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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卫往前走,拿着腔调开口,硬是将有些繁杂的声音骤然打断了。

    转角处一片寂静。

    这样特殊的声线很显然不是正常男性,可一般太监也不敢拿这种语气,这般形容,还做第一个开口人。

    从树荫之后走出来的少年一袭监制长袍,步伐平稳。

    他手环在身前,脖颈略抬,背部如戒尺般笔直,让在场的太监与宫女们瞬间想退避三舍。

    真是见了鬼。

    他们几乎丝毫未掩盖脸上的菜色,大抵是今日出门未察觉这印堂发黑之征兆。

    他皮肤苍白,眼尾略微上挑,细眉平整,若是忽略一些特定性征,也称得上一句少年风流。

    他在看到转角处的人时略微挑了挑眉,很显然已经认出了人。

    唯独看过去的眼神未曾表露半分尊敬。

    这在向来捧高踩低的宫中是几乎见不到的。

    可她们今日见到了这特例中的特例。

    “舞源郡主可无恙?这小宠走着大道,郡主或是与友人谈天入了迷没注意脚下罢,您宽和良善,可莫要与它计较。”

    褚卫意思意思扯起了嘴角,也没怎么细思就开了口。

    站在转角路口的赫然就是舞源郡主裴霁月和她的堂姐裴灵舒,身后还跟着一大帮子人。

    若是安阳在此…呃,她也不一定能想起来这就是那天她在淑妃旁边见的裴家女。

    算了,不要计较细节。

    裴灵舒记得安阳,哪里记得这原本的帝侧太监,一时之间眼神迟疑不定。

    舞源郡主本就被这脚边骤然出现的小动物还“嘎”地一声吓得后仰,被后面好些人扶稳才免得失礼,此刻很是恼羞成怒。

    “你们就放纵这东西在花园里跑?也不怕惊扰了贵客?”

    她纤手一指,手上的宝石链还随之一晃。

    褚卫下意识想笑,他眉眼略弯,但还是很快就抑制住了。

    然后故作正经地咳了声。

    “一般的贵客咱家只会在明政殿或者含智宫见,鲜少有在这太液池见的,哪里又能惊扰什么贵客呢。”

    舞源郡主几乎是睁大了眼,手腕硬是被身边的堂姐给按住了,几乎咬碎了半边牙。

    她自小是被养在明陵大长公主身边,幼时就封了郡主,在外那向来是呼风唤雨的。

    “若是郡主身体不适,咱家可代为传唤太医,莫让您在这宫中受了病气,讨个不吉利。”

    褚卫抬起手一挥,将袖摆略到侧后,随手指了指脚边无力地倚靠着他的柔弱鸭子。

    “它也不过是随其主,在宫中随意走两步罢了,不是什么大事。”

    你们最好不要因为这点小破事闹大,尤其是闹到它主子身上。

    不然到时候是谁比较好看就不一定了。

    褚卫自认为说得相当明显。

    “若无事,便不打搅几位,咱家急着回去禀信呢。”

    他笑眯眯地说着,而后随意地告辞,连礼都未行,扯了扯衣摆。

    身边的鸭子险些被他扯得在地上一滚,而后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他们几个人远没有舞源郡主和她堂姐身后的队伍这般壮大,但步伐有致又快速,没一会儿身影就消失在了路口。

    “可恶,这死太监竟然因为一只臭鸭子冒犯本郡主…!”

    舞源郡主咬牙切齿,手攒住了裙摆,几乎拧出一个深印。

    “郡主慎言。”

    裴灵舒压低声音,她的视线不经意间略过她身后紧跟着,垂眼闭嘴如木头人般的宫人。

    宫中,哪有什么秘辛可言。

    想必她们还没出宫,这件小事都能传遍人口。

    “那位是陛下身边的人吗?”

    不是都说帝侧身边的人,才格外讲究和谨慎吗,怎么有这么个都不拘泥于基本礼度的人?

    裴灵舒不解。

    “哪啊,你不知道他?哦你可能名字没对上脸。”

    舞源郡主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恍然,才给她补充着解释道。

    “他是褚卫,褚公公,以前在陛下身边做事,现下已经被贬到了安阳的身边。”

    …褚公公?!

    裴灵舒迅速收敛自己的震惊,保持住了自己大家闺秀的仪态。

    或许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太夸张了,她从未曾想过那几乎妖魔化的奸佞,在现实中会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清隽还满身书卷气的少年。

    他甚至很年轻,很讲究,身边还有个小宠,即便看起来有些嫌弃,却依然十分照拂。

    虽然语气态度不好,但行路站正的礼节都周正不阿,风度超脱许多世家子女。

    裴灵舒忽然能够理解他是如何混到陛下身边,还经久不衰的了。

    “那愈发不能说。”

    她压低声音。

    即便是她也知道,褚卫虽然饱受恶议,但也正是因为他确实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才有的这般评价。

    而这样的压力怎会凭空产生,不过还是皇帝给的权利罢了。

    他如今到了安阳公主身边,也不代表他所持有的权能消失了。

    一个爬到顶端的太监,能带来的影响没有任何后宫中的嫔妃能够望其项背。

    太监向来是最审时度势的人,他既然能正大光明的不把舞源郡主都不当回事,说难听点就是根本没放在眼里。

    那他身后的倚仗不言而喻。

    “都被贬了的人还这么傲,到一个公主身边又能掀什么浪。”

    舞源郡主不以为然,想到他现在主子的嘴脸又觉得晦气,撇了撇嘴。

    “被贬到公主身边,又不是被驱逐出宫或者永久革职处刑。”

    裴灵舒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她还是好声好气地和这个堂妹说。

    这贬得不痛不痒的,完全不像是失了势的样子。

    还是到安阳公主手边,皇帝之心属实是偏到极点。

    要知道得罪了他的人,光是裴家麾下那些寻求庇佑的小世家被他抬手一端就集体流放的多得是。

    相比起那血淋淋的事实,换个位置又算得了什么。

    裴灵舒之父虽然官职家财比不上裴家家主,也就是明陵大长公主之夫,但也少有人能及。

    而裴家虽然大部分人不说,但过去看不上这大长公主的大有人在,也就这些年皇帝势大压重,世家才不敢如前朝般嚣张。

    皇权与世家之间,向来是东边压西边倒,你弱我便强,是天生的死敌。

    安阳公主于明陵大长公主的龃龉乍一看是有关元后。

    明眼人就知道,她们的根本矛盾就是皇权与世家的斗争。

    安阳公主是不折不扣的皇室持权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无比站边世家的明陵大长公主。

    大抵在她眼里,舞源郡主和她的母亲脑子多半有点问题吧。

    裴灵舒想到这些,觉得眼前脾气很差还被娇纵得不行的舞源郡主竟可悲了起来。

    两边不讨好的人,还不知自己的处境,何等愚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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