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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腮帮,远眺着天边凝成细细一条银链的仙灵河,“再说,我的钱都是在北疆寻玉得来的,饮水当思源。”
提到寻玉,祁源又有了更多的疑惑,不待他开口,这回换苏茗雪来堵他的话头。
她拈着一颗梅子递到祁源嘴边,“你也尝尝看,甜不甜。”
祁源看着自己眼前的皓白柔荑,鬼使神差地张了口。
酸甜的滋味从舌尖侵入口腔,祁源向来不喜这类甜食,如今细品,竟觉得也还不错。
苏茗雪凝视着他的薄唇,摩挲了下手指,缓声道,“没想到祁镖头你看着硬邦邦的像块石头,嘴唇倒是挺软。”
祁源迅速地沉下脸,扭过头去看下头忙碌的匠人,抿唇不语。
苏茗雪看着祁源耳根泛起的可疑血色,心中一跳,露宿荒野那晚他唬她唬得像模像样,仿佛是个老手,原来竟这么纯情的吗?
他这副模样让苏茗雪顿生玩乐之心,“祁镖头,你这是……害羞了?”
祁源梗着剑眉怒瞪苏茗雪,“苏小姐可是又忘了自己已有家室?怎能置男女大防于不顾?”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
苏茗雪朝他眨眨眼,“原来祁镖头是介怀这个啊,我那黑心夫君迟早都是要被我休了的,我难道还要为他守身如玉?”
“更何况,”她支起下颔,打量着祁源,勾唇笑道,“祁镖头你这张脸真的是很对我的胃口,养作外室也未尝不可。”
祁源心下震怒,他忽地又想到荆都关于这位苏三小姐作风不检的传言,不知她在荆都对多少公子小倌也做过此类举止。
当即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着,“多谢苏小姐垂爱,大可不必。”
说完便不再理会她。
苏茗雪撇了撇嘴,也不再逗他,淡淡道,“哦,不愿意啊,那我也不好强人所难。”
撑了脑袋和他一起安静看着下边热火朝天的井渠工地。
“喂喂!你看到那苏小姐给咱少主喂果子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少主他还吃了!”
“这说出去谁敢信?咱少主可是从来不吃这些甜腻小食的,苏小姐有本事啊!”
“嘘……别盯着那边瞧稀奇了,少主可是再三叮嘱出了营地就当作不认识他。”
苏茗雪自是不知下边一群定远军工兵们的八卦之魂正熊熊燃烧,只觉得军队出来的人就是训练有素,干起活来麻溜的很。
坡上的三口井有两口已经成功出水,沟渠也已挖出了数十米,最后一口井得等着下方的沟渠全部建完,才可上连第二口井,下通渠口,把水灌满整个井渠,这一处就完工了。
工地不远处一个矮小的身影躲在灌木后不断靠近,头上似乎戴了顶帽子。居高临下的苏茗雪和祁源早就发现了那个鬼鬼祟祟的小不点,两厢无言地看着那身影接近了井渠。
祁源心情不畅,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就飞射了过去,正砸在那个身影脚边,那小小的人儿被惊了一跳,自己从灌木后显了形。
离得近的工人们听到动静纷纷望去,一个半大点的孩子跌坐在地上,头上顶着的水桶也掉了下来。
周泰认出了他来,“王家三娃子?你来这儿做什么?”
苏茗雪和祁源下了矮丘,也认出他正是那日给孩子们分饴糖的小子。
苏茗雪蹲下身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掸了掸他身上的灰,柔声问,“三娃子,你是想来取水吗?”
王三娃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他一仰头见祁源面色不善地立在一旁,吓得两股战战,只扭头向着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苏茗雪道,“姐姐,我想来帮我阿爸取水。”
三娃子的阿爸就是王伯,早些时候还在田里扯着嗓门邀人下注,中气十足的。
苏茗雪有些疑惑,“你阿爸怎么了?要你一个小孩子帮他取水。”
三娃子抽抽鼻子,“我看到阿爸他数着铜钱唉声叹气,不愿花钱雇水工打水,自己挑桶去了仙灵河,我听说这儿也有水,就想帮阿爸取回去一些。”
没想到那王伯嘴虽毒辣,倒也是个有气性的,拿了她五十两的赌注也不随意取用。
苏茗雪拍了拍三娃子头发支棱乱翘的脑袋,“没想到你除了欺负小女孩,还挺孝顺的。”
她着人给他的小水桶里装满水,又目送他拎着水桶,慢慢腾腾地往回走着。
矮丘这能打水的消息便跟着三娃子,晃晃悠悠地飘进了丹砂郡,此后便总有百姓来此取水。
井渠还没彻底建成,就先派上了用场。
只是苏茗雪却时不时地被水工们怨怼的目光瞧着,看来城北荒地的开垦要提前提上日程了。
作者有话说:
祁少主:媳妇儿喜欢的只是我英俊的外表,好气!
