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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我?”闻姒诧道,“周老板不是拿到货了吗?怎么还……”
这时,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衙役上前来问闻姒:“你就是喻氏绸缎庄的东家?”
闻姒点头:“正是。”闻姒指了指封条,“官差大哥,这是为何呀?”
官差叹了口气道:“喻老板,跟我们走一趟吧,等到了官府,就什么都知道了。”
闻姒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并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所以也不担心对簿公堂。
脆声应道:“好,我随你们去。”
喻安和向来正直,恨不得陪闻姒主动去公堂指正周掌柜的无赖行为。
萧子玦看着两人的态度,只好默默跟着过去了。
闻姒到了衙门,县令已经正襟危坐在高堂之上,头顶一块用遒劲书法书写的“明镜高悬”的牌匾高悬其上,平添了几分威严。
周老板此次作为苦主特地要求的公开会审,此时萧子玦和喻安和便站在门口的百姓之中。
县令一拍惊堂木,两边的衙役便从喉咙眼里低吼“威武”二字。
周老板一改平日里的老板脾气,哭丧着脸,“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县太爷还给草民做主哇!喻氏绸缎庄的老板和草民有书契在前,这次她给草民的货物可都是残次品,理应不粥于市呀!还请县太爷做主!”
闻姒没想到周老板竟然敢当着县令的面说谎,立即福了福身,否认道:“大人,还请您明鉴,周老板派人来我喻氏绸缎庄取货的时候,小女已经同取货的伙计确认过货品是否有问题,周老板的伙计说没问题,小女才让人把货取走的。”
说着,闻姒拿出了一沓字据:“大人请看,每一位老板取走货物后,都要将这张取货字据还给小女,以证明这一次交易完成,其中自然有周老板家伙计还给我的字据。”
而此时,周老板也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字据,高高举起:“县太爷,这才是真的,她里那张是假的!”
县令的胡子翘了翘,一挥手,让人呈了上来,他端详了一会儿,用大拇指在闻姒的字据上轻轻一抿,指腹便沾染上了墨迹。
他皱了皱眉,忽然又一拍惊堂木,对闻姒斥道:“大胆刁民,竟敢藐视公堂,用假物证!”
这怎么可能?这字据明明是周老板家的小厮亲手给她的。
“大人,民女的字据是真的,当时还有好几家铺子的老板在,您可以问问他们!”
“还敢说谎?如今都铁证如山了。”县令是个糊涂蛋,只想快点结案,他将手掌摊开给闻姒看,他的大拇指腹上一点浓墨,十分扎眼,“你说,这是不是你刚写的?”
“来人呐,这妇人竟然如此藐视王法,到如今还没跪本官,快让她跪下。”
门口围了许多老百姓,都对着闻姒指指点点,其中有不少人都认识闻姒,没人相信闻姒会做出这种事情。
两个衙役已经上到闻姒跟前,说话的功夫就要将她强行按跪在地。
而此时,人群中一个低沉清冷的男声传了出来,瞬间众人鸦雀无声。
“慢。”
是萧子玦,他的声音虽低但却清晰至极。而在他发话的同时,隐藏在人群中做便装打扮的暗卫瞬间明晰主子的意图。
萧子玦微微冲县令一抬下巴,暗卫便一个翻身越过人群,稳稳地落在县令面前。
县令吓了一跳,险些从椅子上仰过去。
“谁!快来人,将他抓起来!”
站在堂下两侧的众多衙役一看,忙要上前。一瞬间,暗卫就将一块腰牌举在县令的脸前面。
“见摄政王殿下,还不跪?”
小小的县令哪里见过萧子玦,但他却认识这块令牌。为人官者,为君臣子,识上官的腰牌算是必需的常识。
这块鎏金的腰牌上雕刻着栩栩如上的四爪飞蟒,正是当朝摄政王的身份象征。
县令圆眼一怔,连忙从桌案后绕了出来,恭敬一跪。
“见过摄政王殿下。”
县令是听说了摄政王南下之事,但他不知道摄政王为何不去江南繁华的钱塘,而是来他们这个小小的乌镇,县令的乌纱帽下也渐渐冒出了汗滴。
“下官不知殿下大驾,有失远迎,还请殿下恕罪。”
萧子玦淡道:“起身,安道元,继续审你的案子。”
县令的汗啪嗒一下就落在了地上,心里一个咯噔,堂堂摄政王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是、是。”县令起身,弓着腰身。这次是不敢再坐主位了,“殿下,您坐那儿。”
可萧子玦只是轻轻一撩衣摆,玄袍翻飞,他便坐在了主位的手边的位置。
“你是县令,这位子该是你来坐,切不可藐视公堂。”
县令这才坐回去,这次坐回去倒不是之前威严有气势的模样了,反而如坐针毡起来,总是下意识去看坐在一旁的萧子玦。
见萧子玦也不理他,他才颤颤巍巍一拍惊堂木。
“见、见了摄政王,你还不跪下。”县令生怕闻姒惹了萧子玦不快,又去说闻姒。
谁知萧子玦淡淡开口:“她不必跪了。”
既然摄政王都这么说了,县令只好称是,继续审理案子。
不过闻姒还是轻轻跪在了地上,在大兴王朝,公堂之上是必须要跪的,不过跪得是公堂、跪得是公正,而不是什么县太爷。
看到闻姒做出了一个跪下的动作,萧子玦的眉头不悦地皱了一下。
闻姒身娇体软,十分惧寒,公堂之上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他害怕闻姒硌坏了,冰坏了。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表情里也是关怀之色。
而另一边,跪在堂下的周老板这次彻底傻了眼了,怎么这个男人是大兴王朝的摄政王啊?他和喻氏绸缎庄的东家又是什么关系?
