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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润意满口答应:“我绝不让父亲为难。”

    结果,他领着人浩浩荡荡去了李家,当面大剌剌地向李姝求亲。

    李家正乱成一团,袁兆宗正在书房里安慰李姝,李姝断断续续哭了几场。

    李姝见陈润意来,又升气希望,袁兆宗见她隐隐看着陈润意,心里暗自难受。

    陈润意是个直性子,进来了就说:“我如今只有一个办法能救你哥哥,我父亲不好无缘无故去救北宫内臣,需有明目。”

    他到底年少,说话也有些没遮没拦。

    李姝根本想不明白里面的关窍,追着他问:“什么办法?只要能救哥哥,我什么都能做。”

    陈润意见袁兆宗也看着他,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不知情的人定然会说他不是个东西。

    “你和我定亲,我父亲才能救你哥哥……”,他有些吞声说。

    袁兆宗一听,眉毛都竖起来了:“什么?”

    说完一个箭步上前,丝毫不怕他是权贵子弟,攥着他领口,恶狠狠说:“你个小人!你敢乘人之危!”

    他一介书生,这动作对他来说已经是十分勇武了。

    陈润意一把将他甩开,骂道:“谁小人了?你个迂腐酸儒,你知道个屁!事急从权没听过吗?不然你让我父亲平白无故的怎么去捞一个小辈!”

    袁兆宗气的脸通红,指着他:“狡辩之词!救幼文那是公事!有何不可正大光明说的?我看你是趁机欺辱良家女子才是真!”

    “我愿意。”

    “姝娘!”

    李姝不理会他们争吵,坐在椅子上只平静说:“我愿意,只要能救哥哥,我不要什么名声。”

    袁兆宗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敢相信他们这样胡闹,可又知道,也只有出此下策,才有机会救幼文。

    他心痛万分,站在一侧,喃喃:“非要如此吗?”

    李姝继续说:“我们家不敢高攀侯府,只要能救哥哥,你随意怎么说都可以,只求陈侯能救哥哥。救了哥哥后,我自愿入观中修行,不会误了郎君姻缘。”,李姝说着跪下给陈润意磕了一头。

    吓得陈润意直跳脚:“你别,你别这样,让你哥哥知道,只会说我欺负你。我既然说了娶你,那就是真的娶你,一辈子对你好,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李姝又想起李令俞平日里对她格外疼爱和宽容,忍不住又哭出声来。

    陈润意以为她是为了婚事难过,忙说:“倒不至于这样,我们家也没有那么严的规矩,我就说我看上了你,非你不娶,我父亲无法,这才定亲。我一个男子,名声无所谓。要是让你哥哥知道我欺负了你,怕是不肯教我字画了。”

    三人商量了片刻,袁兆宗见李姝伤心,只能出言和陈润意商量几句,陈润意是个风风火火的性格,一通商量后又像阵风似的跑了。

    留下袁兆宗和李姝两个人,一句话不说。

    阿竺进来收拾了地上撒散的纸,桃枝进来扶起李姝,桃姜进来哭着说:“郎君是不是得救了?”

    李姝擦了泪说:“会的,哥哥肯定会没事的。”

    袁兆宗最后惭愧难当,“我对不住幼文。”

    李姝这才看他,但心如死灰,心知心里的那些少女情思,再也不可能了。

    忍着心中剧痛,说:“不要这样说,郎君已经尽力了。”

    袁兆宗见她不肯再亲近他了,眼神一黯,安抚几句后,也离去了。

    李令俞坐在狱中,慢慢开始捋每一件事的前因后果,她开始后悔从前万事不闻,只管做自己的,结果她输就输在了知道的信息太少,认识的人太少。

    她一直以为,她是因为太原王那幅画,被萧雍传召。

    她如今才想,未必就是因为那幅画,她只是在那个时候恰好出现了,才会被拉进了这个局。

    从她进北宫开始,太子无状就被人忽略了。

    她突然想起裴虞,想起曾经很多人说看她脸熟。

    那或者是她像谁,是谁利用了她这张脸?

    ……

    上都城最近最热闹的事,就是陈侯家的小公子出游,看上了寒门士子家的小娘子,要死要活非她不娶,陈侯和世子两人混合双打了一顿,小郎君咬死非她不娶,陈侯夫人心疼幼子,哭喊着说,他爱娶谁就娶谁,咱们侯府结亲难不成还要讲门第,攀世族不成?只要姑娘品性好,性情敦和就好,幺儿娶谁她都愿意。