苏三小姐:小狼狗这张脸是真的好看,斯哈斯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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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丹砂郡的田地都是由郡府衙门统一管理,租给农户们耕种,收上来的租子直接抵了赋税,倒也合情合理,不似别处有些城镇赋税繁重,有欺压百姓之嫌,但丹砂郡郡守朱有节在任四年,不仅从没收齐过佃租,有时还要自掏腰包倒贴。
郡府衙门的后堂中,朱有节正吹着杯中粗茶的浮沫,听衙门里的何师爷报着今年收到的佃租和税收。
“赵文,交八斤高粱面抵租。”
“钱力,交四张兽皮抵租。”
“孙喜,交一床旧被抵租。”
“李……”
“够了够了!”
朱有节“嗒”的一声搁下手中茶盏,彻底失去了喝茶的兴致。
“本官就是一开始对他们太过仁慈,如今什么玩意儿都敢交上来糊弄本官!”
他吹着唇上的两撇胡子,语气忿忿。
初来丹砂郡任职郡守时,他踌躇满志,想矜矜业业地当个爱民如子的好官,干好走基层这五年,年满之后升职加薪飞黄腾达。
但如今他十分迫切地想当个贪官,希望能有乡绅富豪抱着钱匣捧着银票来贿赂一下自己。
朱有节勾了勾自己的腰带,“何师爷你瞧瞧!我当郡守这四年,腰带都长了半圈!”
何师爷扯了一个十分应付的笑,“大人,这也怪不得别个啊,谁让你一开始偏要摆什么两袖清风的谱,如今人人当你是个清廉之官,处处称颂,您再想收贿,不合适不合适……”
朱有节愁啊,他上不压富下不欺贫,可也不想掏光自己的家底去填这丹砂郡连年赋税亏空的坑。如今一步错步步错,再想当个贪官也来不及了,他只想熬过五年任期就卷铺盖走人,这喝西北风都怕喝不饱的破地儿谁爱待谁待去。
“报告大人,有客求见。”门外的小厮出声打断了朱有节的叹气唉声。
何师爷替蔫蔫儿的朱大人嚎了一嗓子,“传。”
苏茗雪和杨之行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踏进了丹砂郡府衙的大门。
苏茗雪是第一次进到这书中世界的政|府办公部门,她墨黑的眸子四顾不止,觉着这府衙也有些过于破败了,脚下的石板路布着不少裂痕,廊子上断裂的椽木露着锐边,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气派之感。
进了内堂,朱有节端坐在主坐上,掩着杯盖吹着已经凉透了的粗茶,何师爷立在他身侧,问道,“来者何人?所为何事?”
苏茗雪二人把手中物品放在地上,杨之行上前躬身一礼,“大人,在下杨之行,是半月前来丹砂郡的商户,本该早就上门来拜访郡守大人,但无奈迁家琐事繁多,到今日才携我表家小妹前来拜见,略备了些薄礼,还请大人笑纳。”
朱有节停了动作,和何师爷一道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一应物什,顿感大概是自己这四年来吃糠咽菜感动了老天爷,今儿个想什么就来什么了。
他佯咳一声,“原来是杨当家,无妨无妨,本官对你们来丹砂郡后的事迹也略有耳闻,听闻你们在城北荒地凿出了水井?这可是为郡民谋福祉之事,本官还想着择日亲自登门拜谢呢,你们倒是先来了。”
杨之行笑道:“大人过奖了,丹砂郡人杰地灵物华天宝,郡守大人清正廉明政绩卓著,能在此地定居从商也是我兄妹二人的福气,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应当。”
杨之行一番彩虹屁吹得面不改色激昂顿挫。
苏茗雪在后头忍不住瞄了瞄他挺直的后背,这大概就是人以群分吧,说他是我亲哥我都信!
朱有节和何师爷都默了一默,这番胡话从这看着十分俊逸飒沓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格外的让人信服。
杨之行又接着道,“我二人此番前来还有一事,须得郡守大人首肯。”
朱有节捻了捻胡尖儿,端了下架子,“是何事,你说来听听。”
“我们想租下城北的那片荒地来耕种粮食,还请大人写个租契。”
这真是万万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朱有节略瞪大了眼,城北的地都不知道荒了有多久,除了灌木,连根杂草都少见,他看了看地上那一摊包裹,好意地给这两个年轻人提了个醒,“城北的地可是多年都未曾种出过什么像样的作物,你们可确定要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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