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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身飘零何处寄,沽酒煮剑烫愁肠。
醉否,醉否,遗梦乱红深处。”
班烨低声吟着词,不禁痴了。这首词他把着丫头的手,给她教了很多遍,可这小傻子总是记不住。是啊,恁时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从此眉间心头,再难相忘。
只不过头上还压着忠孝两座大山,爱不得,怜不得。
“丫头,我那天说骑马划船……是跟你开玩笑的,真傻,竟当真了。”
很快,班烨就恢复往日那般冷静淡漠,试图给庭烟讲清楚他的意图:“我做这些就是要让你明白,日后主子取你小豆子时,千万忍着,不要惹他动怒,更不要想着算计他什么,等我把燕国的事办完了,就到东京来接你,记住了?”~
听了这话,庭烟登时瘫坐在地,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弃在闹市的孩子,孤零零的,连哭都多余。
“我明白了。”庭烟咬唇,呆呆道。
“明白什么了?”~班烨微笑着问。
“梁帝让你来燕国,看着我长大,然后顺手亡了我的国。”庭烟哀叹了声,不喜不怒。
正在此时,马车停下了。
庭烟叹了口气,偷偷掀起车帘往外看了眼,外头黑黢黢的,正前方是个小小的庭院,并不华贵,墙是用石泥砌成的,老木头做成的大门上贴了副对联,上面的字倒是遒劲有力。
好像是公孙宜的字。
还记得贞说,公孙老师生大病了,而今正在府里拿人参吊着半条老命,也不晓得能不能过了今冬。
“大伴。”
庭烟扯了下班烨的袖子,怯生生道:“咱们不是回宫吗?为什么来这里。”
“先前跟你保证过,你很快就会见到公孙宜,大伴向来说话算话。”班烨双手背后,着看大门上的对联,笑的温和,眸中带着股兴奋。
瞧见这抹温暖的笑,庭烟不禁浑身发抖,因为以前若是看到班烨这样笑,定是要给她讲睡前的杀人故事了。如果是别人倒罢了,可是胖胖的公孙老师最和蔼可亲了,笑的时候每根白胡子都在颤,一辈子忠心耿耿,不争不抢,干嘛要杀他。
“公孙老师怎么会在这样的地方,你肯定弄错啦。”庭烟拽着班烨的袖子往车上走,打了个哈切:“好困,想回去睡觉。”
“不行。”
班烨反手抓住庭烟的右手腕子,强行将女孩拉扯进院子。
“干嘛呀。”
庭烟咬唇,使劲儿挣扎着,可右手腕上有旧伤,疼得要命,她几乎是被班烨拖进小院的。
借着屋檐下昏暗的灯笼之光,她看见这个小院并不大,最上头并排两间土房,一间住人,一间厨房。
靠近东墙那边用石头垒了个猪圈,肥猪许是听见有人进来了,不耐烦地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在小院正中间有个石碾子,上头放着个簸箕和小扫帚,闻见股辣辣的味道,似乎白天刚磨过辣椒面。
只听吱呀一声,上方的门被人打开,从里头走出来个矮胖老头,他手里端着盏小油灯,身上穿着老旧的寝衣,脚上蹬了黑色棉鞋,头上戴着木冠,虽说已是花甲之年,可面相儒雅,目中透着坚毅,正是老师公孙宜。
如今瞧公孙宜,哪里像是重病垂死,明明好得很么。
公孙宜起先还诧异,听见大门巨响,还当是强人来袭,出来一看,门外头站着一双男女。男的面容俊美,眸中煞气十足,这般气势张狂,除了班烨还会是谁;而那少女清瘦懦弱,相貌极妍,只不过言语动作稍有些幼稚天真,畏畏缩缩不敢看人。
“孩子,你是?”~
公孙宜皱眉,瞧着这女孩身形动作极熟悉,好像他那个脸上有胎记的公主学生。老人端着油灯走近仔细打量,呼吸急促,手一抖,灯油竟溅出些许,惊道:
“庭烟,你,你的脸。”
“老师,我是不是变好看了。”庭烟甩开班烨的手,蹦蹦跳跳地跑到公孙宜身边,围着老人转了两圈,扯着自己的大辫子,笑道:“前不久我来葵水啦,大伴给我吃了十三寒,我流了很多血,几天就变样子啦。”
“是,是么。”
公孙宜面有痛色,他知道燕国皇室女子胎记的之事,但要恢复好颜色,少则一年,多则三年,庭烟短短几天就褪干净来胎记,想来吃了不少苦。
心里虽极怒,可终究不敢发作,公孙宜恭恭敬敬地给班烨行了个儒礼,一如往常那般谦卑,笑道:“不知大人深夜到来,老朽有失远迎,还请您恕罪。”
班烨白了公孙宜一眼,冷笑道:“公孙先生,您老不在府里将息着养病,怎地躲在这等偏远破旧之处,让本座好找啊。”
公孙宜躬着身,眼珠子不禁四下乱瞟,暗道:班烨这厮手眼通天,既然找到这儿了,怕是已经知道老夫把那人藏在此处了。
罢了罢了,老夫和那个人的两条贱命死不足惜,莫不要将小公主牵扯进来。
只见公孙宜忽然挺直了背,整了整衣衫,又将冠正好,跪下恭恭敬敬地给庭烟磕了三个头,朗声道:“臣先太子太傅公孙宜,给公主磕头了,老臣今日怕是要命丧此地,再也不能教公主读书了。”
听见这话,庭烟哭的好不凄惨,使劲儿地拽班烨的袖子:“别杀人,我害怕。”
“庭烟,不许求这个梁国奸人。我以前给你教过什么,你可以没有傲气,但绝不能没有傲骨!”