他已经没办法平静地想这些了,因为前几日就冲着摄政王替“喻氏”出头,他就觉得这二人的关系不一般。
周老板嗤然,没想到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居然还有点手段,能勾住摄政王的魂。不过也是,他用余光看向闻姒,这女人的确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女人了。
只可惜是他的竞争对手,利字当头,他对闻姒可没有一点欣赏的心情。
县令此时开了口:“苦主周思勇,你不是说你还有物证吗?快呈上来。”
“啊,是是。”
周老板回过神,让自家的小厮拿来了一摞衣裙,这摞衣裙正是闻姒的绸缎庄做的。
周老板捧着这摞衣裙,很是义正词严:“禀报县太爷,‘喻老板’交给小人的货物其中有诸多瑕疵品,若是一件两件也就算了,您看,这足足有十几件衣裙的绸缎被剐蹭起了丝线,小人今日来告状就是希望县太爷能给小人做主的。‘喻老板’之前说过了,如果喻氏绸缎庄十五日内交不上货,‘喻老板’便自行投案、承认罪责!”
都不用衙役呈上来,县令远远一看,果然衣裙上有许多被剐蹭坏的痕迹,十分明显,他质问闻姒道:“这下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闻姒道:“民女还是这番话,若货品有问题,他们据对不会收货的。”
“哼,可你的收据是假的。”县令道,“沾了我一手的墨。”
闻姒的确不清楚这是为何,心里犯了难,但闻姒心思聪颖,想来该是笔墨出了问题。
她正欲开口,却听萧子玦幽幽道:“这张字据用的是宣德墨、陵阳纸,这两种纸墨遇在一起本无异常,可若是天气稍一潮湿,宣德墨便会晕染返潮。这几日江南多雨,会发生这种事并不奇怪。”萧子玦反看县令,“这么看来,也不知谁的收据是假的了。”
县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尴尬地点头:“恕下官无知、无知。”他转过头道,“这个字据暂分辨不出真假,这罗裙究竟是如何破损的?”
闻姒看着萧子玦,眼神里有些感激也有些好奇,在她的印象中,萧子玦曾是大兴王朝的少年将军,论武自然是人中翘楚,没想到萧子玦对文人的笔墨也这样了解。
她收回视线,回复县令道:“民女将衣裙交给周老板的伙计时,王掌柜就在当场,请大人让王掌柜来作证。”
“也罢,将王掌柜带上来。”
周老板立即不满道:“县太爷,王掌柜是‘喻老板’的亲信,他的话怎么能作证词?”
王掌柜就站在衙门口的人群中,当即不满,指着周老板的鼻子:“周老板,你莫要欺人太甚,光天化日,我老头子要是敢说一句违背良心的话,就遭天打雷劈!大人!大人,我来作证!我们家东家是无辜的啊!”
“肃静肃静!不许藐视公堂!”
县令猛地一拍惊堂木,两边的衙役顿时又喊起了“威武”之声,可王掌柜没被吓到,反而是周老板被吓了一跳,一晃神的功夫就把手中的罗裙弄掉在地上。
周老板忙低头去捡,王掌柜忽然眯了眯眼睛,盯住周老板的后脖颈,登时大喊:“是他!”王掌柜颤抖着指尖指着周老板:“大人!东家!周老板他是纵火犯——”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肉眼可见,周老板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大半。
他极力否认道:“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说我是纵火犯?县太爷,他在反咬我一口!”
王掌柜冲出人群,指着周老板的后脖颈:“我年纪虽大,但眼神却好使,那日纵火犯虽然蒙着面,但后脖颈却是露在外边的,我瞧得真切,那名纵火犯的后脖颈上有一个明显的圆形胎记,和周掌柜后脖颈上的一模一样!”
两个案子搅在一块,此时县令已经糊涂了。
萧子玦淡淡扫了他一眼,冷声问周老板:“你可承认?”
周老板不敢抬头看萧子玦的眼睛,光是听见声音,他就吓得打起了哆嗦。
但他不敢承认,恶意纵火,在大兴可是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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