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8(1/1)

    一声轻叹,双眼染上哀婉无奈,泠琅低低地说:“无事,走罢……是我失手。”

    绿袖咬紧了唇,扶着一看就忍着委屈强装风轻云淡的少夫人,往门外行去。

    泠琅低垂着头,轻移莲步,双手端庄地交叠,却在转弯时有意无意往身后瞥。

    正对上江琮似笑非笑的视线。

    她飞快地转回眼,心中全是恶作剧般的快意。

    三冬守在外边,见江琮出来,忙不迭地上前搀扶,一行人便这么默默无语地走在傍着瀑流的廊道上。

    这条廊道位置十分巧妙,是整座别馆最精心的所在。既能观看飞瀑涧水的景致,亦能赏玩翠绿葱茏之山景。

    在离水近的一段,还能感受到丝丝水雾扑面而来的清爽,故此廊被称为雾里道,人们多会于此观景闲谈。

    正巧了,泠琅走在前面,拐了个弯,便遇上了一伙人。

    男子身形颀长,一身竹青色衣袍,正凭栏眺望,显然在享受山景。身后立了几个侍从,皆恭恭敬敬地候着。

    泠琅凭他手中不断轻摇的折扇认出来,这人是北洛侯世子,那个在宴席上屡屡投来不善视线的奇怪男人。

    她不晓得自己何时惹着了他,但狭路相逢,最起码的功夫是要做的。

    “妾身见过公子。”她盈盈屈膝,一双妙目垂视地面,半点差错没有。

    然而,却听得对方从鼻孔里冷哼一声,权作回应。

    泠琅仍是端庄微笑,直起身,就要从容离开。

    北洛侯世子却又哼一身,忽然开口道:“怎么有工夫来玉蟾山?身体好了?”

    呵,这是?

    泠琅收回正欲迈开的脚步,规规矩矩地立在墙边,等着江琮回应。

    江琮今日也穿的青色,同北洛侯世子身上的有几分相像,他颇有些弱不禁风地咳嗽了两声,才开口道:“承蒙若朝关怀,的确有所好转。”

    北洛侯世子哦了一声:“你竟还记得我的表字?还以为缩在府中这么多年,你把这些全忘了。”

    江琮微微一笑:“何出此言?我一直念着若朝兄,只是身体所迫,实在难相邀叙话。”

    对方显然不买他的账,傅若朝将折扇收于掌心,啪的一声脆响。

    “相邀叙话?还是不必了,”他讥嘲道,“免得有什么三长两短,届时又成了我的不是。”

    说罢,他衣袖一甩,转身大步去了。身后众仆役立即沉默着跟上,一行人转眼便消失在廊角。

    江琮立于原处,眉眼中仍是温润,对刚刚那可称是冒犯的行径毫无动容。

    泠琅却已经有上百个问题想问,她上前两步,十分不计前嫌地扶着他手臂,亲密道:“走罢,夫君。”

    江琮垂眼瞥她,唇边勾出一点笑。

    余下众仆见状,立即远远落在五步之外,只任他们搀扶着慢行。

    用他们听不见的音量,泠琅贴近江琮,低声道:“那人是谁?”

    “北洛侯世子,傅彬,字若朝。”

    “我是问你这个?”

    “年少时有过交际,算是合得来,十三岁落水时他正好在场……听说圣上后来迁怒于他。”

    “他不对劲。”

    “是有些不对劲。”

    “我是说,他手中的折扇,似乎并不普通。”

    江琮顿了顿,笑容中便多了深意。

    “哦?”他慢条斯理地说,“夫人观察其他男子倒是细致。”

    泠琅笑了:“装什么?难道你瞧不出来?”

    她凑近他,以一个亲密无间的、类似于依偎的姿势,轻声道:“你现在先告诉我,周厨子是怎么不见的?”

    江琮没有立即答话。

    他发现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她眼皮上的那颗小痣,原来它藏的并不深。

    是之前二人挨得不够近。

    第28章 席上见

    江琮移开视线。

    那颗淡红的、小巧的痣像一枚印记, 他忽然觉得短短时间内,自己是不是注意到它太多遍了。

    痣的主人浑然不觉,她见他迟迟不应答, 已经又开始不耐烦了。

    手臂仍旧是搀扶的姿势, 然而在身后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左手悄然探出,捏了个复杂式样, 斜斜朝他左臂袭来。

    脾气怎么这般坏。

    江琮不动声色,右臂一抬,一放,将这鬼鬼祟祟的一招流水般化解。

    一击不成, 泠琅变指为掌,又朝他肩上拂去,她压低声音质问:“有工夫拆招?没工夫理我?”

