾与他引为知己,后来,便不来往了。”严祺道。
李霁问道:“何故?”
严祺于是将从前宋廷机与韦襄勾结构陷,以至于严祺最终丢了官职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李霁听着,明白过来。
当年严祺获罪丢官,漪如落选太子妃,李霁便是远在广州也有所耳闻。他虽然与漪如时常通信,但在信里,漪如对这些事绝口不提。原来,底下还藏着这样的缘由。
李霁沉吟,道:“如此说来,君侯与此人再无往来了。”
“正是。”严祺道,“我劝世子也莫去赴宴,这宋廷机并非善类,乃蛇蝎小人,与他来往,易为其所累。”
李霁颔首,却道:“蛇蝎亦有蛇蝎的用处。若我请君侯随我一道赴宴,君侯可愿意?”
严祺一愣。
夜色降下,云香楼里,灯盏明亮,亮如白昼。
这些日子,京兆尹陈恺的心情,就像那碾在郊野小道上的马车一样,颠簸不定。
起初,他为了保住官职,亲自领兵从京城里追出来。在发现长沙王世子的行踪之后,他怀疑这王世子要与同党做什么大事,一度有了立功的期盼。可等他风尘仆仆追到南阳,竟发现这王世子是来找岳父严祺的。结果,他堂堂京兆尹,竟是千里送关爱,生生被人当了个打下手的。
想到自己在那学塾里听了一堆鸡毛蒜皮官司,抓人放人折腾了一日,像个小县官一样,他就觉得窝囊不已。偏偏他还要装作一切如常,乐意之至,且与长沙王世子无干。最终,他为了防止长沙王世子再弄出什么花样来,还须得亲自领兵跟他一起回京,像个护卫一样。
当真是憋屈。
幸好,他遇到了好友宋廷机。
宋廷机出身世家,这些年,平步青云,与陈恺亦是交好。
得知了陈恺这些日子的遭遇,宋廷机笑了笑,道:“陈兄着实不必郁闷,以在下之见,此番,陈兄也不算一无所获。”
陈恺看着宋廷机,道:“怎讲?”
“陈兄方才说,长沙王世子去南阳,是为了探望高陵侯?”
“正是。”
“那便是了。”宋廷机道,“据在下所知,长沙王世子和严女君从前是义兄妹,一直有些来往。陈兄可记得,前番骊山春狩,长沙王世子曾经遇险?”
陈恺道:“自是记得。那次,太子也遇到了刺客,闹得不小。”
“那时,长沙王世子和严女君还未定亲,可他出手就给高陵侯送去了五匹西域良驹。”宋廷机道,“且春狩当日,长沙王世子和严女君可是一直待在一起的。”
陈恺道:“世子阔绰,那时他与严女君是义兄妹,在一起当也无妨?”
宋廷机笑而摇头:“陈兄不若再想深些。长沙王世子可是宗室,论正经亲戚,京城里多的是。陈兄这些日子一直在监视长沙王世子,可曾见他对哪家这般体贴?再有,他如今还没有与严女君成婚,无甚大事,却巴巴地跑到南阳去探望高陵侯父女。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高陵侯府跟长沙王府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说罢,他看着陈恺:“日后,陈兄若觉得这长沙王世子不好对付,不若派些人手,在高陵侯府下功夫?高陵侯可是王世子的岳丈,只怕跟长王党也关联不少。长王党在朝中猖獗,近来,不少号称清流的人也日益有了支持长沙王的迹象。圣上对此忌讳,总有一日是要将他们都收拾了的。陈兄只要好好准备,搜集罪证,不怕到时用不上。”
陈恺了然,笑道:“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宋老弟果然看得明白。”
宋廷机微笑:“不过当下,圣上仍对长沙王以礼相待,陈兄切不可与高陵侯和王世子翻了脸。在下别的或许帮不到,不过与高陵侯还算有些交情。陈兄若想从高陵侯身上打开口子,在下却可帮上一帮。”
陈恺眉间一动,道:“若能如此,自是大好。只是这高陵侯跟从前不一样了,只怕防备得紧。”
宋廷机颇是自信,道:“陈兄放心,我与他少年相识,他心中想什么,我最是清楚。将来陈兄立下大功,拜相封侯,还盼莫忘了在下才是。”
陈恺笑道:“那是自然!”
正说话间,仆人通报,说高陵侯和长沙王世子到了。
二人连忙起身,迎将出去。
“文吉,王世子,怎这时才来?”陈恺堆起笑容,拱手招呼道,“我可是饿了,先来一步尝了尝菜色,着实对不住了。”
严祺也露出笑容,道:“都不是生人,何必客气。”
宋廷机到驿馆中拜访邀请之时,已经与李霁见过面。他向严祺和李霁见过礼,道:“在下亦初来商州,不识风土,只听闻这云香楼酒菜上乘,值得品尝一二。今日蒙文吉和王世子不弃,亲来赴宴,在下诚惶诚恐,若有不合胃口之处,还望海涵。”
严祺看着他,也笑了笑:“牧之这话便见外了。我的胃口,你是知道的,有好酒便是,什么菜吃不下。”
宋廷机也笑:“文吉就是爽快。”
说罢,他看向李霁,拱手道:“王世子请。”
李霁看着他,微微颔首:“宋御史请。”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云香楼(下)
宴上,宋廷机甚是热情。
乐伎捧着丝竹琴笙奏乐,酒菜在每个人的案上摆得满满当当,宋廷机亲自为严祺等人倒酒,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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