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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心软的一塌糊涂:“汗阿玛很快就好了,汗阿玛明日就给福沛举高高,好不好?”
“快快好,明日,举高高,”福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见贵妃要过来,雍正制止了:“你身子也弱,莫要近前,陪着福沛罢,朕在这边看。”
汗阿玛不陪玩,福沛便爬树去了。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还可劲儿蜷着腿,也只能离地两寸。
坚持了一会儿,他累极,松手摔了个小屁蹲儿,就可怜巴巴地扯额娘的衣摆:“黎黎,上树。”
年贵妃蹲下身给他擦汗:“想让黎贵人带你上树呀?她不在御花园呢,咱得回去找她。”
“找黎黎。”想起黎黎,他也没忘了亲爹,“汗阿玛,回。”
年贵妃也问:“皇上走么?”
“你们先回罢。”
看着他们娘俩走远,雍正想起了即将回京的年羹尧。
平定青海后,年羹尧明显起了异心。尚未回京,就开始跟老八老九眉来眼去,大抵是想做鳌拜第二。
仗打赢了,兵权他不想交还,还不想让老八垮台。
雍正明白年羹尧的心思,他与老八无休止地斗下去,年羹尧便能紧握兵权高枕无忧。
意图拿捏君上,这是第一大忌;第二大忌是,年羹尧滥用职权贪赃枉法。
这边多次下旨严惩贪腐,年羹尧仍毫无顾忌地收受贿赂。在西北,谁孝敬他银子多,他就重用谁升谁的官。不孝敬,他就冷待贬斥人。
上下两种行径,都是雍正最厌恶、最不能容忍的。
年羹尧无法轻饶,贵妃……怕是要伤心了。
雍正惊觉,处置了年羹尧,他与贵妃的关系,便当真是“扭曲”了。
第65章
雍正很快就没闲心思考扭曲不扭曲了,年羹尧回京,狂傲到要王公以下官员跪迎,还当面给老八老九说好话。
没隔几天,三阿哥弘时当朝替几位王叔说情。雍正顿时恨极,直接将弘时过继给廉亲王,轰出了紫禁城。
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事关死敌廉亲王,他连亲儿子都不会轻饶,年大将军最好好自为之。
十三来劝:“弘时那孩子打小就心软,这次肯定是被老八骗了。四哥既已拿到了老八他们结党营私的证据,户部暗桩名单也已掌握,何不现在就处置了老八,让弘时看清他们的真面目?臣弟以为,只要将老八的罪行昭告天下,弘时必能幡然醒悟。”
雍正却说:“不急,证据已到,老八何时处置都可。弘时那小子,对户部的暗桩有想法,就让老八陪他过过招罢。他若真能从老八那儿占到便宜,谋略城府也算合格了。他能拿下几个桩,朕就给他几个,让他撑撑场子又有何妨?若有本事全拿下,朕还得夸他一句‘出息了’才行。”
十三心累:“拿八贤王给弘时练手,四哥可真是物尽其用。”
新政触动了地方豪绅和士大夫的利益,他们哥俩现在是站在天下官僚的对立面,朝臣或多或少都对他们怀有怨气。老八看到了机会,一直在暗中拉拢世族,给他们画大饼。
十三立于台前,又要顶着压力推行新政,又要提防老八浑水摸鱼,可不是心累得要命?
