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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祺负手望着,心中感慨。

    女大不中留啊,女大不中留……

    第三百一十五章 暗流(上)

    一股劲风从窗外吹来,香炉里的烟被微微搅动,摇曳扭曲。

    侍婢忙走过去,将窗子关上。再看向内室,纱帘低垂,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踩着厚厚的丝毯,悄无声息地走出门去,恰遇上徐氏身边的仆妇唐氏。

    “夫人今日如何了?”唐氏问她。

    侍婢摇摇头,轻叹一口气。

    唐氏看着她手里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鸡丝山药粥。这是徐氏平日早膳最爱吃的,可侍婢端进去,又原样端出来,一点没动。

    这些日子,因为大公子王竣殁了,徐氏每日伤心难过,哭泣不止,进食甚少。

    前两日,徐氏还见了王竣身边的亲随。

    王承业对徐氏是照顾的,原本怕她听多了伤心,一直不让她见这些人。可徐氏执意如此,甚至要以自尽相逼。王承业没有办法,只得应许了。

    谁也不知道徐氏与他们谈了什么,那时,她没有让别人进去,关着门,一个人与他们长谈了许久。

    而后,她躺在屋子里,不见任何人,也不吃不喝。

    唐氏愁容满面,心中着急。无论是王承业、她们这些服侍的人,还是徐氏母家的人,都苦口婆心地劝徐氏节哀,保重身体为上。可她全然听不下去。如今,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众人都担心,再这样下去,只怕她是撑不过的。

    “端下去吧,先炖着。”她对侍婢道,“过一个时辰再来问问。”

    侍婢应下,正要离开,突然,二人听到屋子里传来些声音,似乎是徐氏在唤人。

    唐氏连忙推门进去。

    撩开纱帐,徐氏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已经变得瘦削,没有了从前的丰润。

    可与平日里病恹恹的模样不同,今日,她睁着眼睛,明亮得瘆人。

    “我饿了。”她的声音干涩而冷漠,“取些吃的来。”

    南阳的乡里,仍旧议论纷纷。

    不过人们关心的,并非是严佑偷鸡不成蚀把米,也不是南阳侯气得卧病在床,而是大名鼎鼎的长沙王世子竟然到南阳来了,并且是严祺的女婿,还住在了严祺家里。

    对于出风头的事,严祺一向从善如流。办完事之后,他没有急着回京城,而是留在了田庄里。

    于是一连三日,各种各样的亲戚和客人不请自来。

    漪如从小到大,回南阳次数不少,但从未像这次这样见到那么多的亲戚。妇人们围着她,几乎每个人都声称在漪如小时候抱过她,兴致勃勃地问七问八。当然,她们并不真的对她感兴趣,话里话外打听的都是李霁。无论八岁还是八十岁,每个人提到李霁,都是一脸憧憬。

    “长沙王世子那等人物,我等平日听着,都觉得是天外的神仙。不想如今竟要成亲戚了,简直做梦一般。”有嘴甜地说,“女君小时候看着就是个有福相的,如今招个夫婿,果然也是不同凡响。”

    也有那不会说话的说:“那是自然,女君可是几乎要当上太子妃的人,如今嫁给长沙王世子,也是门当户对。”

    漪如干笑着,也只得好好陪着应付。

    众人最感兴趣的,自然是她和李霁之间的事。

    漪如自然不会将二人的私下交往说出来,公事公办,只提那日皇帝在宴上赐婚。但纵然只是如此,妇人们仍旧一个个睁大了眼睛,以袖掩口,吃吃发笑。

    “不想这世间,竟真有如此才子佳人,花好月圆之事。”一位容氏那边的姨母笑道,“若非亲耳听到,还以为是说书。”

    漪如维持着脸上端庄的微笑,心想,在说书的人嘴里,自己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的妖怪。

    严祺和李霁那边,自是比漪如这里热闹多了。

    正堂上的宾客比过年来的还多,除了南阳侯家,远近亲戚,几乎每一家都来了,络绎不绝。好几次,漪如跑到堂后去看,隔着屏风看到前堂乌泱泱的人围在李霁周围,心中都要咯噔一响。

    李霁的性情,她清楚得很。

    这些亲戚们都生长在乡下,无论衣冠举止还是见识谈吐,皆不可与李霁素日交往之人相比。那等嘈杂的场面,漪如自己都避之唯恐不及,李霁这样清高的人,怕是更加受不了。

    但李霁却全然没有不适的模样。但凡严祺出面待客,他便会陪伴在侧,甚至没有一点不耐烦的样子。

    漪如向严祺抱怨,说他不该让李霁像个花瓶一般任人围观。

    严祺看着她,却是意味深长。

    “他对说他不乐意了?”他问。

    “不曾。”漪如道。

    “那便是了。”严祺道,“他是我的女婿,让他见见亲戚,不应该么?日后你们成婚了,他也算半个我们家的人,我们家就是乡下亲戚多,这等场面有的是。我不过是考验考验他罢了。他若是这等应付的能耐也没有,你便该好好想想,将来真遇上了大事,这样人能否托付?”

