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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老大原地址不动,老二老三都带着拆掉的木翎子、横梁、青砖另划了宅基地,两兄弟牢记亲爹的教诲,没再想旧时的讲究气派,就照着村里其他人的房子建,一家三间屋。
而多余的材料直接捐给村里,由大队长来分配,为的就是让米家那青砖院子别显得太扎眼。
三兄弟起初说好让大房守着老房子,老二老三将宅基地划归到村子中心,如此也方便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后来几经商量他们还是决定抱团建新屋,又将老房子的院子缩小了三分之二,一切可能跟“享乐”挂钩的东西都拆掉,但凡能二次利用的全贡献给生产队。
如此面面俱到,再也无人提起米家建国前是地主的事。
而赵家的房子呢,刚巧坐落在村子出口,临近新乡镇了,两家相距三四里路。
平时除了上工时遇上,也就村里开学习大会,开展扫盲活动时两家人能凑一块,再有就是逢年过节两家互相拜访。可说到底,熟络的也是两家长辈,不是米秀秀。
一来赵家不至于没分寸到让未来儿媳妇过去端茶递水;
二来米秀秀没开窍,什么女儿家的患得患失、害怕婆家嫌弃自己配不上的情绪一丝丝都没有,完全没有想要讨好未来公婆的念头;
三呢,则是米老三两口子自有一番考量。
夫妻俩结婚十年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娇娇,素来宠得厉害,哪里愿意让女儿养成甘心做牛做马的软性子,莫说米秀秀没那个想法,就算有,周宗兰也要狠下心把她的软骨头都拆了。
是以米秀秀印象里,冯柳花和赵大有都是非常好的长辈。
连做了这样恶心的梦,沉浸式体验过他们咄咄逼人的架势,她都在第一时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因为说不清缘由的抗拒,她懵懂,惭愧,所以在潜意识给赵家安了罪名,企图让自己的“不懂事不体谅”更正当。
米秀秀瞪着屋顶,眼睛渐渐酸涩。
她又想起了前晚梦到文斌哥回村,昨天就真的证实的事,一番纠结后,她做了个大胆且不理智的决定。
她打算——
天亮后上赵家看望柳花婶。她想看看,柳花婶是不是真病得那般严重,梦里那个红光满面却表情狰狞的柳花婶会不会也成真。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还不等米秀秀去验证梦境到底是她的恶意臆想还是预知未来,合安村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更准确的说,是米家来了位不速之客。
“你好,你就是米秀秀吗?”
说话的女同志穿着浅蓝色的布拉吉,头发没有扎成时下常见的大粗辫子,而是一缕一缕从额前编到耳后,两侧各别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发夹,看着就很“城里人”。
她长着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嘴角有些平,甚至向下耷拉,面相有些苦。
眼睛不算大,好在水汪汪的,仿佛顷刻间便能让人生起怜爱之心,而眉毛细细拾掇过,是米秀秀没见过的眉型,平平直直的一道,将愁苦驱散,反添几分英气。
这名女同志看似极为礼貌客气,细细打量却能发现她眼神非常平静,平静中夹杂着打量,恍然,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还有赤|裸|裸的居高临下。
米秀秀停下打猪草的动作,微微歪着头,神情困惑:“我是米秀秀,你来找我……我们认识吗?”
她在镇上读书,自觉不是什么井底之蛙。
可纵观整个新乡镇,也找不出一个比眼前这位女同志更会打扮的人,六分的底子呈现出□□分的美貌,实在令人惊叹。
就是姿态过于傲慢了。
米秀秀说完,没看对方表情转身继续打猪草。
心说早点把手头的事做完才能早点去赵家解答自己的困惑。
何况,说话和干活儿本就可以同时进行的,不是吗?
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在方安娜眼里,这个行为无异于天大的冒犯。
她眼底不屑渐浓,忍不住腹诽,果然素质低下愚昧无知啊,活该是书里最大的炮灰!
腹诽后,仍旧忍不住愤慨道:“我以为跟人交谈时直视对方的眼神是基本礼貌!”
米秀秀:……???
“你谁呀?”