哪天老八倒台了,他立马就能省一半的心。
“朕晓得你辛苦,不过,”雍正笑言,
“早日把弘时磨练出来,咱俩都能轻松许多。先苦后甜嘛,十三弟眼下,便多费心一段时日。”
十三就觉得:“不知为何,臣弟腿越来越好,人反而越来越累了。”
雍正大笑。
比起老八,其实他更担心的是年羹尧。
人一旦被权力冲昏了头脑、蒙蔽了双眼,就会蠢得无药可救。
年羹尧曾经,也是察言观色审时度势的好手。而现在,回任后平定了卓子山叛乱,他愈发猖狂了,受贿结党比老八更明目张胆。
雍正传信警告他多次,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大概是想:皇上处置了亲儿子都没处置我,代表他离不开我,没了我,就没人能给他领兵打仗了,他动不了我。
年羹尧作为大将军,才能的确突出,也的确好用。
再加上贵妃和福沛的关系,雍正是想给他机会,等他迷途知返的,但事情总有不如意的时候。
年羹尧现在的情况是,你好声好气地劝,他当你得求着他;你严厉警告,就算公开下旨斥责,他也没觉得你多有底气,还当你不敢动他。
现在的他居功自傲,整个就是老天第一他第二的心态。
为了让他认识到厉害,雍正先解除了他总督一职,并收回了抚远大将军印。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年羹尧仿佛有恃无恐,仍旧不知收敛。
受他这种“拿捏得住皇上”的作风影响,老八暗中蹦跶得更欢了,连隆科多都开始左右摇摆。
眼看京城即将乱成一锅粥,雍正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员大将,迅速下旨问罪,并将其押解回京了。
这么一来,年贵妃开始郁郁寡欢,恰逢换季入冬,还病了一场。
“咳咳咳咳咳……”年贵妃弓着身咳得撕心裂肺,好不容易止了咳,手帕上却染着血色。
离钺轻抚着她的脊背,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哥是你哥,你是你,前朝争斗与你没太大关系。况且你哥的事,你父亲都能看开,你也看开些吧。”
年贵妃蹙着眉摇头,不知是咳得还是难过,眼泪都落了下来。
离钺递手帕:“你和你哥感情很好?”
年贵妃擦干泪痕,红着眼点头又摇头:“普通,不差。”
“那你忧心成这样?皇上看在你的面子上,至少会留他一命。能保命,富贵权势都是过眼云烟。”离钺把温度正好的清肺润喉茶递给她,
“所以你别想那么多,快快养好身体才是正经。这般病着,九阿哥都不太能靠近你,你就不想亲亲他吗?我过来玩,他每回都问,额娘什么时候好啊?额娘什么时候能抱抱他啊?他很想你的。”
年贵妃潸然泪下,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得茶水叮叮咚咚。
离钺赶忙给她擦眼泪:“怎么还哭得更凶了?哎呀你要是想见九阿哥,现在抱抱他也可以,我在这守着,没问题的。好了好了别难过了,我这就让嬷嬷把九阿哥抱过来?”
年贵妃抓着她的衣袖用力摇头,手中的茶也洒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嘛?”离钺把湿掉的棉被掀开,给她盖了一床新的,“为什么这么难过?”
年贵妃看看窗外的梅树,哭道:“我近日才发觉,自己活得像个笑话。”
离钺尝试理解,但是理解不能:“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错觉?很多人都羡慕你,怎么会是个笑话?”
“她们艳羡的,都是假的。”年贵妃神色怆然。
假的?她有多受宠,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总不至于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离钺想不明白。
年贵妃抚摸着她的眉眼笑得凄苦无比:“我真羡慕你不明白,永远不要明白,才是最好的。我有些累了,想睡一会儿,你走吧。”
离钺带着疑惑走了。
吉答应跟着她进了元泰殿,关心了一句:“贵妃娘娘还好吗?”
“不太好。”
对病人来说,冬天是最难熬的。哪怕女医时刻看护着,年贵妃心结不解,情况也会越来越差。
吉答应感慨:“她这回算是伤透了。”
离钺讶异:“你好像很懂?”
“姐姐在边陲小县长大,不懂这些京城贵女的心思是正常的。”吉答应满是讥讽地和她耳语,
“她就是绝大部分贵女的模样,以夫为天,靠男人施舍的那丁点儿情爱过活。”
离钺敲了她一下:“别阴阳怪气的。”
“我说的是事实哦,而且她是贵女中最极端的那个。把甜言蜜语当真,幻想自己是男人心中最特别的,幻想他们是两情相悦的,幻想男人也对她抱有同样的深情。”
吉答应嗤之以鼻,“然后现实告诉她,她只比其他女人强了一点点而已。所谓的深情,呵,不过是自欺欺人。”
年贵妃把宠当成了爱,直到年羹尧被捕,她才意识到,她在皇上心中的份量太低了。
皇上明知她不可避免地会因年羹尧的事伤怀,明知她体弱受不得刺激,还是对年羹尧下手了。
皇上抓捕了年羹尧又赏她绫罗绸缎,所谓的两样对待、不牵涉她,所谓的宠爱,都是哄“漂亮玩意儿”的。
皇上对她只有宠,没有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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