    江琮转动左手, 顺着她施力方向紧贴而上, 他也同样压低声音:“此事说来复杂, 现在不便讲。”

    泠琅冷哼一声, 一招雨燕回首将江琮手腕扣住:“是不便讲还是不想讲?你这人心机深沉的很, 不是准备了满肚子谎话来骗我罢?”

    “怎么会?”江琮莞尔,被扣住的手腕轻巧一翻,手指同她的缠作一处,斗得难分难舍, “娘子过虑, 晚些用过午膳,我自然会带你去亲自察看。”

    二人这厢针锋相对, 你来我往, 身后众人却只见得世子夫妻挨得很近, 连走个路都要手挽着手,许是心结消散,感情更甚与以往了吧。

    无人知道那鹅黄与青碧之下的汹涌暗潮,他们只觉得,一个明媚娇俏,一个温润如玉,实在是般配极了。

    明媚娇俏的李泠琅斜睨着名义上的丈夫,嘴上在放狠话:“我可晓得你的大秘密,别想着搞什么花里胡哨。”

    温润如玉的江琮始终微笑:“我待夫人一片真心,日月可鉴。”

    二人拉拉扯扯地行尽雾里道,眼看着下一个转角便是花厅,泠琅再次贴近他:“方才那人手里的扇子,绝不仅是引风所用,你事先知道的?”

    江琮颔首:“若朝曾经在杭州拜玉扇公子为师,这不是什么秘密。”

    泠琅哦了一声:“玉扇公子——”

    她知道这个人,毕竟用折扇作武器的实在不多见,能有点名堂的更是少之又少。

    折扇,无非是扇骨扇面,顶多往里面别出心裁地藏点暗器。

    薄薄扇骨难抵金属,脆弱扇面在尖利兵刃面前更是不堪一击,至于暗器,早在手持折扇一摇三晃附庸风雅的时候就纷飞而出了,极少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像北洛侯世子那种甩法,里面八成是藏不住东西的。

    是以,用折扇的人往往并不依靠武器,他靠的是自己本身的内力真气。聚真气于扇骨,使其坚硬如钢铁,有开膛破肚之本领。

    问题便来了,有这般雄浑内力的人,用一根破树枝烂木棍也能置人于死地,何必专用折扇?

    泠琅知道原因,至少她知道玉扇公子专用折扇的原因。

    玉扇公子四个字,比起什么泰山牛三刀,常州霹雳掌要来得高雅得多,在一众直白粗俗的江湖名号之中脱颖而出,就好像那白鹤立于鸡圈,阳春白雪般的傲然出尘。

    但泠琅晓得,他原本姓邓,名唤如铁。

    邓如铁,听上去像拳馆三流师傅,或者某沉默可靠老镖师,总之同他本人想成为的角色相去甚远。

    父母赐名终究不好更改,于是他专攻折扇,这个除了潇洒雅致没有任何长处的武器。

    他日复一日地苦苦操练,勤勤恳恳地四处挑战。直到世人一见到他,只会想起那是玉扇公子,而不是邓如铁。

    泠琅知道,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这个故事不能不算激励人心,但她依然觉得有些许滑稽。

    于是在席上,北洛侯世子傅彬又轻摇纸扇,不断投来敌意视线的时候,她笑得更加温和从容了。

    哗的一声,是他又甩开扇面,侃侃而谈。

    “殿下所说,正是在下心中所想,”傅彬潇洒一笑,“夜兰唯独在夜深人静时盛开,纵有万千姿态,也不会轻易展现于轻浮之徒。只有那诚心真挚的爱花之人,才配一睹其绝世芳姿。”

    泠琅望着他,她发现那把纸扇上写了几行诗,还有落款题跋,可惜隔得太远,看不清是什么内容。

    傅蕊含笑点头:“若朝所言极是,本宫耗神费力寻来这盆夜兰,又守到半夜才得以观赏。世间事大多如此,心诚方才灵验。”

    傅彬折扇一合,遥遥拱手道:“倘若轻易得见,这览物之情,便又会有所不同。”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