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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符做事有章法,那边家里的仆人都准备好了。
陈侯生辰,原本她和陈侯没有交集,是不会邀请她的,但是因为求画,陈侯生辰宴,她也被邀请了,但是因她要去北宫当值,并无空暇,她就让李忠去送了画。
等进了北宫,蔡真却问:“郎君没有去陈侯府上贺寿吗?”
李令俞:“今日要在殿里当值,寻一些书,所以没去。”
蔡真跟着她进了藏书殿,见她流利爬上梯架,仰头看着她从上面抱了几本书下来,才接着说:“今日蔡督事和苏督事都去陈侯府上送寿礼去了。圣人极宠爱这个弟弟,每年生辰,圣人都会让两位督事一同去送礼。”
李令俞心说,这就叫极疼爱?
那一母同胞的庐阳王呢?他心里是否愧疚过?如今对陈侯亲如兄弟,恩宠不断,是否会想起曾经的亲弟弟和自己的儿子?
遂安抚蔡真:“不用着急,等再过几年,就轮到你出去祝寿了。”
她抱着书进了自己办公室,开始抄书,却不知她那一幅写实的人物群像油画,成了寿宴上的焦点。陈世子早上收了李忠送来的礼,就立刻让人打开,当时书房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陈侯坐在上首笑呵呵和人说:“这么大的人了,整日胡闹,又说是求了一幅画做生辰礼。”
几个相熟的宗室老王爷恭维道,世子纯孝云云。
待陈润辅拆了外层的麻布,一副典型的西式人物景色跃然而出。
陈侯坐在最中间,两手随意放在膝上,姿态从容和旁边的儿子交谈,陈留王侧身,裴虞在后,人物之间主次有别,十分和谐。
在座的都很难形容这样露骨逼真写实的画法,甚至不远处回廊下浇花的园丁,虽然栩栩几笔,也十分生动。
此画立刻被挂在书房的正堂,凡事进来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谁也没想到,这场寿宴,最有名的居然是没有到场的李令俞。
李令俞抄书一直到下午,送礼的蔡荃回来见她坐在殿里抄书,诧异问:“小李大人今日怎么没有去陈侯府上?”
李令俞:“早晨记起给圣人写的青词还没有完成,万不敢耽搁。”
蔡荃失笑:“只要不催,就不当紧,大人过于谨慎了。”
李令俞笑笑,没接话。
蔡荃又说:“今日小李大人出尽风头,陈侯极喜欢小李大人的那幅画。”
李令俞:“不敢,陈世子纯孝,特意托裴大人,一同上门求画。”
蔡荃:“怪不得。”
裴虞在画中,却不曾露脸,今日在场的人倒是猜想了很多可能。
蔡荃也是闻所未闻,对那画十分喜爱。
“今日老奴才算是见识了大人的丹青之妙。”
李令俞不想谈起那些,应声:“只是少有人会这样的画法而已,当不起大人这样的称赞。”
蔡荃见他兴致不高,问:“可是前头的官署遇上了麻烦?”
李令俞又说:“倒也没有,近日曹大人告假,所以下官才有时间来北宫当值。”
蔡荃一直知道她是个稳妥的性格,尽管她年纪尚小。听得十分欣慰,便上紫宸殿复命去了。
李令俞特意在找宗族记录,庐阳王,是圣人的最小的弟弟,当年和圣人关系最亲厚,圣人一登基就给他封王封地,他的封地就在江南,地域广阔,可以说是当年最富庶的王爷。河间王游江南就住在他家里。
她正看到关键处,只听见身后耳畔传来声音:“郎君……”
她一个激灵,心都快跳出来。
蔡真没想到她怎么还这么一惊一乍,忙跪下说:“奴该死!”
李令俞闭着眼:“是我该死,我早晚得让你给我吓死。”
蔡真见她也不是真生气,低着头说:“圣人宣郎君觐见。”
李令俞放下书,缓了会儿才问:“说什么事了吗?”
毕竟哪位祖宗可一直不想见她。
蔡真摇头:“这倒是没说。”
她心里叹气,轻声说:“走吧。”
萧雍一身道袍,坐在玄武观内,丹药道士正在炼丹,李令俞瞧了眼,真是浪费好东西。争取早日升仙吧,神仙就爱你们这些不怕死的人。
萧雍坐在殿内上首,正在看花册,快七十的人了,精神抖擞,一双眼睛里承载了几十年的江山社稷,完全看不出将近古来稀的老态。见她进来,就说:“免了那些虚礼吧。”
李令俞便听话,坐在下首,心里还奇怪,他今日为何如此好说话,对她这样和颜悦色。
只听他问:“听闻,你给陈侯画了幅极出彩的画像?”