    说罢,他看着她,反问道:“这两日来看你的那些叔伯姨母,堂姊堂妹,你可都弄清了谁是谁?”

    她自是弄不清楚。从小到大,这个该叫什么,那个该叫什么,她都靠着家人指点。

    严祺露出鄙夷之色,摇头道:“你看看世子,他才来几日,我们家有几房亲戚,远近如何,他都摸清了。有些人来了两回,他见过一次之后,第二次便能说出来。再看看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才是我亲生的。”

    漪如彻底无言以对。

    “不过是些许亲戚罢了,见一见又有何难?”提起此事,李霁云淡风轻,“我在广州统领水师之时,每日见的人比这里多多了,他们议事之时,能吵得把屋顶也掀了去。我不过陪你父亲闲坐,他们在我面前也拘谨得很,不敢多说许多,与我无妨。”

    漪如的心放下一些,好奇地问:“你父亲母亲的亲戚,不是宗室,就是京畿人氏。你自幼就在广州,与他们当是无所来往?”

    “可我现在来了京城。”李霁看着她,目光微闪,“可想我带你去见一见?”

    漪如讪讪,忙道:“大可不必。”

    第三百一十六章 暗流(下)

    严祺到底还牵挂这京城的家里,并不在南阳久留。

    三日后,他收拾行囊,回京城去了。

    离开时,漪如坐在马车里,被外头的阵仗吓了一跳。不少人闻知李霁要离开,竟是争相来观望,似夹道相送一般站在路旁。

    这般场面,是从来没有过的。严祺骑在马上,满面春风,在众人的目光之中与李霁一边交谈一边前行。

    除了他们一行,一道回京城的,还有京兆尹陈恺。

    他显然对李霁很是不放心,李霁在南阳待了多久,他就在南阳待了多久。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派人在严祺的宅子外头监视着,唯恐李霁跑了。

    这其中的门道,严祺自是心知肚明。

    但出人意料,他并不避讳,反而昨日亲自去了陈恺下榻的驿馆一趟,向他询问南阳的公务办完不曾,邀他一道回京。

    陈恺本是为了李霁而来,严祺相邀同行,倒也正中下怀。他从善如流,当即应下。启程时,他领着手下一干军士,与严祺和李霁一道回京。

    那些兵马个个是京中精锐打扮,披坚执锐,看上去,竟像是专程护送严祺和李霁的,众人看在眼里,皆称赞威武。

    漪如撩开马车的帏帘,望向外头。

    严祺骑在马上,正与陈恺说着话。

    李霁走在一侧,似乎正望着田野里的风光,漪如只能看到他笔挺的脊背。

    她望了一会,放下帘子,百无聊赖。

    这些日子在老宅里,严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漪如时常能到李霁的院子里去跟他说话。但如今回程,因为加入了陈恺,这事就不再好办了。

    他们毕竟还没有成婚,在外人面前还须守着男女大防。这一路上,二人纵然相距很近,漪如也只能好好装成大家闺秀的样子,好好坐在马车里,就算有话要对严祺说,也只能让小娟去传。夜里歇宿时也样,漪如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和父亲待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跟李霁倒仿佛形同陌路一般。

    回程不必赶路,走得也慢。

    数日之后,一行人到了商州,住到了城中专门招待官宦的驿馆之中。

    这驿馆的院子,为了隔绝盗贼,墙都砌得很高。漪如仔细看了看,见并没有老宅里那样能供人偷偷溜进来的后门,也只得打消了念头。

    “幸好有京兆尹的人马护着。”小娟庆幸道,“若驿馆外头的人知道世子来了,只怕明日又是堵个水泄不通,出门也难。”

    漪如“嗯”一声,看着镜子里的人,拔下头上的簪子。

    镜中的女子望着她,眼眸闪闪顾盼,似含着秋水。

    “女君,”小娟也看着她,笑嘻嘻道,“我总觉得你和世子定亲之后,似乎又变得好看了些,无论说话做事,都温柔了许多。”

    漪如听着这话,心中一动。可唇角才翘起,却又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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