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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一笑,很有些倜傥意味:“唯有千辛万苦得来的风景,才更能激动人心。”

    泠琅默默看向上首的二公主。

    此时的花厅远不若昨日热闹,清晨已经走了一批人,就连侯夫人也回去了,临行前问过江琮,得来对方“此地甚好,要同夫人多携手游玩几日”的答复。

    现下留在这里用膳的,大多是年轻的贵女世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方才傅彬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傅蕊,那捻扇收扇的动作,好似练习了千万遍一样拿捏,做出了十二分的风流态。

    泠琅觉得,这里面好像有点门道,但她没有证据。

    想问旁边的江琮,但当下实在不方便,只能暂且按捺了。

    他此时坐在泠琅左手边,正斟着案上清茶,淡青袖口下露出一截精致手腕,举手投足之间,一身清贵矜傲。

    泠琅却看见他手腕上她弄出的新鲜指印,是刚才在雾里道上捏出来的,而那衣领边上露出来的半截红痕,是昨晚纠缠所致。

    她心中一紧,这两样事物不会被别人发现吧?

    正想着,有人开口了。

    “子璋,”傅蕊指了指案上一碟鲜笋,“你向来爱食笋,此物是玉蟾山上新采来的,可还适口?”

    江琮放下玉壶,不慌不忙拱手道:“鲜嫩微苦,处处皆好,无甚可指摘。”

    傅蕊闻言,朗声笑道:“总算说了点正常话,这么久不见,昨日又那般端着,还以为你我之间已有生分。”

    “殿下何出此言,”江琮微笑,“在下沉疴多年,少有来这般场合,不过畏惧胆怯罢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眉目淡淡,一臂撑在膝边,十足的从容放松,何来胆怯之有。

    花厅众人听出这是说笑,常瑶郡主笑道:“早听说泾川侯世子美名,昨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人接话:“世子夫人亦气度不凡,二位实乃神仙眷侣——”

    又有人适时打趣了几句,一时间席上你一言我一语,充满快活气氛。

    唯有傅彬连喝三口闷酒,扇子不摇了,风流也不做了。

    泠琅一面微笑着回旁人的话,一面好奇心简直要攀上顶峰。

    她自认走南闯北多年,早已经练出一身察言观色识人本领,虽在江琮这虚伪小人身上折戟一次,但她仍有自信。

    这个傅彬同二殿下之间,定是有些故事可以讲!

    果然。

    “生分?神仙眷侣?哼。”

    嘟囔声不大也不小,恰好能让众人都听见。

    厅内逐渐安静,人们都望向角落里的北洛侯世子,只见他俊脸染红,双目亦迟钝,显然是喝多了。

    傅蕊眉头微皱:“若朝,你醉了。”

    “醉便醉罢,”傅彬摇摇头,“有些话不乘着酒兴,怎好说出口?”

    “殿下,这话虽然我从前也说过,但今日——”

    一瞬间,泠琅仿佛看见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果然谁都喜欢这等场面。

    傅蕊好似十分无奈:“有什么话醒了酒再讲,染霜——”

    一名侍女沉默着上前,走到傅彬身后鞠躬,低声道了句:“世子,得罪了。”

    而后,一记漂亮的锁青龙,将犹自挣扎的傅彬客客气气地请了出去。

    泠琅咂舌,这位侍女看着单薄,倒是个擒拿好手。怪不得李如海常说,天下虽大,能人异士却大多都被宫廷收为所用了。

    “有工钱可以拿,有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可遮蔽,的确强过风吹雨打四处漂泊。”刀者原话是这般。

    她当时却问:“那父亲为何不去谋个差事做做?”

    “因为为父太厉害,他们反倒不敢收。”

    泠琅想到儿时这两句对谈,心中不禁一片柔软,李如海的话状似玩笑,其实亦有几分真实在其中。

    宫廷中的高手,莫过于女帝身侧七名暗卫。这七人男女老少各不相同,所用武器更不一样,出身草莽者有,名门正派者也有。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强到可怕。

    若是连他们也无法百分百战胜的人,确实没有招徕归顺的必要,而刀者必然是其中之一。

    有生之年,还真想见识见识呢。

    收回思绪,泠琅看向高位上的二殿下,面容姣好的女子显然被搅了兴致,如今扶着额头,没有再加入众人的闲谈。

    而身边的江琮,倒是在有意无意投来视线,泠琅一抬眼,同他撞了个正着。

    她抿唇一笑,心里想,看什么看?

    他也笑得温雅,手中茶盏向她举了举,而后递到唇边轻抿,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清朗逸然。

    泠琅挑挑眉,她将双手置于案下,悄悄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示意对方藏着点。

    江琮垂眸,这才发现腕上指痕,不由轻咳一声。

    泠琅想笑,但生生憋住了。

    这番眉来眼去被旁人看了个正着,傅蕊悠然开口:“午后我欲在涧边垂钓,届时谁愿同往?”

    一言既出,众人纷纷响应,只有江琮和玲珑默不作声。傅蕊勾唇一笑,朝他们的方位一点:“子璋务必携妻前来,多年未见,你我有好些话可叙。”

    她朝泠琅眨眨眼:“也同夫人好生聊聊。”

    泠琅自然淡笑着行礼,心中却在叹息,为本来计划好的查探周厨子失踪之事。

    午席又过了会儿才散,待泠琅走出花厅,重新踏入雾里道的时候,天上日光已经相当盛了。

    正是初夏时候,日头一天比一天高,但在翠树掩映的玉蟾山,一切都加了层阴凉柔和。站在水雾萦绕的廊中,只有清凉,全无半点燥热。

    更清凉的事物此时在她旁边,泠琅想不通,江琮为什么无论何时都是一身冷意,纵使刚刚才吃过饭,手也凉得像数九寒天一般。

    她问:“北洛侯世子是不是对二殿下有意?”

    江琮目不斜视:“如你所见。”

    她又问:“确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江琮微微颔首:“如你所见。”

    她接着问:“但他痴心不改,颇有死缠烂打之势,甚至因为你从前和殿下交好,还把你视作眼中钉。”

    江琮轻笑道:“夫人知晓得未免太多了些。”

    “痴男怨女,你追我逃,真是世间顶顶无聊之事。” 泠琅叹息。

    “夫人以为,如何才算不无聊?” 江琮柔声道。

    泠琅仰头,对上那双漂亮桃花眼:“自然是同夫君琴瑟和鸣,日夜操练,才算不无聊。”

    江琮垂眸看她:“席上不断有人投来视线,我当是如何——原来是夫人留下了点纪念。”

    “若是夫君喜欢,妾身还能再赠一点。”泠琅靠近他,呵气如兰。

    江琮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周厨子——”

    泠琅立刻忘记调笑他,正色道:“周厨子?”

    “他被关在某处无人厢房,那里靠近水涧潮气太重,住不得人,是常年荒废着的。昨日我去南楼寻着他,接着把他关在了那处,但一夜过去,便不见了。”

    “他有同伙?”

    “不像,现场有打斗痕迹。”

    “他被人带走了。”

    “正是。”

    泠琅望了望远处飞溅坠落的水流:“除了我和你,还有第三方在找寻他的下落?”

    江琮默然片刻。

    “说了合作互利,便莫要遮遮掩掩”,泠琅转过头,温声道,“别像个小男儿似的。”

    江琮却忽然问:“为何要调查刀者死亡之事?”

    泠琅答得很快:“天下用刀之人,谁不景仰刀者?我不过是想为崇拜之人讨个公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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