    都说父母宠爱幼子,侯夫人袒护成这样,陈侯和世子一时间愤然不再管他。

    没过两天,就听说侯夫人请媒人去了李家下聘。

    这事闹的轰轰烈烈,后宅里听的是八卦,前朝听得却是人心。

    但陈侯从始至终都没有为李令俞出言一句,即便幼子和李家女儿结亲,他称病不出,万事不问。听说幼子去了北宫门外求见圣人,连着去了几日北宫门都不开。

    这八卦故事当真十分高明,疏密有致,有理有据,偏爱幺儿的母亲,和严酷的父亲,和温和有礼的兄长。每个人的性情都说清楚了。

    让市井里的看客,看够了热闹。

    半个月过去了,连王伯纶都死在狱中了,但他可没杨勃的身后名,他死后王家被抄,满门发卖,朝中无人敢为他多言。江州案轰轰烈烈一场,几个主犯自杀或被杀,或流放。李尚和一众吏,均被判□□,但随着杨勃的死,江州案少了从前的争执。

    也可以说附加在江州案案发人员身上的政治目的,都悄然被挪开了。

    李令俞看着窗口照进来的一方光亮,数着光阴。

    直到裴虞来看她。

    她迟钝的仰望着站在狱室外的裴虞,缓慢地笑起来,叹了声:“都言裴大人是裴家雏凤,我竟然没把这话当真。”

    裴虞也不否认,看着她盘腿坐在那里,一身坦然,没有愤然,没有怨恨。只觉得当真是看不懂她,她也可称得上是对手,如此年纪,他都没有这样的心性。

    他并未接话,只是说:“我来看看师弟。”

    李令俞自嘲一笑:“不敢当裴大人一声师弟。大人还是称我李令俞吧。咱们非是同门,我如今又是命犯,大人还是莫要和我有什么牵扯为好。”

    裴虞莞尔一笑,当作没听见,进去后撩起衣摆,和她面对面席地而坐,问她:“杨勃和你说了什么?”

    李令俞:“杨勃说了很多,裴大人问的是什么?”

    裴虞:“师弟,我曾和你说过,人该聪明的时候,就要学聪明。若是聪明用错了地方,那就不妙了。”

    李令俞看着他不说话,很久了,才说:“我从来不是聪明人,若不然,也不会今日坐在这里,裴大人说呢?”

    裴虞:“你总这么固执,其实你可以信我,也可以问我。”

    李令俞问:“那我到底长的像谁?庐阳王?还是河间王?又或者是谁?值得你们这么盯着我?”

    裴虞愕然,而后才了然。

    “看来杨勃什么都和你说了呀。他是个聪明人,但又不够聪明,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狱中自杀。可惜他的聪明误了自己性命。”

    看来是了,他生的大概是像河间王,又或者是河间王和那位亲叔父更像。

    总之他那二人有相像之处,这也说得通,萧雍第一次见她,就说她畏畏缩缩少了风骨,明明很嫌弃,但又好像对她很包容。留她在朱雀殿自由行走。

    李令俞赌他什么都知道:“看来你们裴家如今在九边的将领中还有些人脉,若不然也不能有今日荣宠。君王之爱,需要加倍还恩,但愿你们裴家能兴旺百年。”

    她毫不掩饰对他的嘲讽。

    裴虞问:“原来师弟什么都知道。我倒是希望师弟不是早慧之人。”

    “裴大人说什么就说吧,不必和我讲同门之情。杨勃非我所杀……”。她说到一半,自嘲着说:“你们心知肚明,杨勃为什么自杀。和我没有干系。”

    裴虞叹息,一手抓着她的左肩,将人捞近问:“师弟始终不肯信我,不肯助我吗?”

    这才是他的目的。

    李令俞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想,等我出去了,定叫你尝尝什么叫做阶下囚。

    她问:“裴大人,能主持科考吗?能让天下寒门士子入仕吗?能让陛下拿广纳谏言,能让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开创盛世吗?你不能,那么我也不能。”

    裴虞被他几句话说的心潮澎湃,但又瞬间凉下来,科考非他一人之力能开,甚至陛下也不能。陛下当年靠着门阀世家和太后相助,才顺利登基,怎可能违背世家意愿,让寒门入仕。至于广纳谏言……”

    但不得不说,她说的盛世,实在太过诱人了。也证明她实在是多智,平日里她一脸受气包的样子,显然是装的,她胸膛里可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他问:“这就是师弟所愿吗?”

    李令俞和他几乎面挨着面,他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的细绒毛,只觉得她一双眼睛及漂亮,清秀的有些过了。

    他盯了片刻迈开头,强迫自己清醒,让心里少了杂念。又想大概是她太过诱人,都说,少年才子,最是能蛊惑人心。

    他需要这样说服自己,需要有理由,才能给自己心里生出的那些龌龊的邪念找个借口。

    他攥着她的左肩越用力,李令俞只做不觉。

    李令俞并不知他什么心思,就算他靠上来,她都不躲不闪,平静的看着他,心里感叹,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他已经有权臣之相了,可见历史不欺人。

    这次谈话,因裴虞提前退场而结束,而李令俞并不知他为什么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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