米秀秀割草的动作顿了顿,将猪草往背篓里一扔。
身体站直,直视方安娜的眼睛:“你如果真有礼貌的话,就不该在我忙着干活时搭腔。”
呵,谁还不是家里惯着长大的宝贝咧。
第4章
米家人个头都高。
作为小一辈中唯二的女孩儿,米秀秀十四岁时就长到一米六,这两年个子依然在往上蹿。在班里她一直是那个因个太高必须坐后排的人。
现在站直了,居高临下的人登时换成了她。
方安娜被她突然起身吓了一跳,不自觉趔趄退后两步。
她没料到米秀秀会回嘴,玩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一套。
猝不及防下被噎得够呛,表情尤其不好看,脸上似乎能滴出黑水来。而米秀秀强硬的回击让方安娜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终于记起自己大老远跑到合安村的目的了。
“……对不起,是我口气不好。”
她略微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轻视,语气刻意放柔。
米秀秀审视地看着她,不相信她轻易道歉,就听她继续说:“我没恶意,我只是——”
从骄纵傲慢到委屈可怜,都发生在瞬息间。没见过大世面的米秀秀看得目瞪口呆,人的情绪居然可以转变得这么快,厉害呀。
让人分不清她的道歉到底是真是假。
这个念头仅在米秀秀脑子里一闪而过,迅速化为泡沫蒸发了。
管她真心还是假意呢,反正对方嘴上认怂了。
自己又不是乌鸡眼非得斗来斗去,她说话不好听,自己也没客气呀,那点子不爽当场就还了回去,若还惦记着不放,那不叫恩怨分明,叫没事找事。
“嗯,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如果没别的事我继续干活了。”
米秀秀摆摆手,大方道。
这下轮到方安娜傻眼了。
——米秀秀居然是这样的性格?她的台子还没搭上,对方就撂开不管了,这还怎么进行唱下一出?
明明米秀秀是个睚眦必报、又蠢又毒的女人,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而赵文斌人品好,责任感强,事业上一片光明,随便换哪个女人遇上他这种好男人都会藏着乐。
偏米秀秀就要作天作地,在知道赵文斌另有所爱的情况下既不愿离婚成全对方,也不乐意放下身段笼络丈夫培养感情。
赵文斌屡次示好,她依然不同意随军,还写信举报对方曾经的心上人,夫妻俩关系一度降到冰点。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凭着米秀秀爸救过赵文斌爸的恩,她还是能圆满幸福一辈子。
坏就坏在米秀秀不仅蠢毒,还水性杨花,给赵文斌织了一顶又大又绿的帽子,让对方丢脸丢到了部队。
好在善恶轮回终有报,米秀秀也没落得好下场。
跟赵文斌离婚后,她好像跟奸夫结了婚,两人自觉没脸在合安村混下去,后来不知搬到哪座城市去了。
真是啥好处也没捞着,也算得了报应!
至于自己的到来……
肯定是老天看不得赵文斌这么苦,让自己穿越过来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中。
她才不像原主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潜力股赵文斌不要,非要嫁给首长家的纨绔公子体验家暴的感觉。她就不嫌弃赵文斌现在只是个小连长,因为她知道,未来赵文斌绝对能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身居高位。
而她只要足够坚定,不学原主骑驴找马,一定能将赵文斌拿捏得死死的。
方安娜为何这么自信,是因为原主会的她也会,甚至能比对方做得更好。
她自小练舞,中学就在专门的舞蹈中专院校就读,后来又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城舞蹈学院,还曾有幸在几场大型电视晚会上伴舞。
原主吸引赵文斌的点就是她曼妙热情的舞蹈。
“那是他不曾见过的风景,她那样柔弱,像清晨的露珠一般,经不起一点风吹日晒;可她又那样坚强,如同火一般炽烈决绝地燃烧,同样燃烧他的灵魂,让他仰望,期盼,甚至一生难忘。”
——这是书里赵文斌的原话。
而在来到合安村之前她跟赵文斌只差一步就发展为恋人。他没有给自己留下确切的承诺,但却隐晦地表示会妥善处理这桩婚约,不会辜负她。
方安娜自作主张先一步到合安村,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婚约取消不了,她必须在后面推一推。
因为这桩婚约是赵大有先提的,也是赵家欠了米家救命之恩,如果赵家开口退婚,那就是忘恩负义。必须想个办法既能让米家人主动退婚,又不影响到两家的关系。至少明面上,赵文斌跟她身上都不能有任何污点。
赵家人的名声毁了,不仅会影响赵文斌的升迁,也会影响到她未来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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