“不敢自夸出彩,只是世子求画,尽力而为。”
萧雍:“我倒是想瞧一瞧。”
李令俞脱口而出:“改日让陈侯带……”。
她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位祖宗是想要一幅一样的,或者是更好的,瞧这帮嘴碎的奴才,真是烦死个人了。
萧雍的意思很明显,见她领会了君心,所以就不轻不重看了她一眼。
她一时间心烦至极,最后也不得不说:“愿为圣人效劳。”
这时苏绎从观外进来,见她在,给萧雍行完礼,笑着恭喜她:“小李大人怕是今日上都城里最有名的人物。”
“不敢。”
苏绎丝毫没有听见李令俞心里的烦,继续说:“我今日见了后,才算是见识圣人的慧眼,小李大人那幅画当真是无人不称赞。”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萧雍也给苏绎面子,笑说:“是嘛?你们一个个进来,把她夸的神乎其神,那就改日让慵之将画带来我瞧一瞧。”
李令俞很难想象,他如今坐在上首,轻言慢语,把陈道止当亲兄弟,演绎兄弟情深。而十几年前,他是不是也是这样轻描淡写下令诛杀了儿子和亲弟弟满门。
主仆二人还在互相恭维着,李令俞一个人木木的坐在那里。
直到丹房里道人的丹炉要开炉了,开炉祭青词,萧雍要去修仙,李令俞才终于得以告退。
他下山在紫宸殿下面遇见陈留王,陈留王见她,十分谦和有礼的给她回了一礼,并说:“今日见了小李大人的技艺,才叫开眼界。当真是技艺卓绝。”
李令俞矮他一截,微微低头答:“臣惶恐。”
陈留王见她不抬头,问:“小李大人,是不是觉得,这满朝的人,十分令人生厌?”
她惊讶抬头看他,见他面色温和,十分真诚。
陈留王又说:“小李大人必然是早慧,几乎没有少年恣意之态,全然小心翼翼。其实大人大可放肆一些也无所谓。”
李令俞低头,她自己也察觉到自己的破绽了。
她回头望了眼巍巍宫殿,还是含蓄说:“殿下说笑了,我一个罪臣之子,能在圣人面前当差,本就是天大的恩赐,自然是谨慎才是本分。”
陈留王却觉得她听明白了。
微微一笑,说:“小李大人不必和我这样客气,大人有事就去忙吧,不耽搁大人了。”
李令俞:“殿下称臣名字就好。”
陈留王顺着说:“我本就年长于你,那我就称你一声幼文,也不算是占你便宜。”
李令俞应了他的话。
陈留王又说:“幼文分身乏术,我的画并不着急,前路难走,还望保重。”
李令俞看他一眼,微微颔首。不论真情假意,她都领他的情。
等傍晚回去后,李忠有些无措,倒座的房间里满满当当全是礼物。今日收到很多礼,全是朝中贵人送来的。
李令俞想,这股莫名的风大概会刮很久,毕竟萧雍也要油画。可惜她没有人保驾护航,注定不能借这股东风。
她说到底,还是萧雍的私臣,萧雍随意处置她,可她如今不想仅仅做私臣。
她想站在前朝,手握权柄,和那帮算尽人心的男人们一较个高下。像从前一样,可以把那些堂兄全都抓在手心里。
她不想让别人随意主宰她的命运,不想别人随意就能舍弃她,她只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
阿符晚上回来,和她汇报:“那边的地暖明日就可以完工了。再就剩园子里的花木,那些可以后期慢慢栽种。”
“那这几日让那边门窗打开晾着,我让她们先准备准备,等漆散的差不多了,就搬家。这边太过紧窄,也不是长久之计。”
第二日依旧是个阴天,没等他出门,陈侯的谢礼就到了,这次比上次更夸张,来送礼的竟然是陈侯的小儿子,他名唤陈润意年纪和李令俞相仿,他和哥哥陈润辅完全不同,一身江湖侠气,犀渠玉剑,白马金羁,是年纪正好的少年郎。
在门外遇见正出门的李令俞一身官服,急急下马,忙说:“李大人竟然要去当值?我是来拜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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