公孙宜暴喝一声,两指指着班烨的门面,勃然大怒:“他是斑烨根本就是梁帝安插在燕国的细作。班烨,你承不承认!”
“去梁国查了一年,公孙老师查了不少东西啊,想必老师定然知道梁国豫州赵氏灭族惨案了?”~
公孙宜听了这话,手不住地哆嗦,暗骂:这阉狗果真查到了那人的底细,并知道那人被老夫藏在此地了,算起来,那人与庭烟还有点渊源,眼下若是落在了班烨手里……
班烨冷眼瞧向公孙宜,果然,老头听见他这话,登时愣在原地,眼睛满是悲痛与恐惧,缩在袖筒中的手哆哆嗦嗦,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哪里还有方才指责乱臣贼子的大义凌然?
“哼!”
班烨冷哼了声依旧气定神闲,他四下瞧了番,看见厨房的灶还红着。斑烨想了想,一把将庭烟拉到厨房里,反手将门从外头锁上,沉声道:
“丫头,我有几句要紧话问你老师,你听不得,厨房里暖,先在里头呆一会。”
“开门啊,你又关我。”
庭烟使劲儿拍打着门,她不知道班烨到底是要问公孙老师话还是要杀人。忽然,脖子一凉,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将她往后一拉,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有只手紧紧地捂住她的口,让她叫唤不得。
“谁?”~
庭烟吓得腿发软,身子绷得紧紧的,呼吸急促,好不容易才哼哼呜呜地挤出几个字:“救命,大伴救命,有鬼。”
只听一个清冷动听的男声忽然从背后响起:“小公主别闹,我不是鬼,我呀,是你的好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班烨这段背景昨下午临时增的,发给小哥看,小哥说不太好,于是再再修,这个是最终版本。
2、本文丁男12岁,田令为丁男授70亩口分田,40亩永业田(可以传子孙与买卖),耕牛一头授30亩;斑烨家有永业田与牛,所以烂赌鬼大伯抢他
3、昨儿下午填成《小庭杜鹃红》
溶溶雨,小庭青烟起。
阶上嫩蕊那堪踏,轻拈起,从此眉间心头、难相忘。
此身飘零何处寄,沽酒煮剑烫愁肠。
醉否,醉否,遗梦乱红深处。
第10章 、毒计生
庭烟此时吓得语无伦次,她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脚软的要命,这个捂她嘴的男人自称‘好哥哥’,难道真的是被二叔砍掉头的太子哥哥?是他回来了?
察觉到庭烟并未闹腾,后面的那个人终于松开手。
“太子哥哥,是你吗?”~
庭烟哽咽着转身,谁料却看到身后站着个比她高出不止一头的女子。
这女子看着二十来岁,穿着青色棉袍,身上有股浓郁的药味,容貌甚美,肤如凝脂。但若细看,眼前这女子虽说清瘦,可肩宽腿长,有喉结,眉宇间英气勃勃,鼻梁挺拔,唇角勾着抹似有似无的坏笑,明明又是个男人。
“你是谁?”~
庭烟向来不接触外人,使劲儿往墙那边挪,等贴到墙后,赶忙抱着头蹲下去,根本不敢看这个“美人”。她想喊班烨救命,谁料被吓得根本发不出声。
“我叫赵煜,小字红豆。”
那个叫赵煜的“美人”莞尔一笑,眉眼间摇曳着动人风情,他蹲到庭烟身边,盯着女孩看了很久,叹道:“九年前传言纷起,‘大星如虹,下流华渚。梁得燕血,天下归一。’原来大名鼎鼎的金镜公主是这般模样,貌美不假,只不过被班烨和贞给养废了,可惜可惜。”
“你,你……”
庭烟不敢抬头,委屈道:“不许说我阿娘。”
“不错,还是个孝顺的孩子。”
赵煜没有再戏谑,他轻拍了拍庭烟的小脑袋,盘腿席地而坐,歪着头,看怯懦胆小的女孩:“不用怕我的,你的事公孙宜都跟我说了。我是他的世侄,那就是你哥哥了,咱们是一家人。”
“你骗人。”
庭烟捂住脸,透过指缝看眼前的“美人”,这会儿离得近,她发现这个赵煜衣襟敞开着,露出光洁白皙的胸膛,左眼底下有一颗米粒大的胭脂痣,给她平添了些许神秘和妩媚,让人的目光从他脸上挪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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