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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们如今来请宋韫, 是想锦上添花,再添些派头。庶女做了太后,便是许家祖上有光,飞出金凤凰了。

    虽然宋韫不喜欢这种假模假样的来往, 但嫡母对宋韫很好, 这个面子, 宋韫不能不给,于是答应再留两天。

    宋韫不喜欢热闹,让屈茂把自己的住处安置在了州牧府最僻静的院子。今日罗敷又上街去了,院子里很是清净。

    至于那些碍事的侍女,被宋韫以昨夜受了惊吓,想要些水性好、遇事不惊慌的人伺候为由退回去了。

    阑州虽地处江南,但也不是男男女女都会游水的。宅院里规矩多,走路说话都要克制,宋韫小时候并没专门学过,只是偶然偷偷玩水时发现自己好像生来就会游水。至于他认识的那些千金以及她们的丫鬟,没有一个能下水的。

    京城闺阁规矩更严,焉蘅暮却也会水,她也真是个奇女子,难怪太傅疼爱她至极。可惜厚颜薄命,无法亲见那位姐姐风采——她应当是很像自己的母亲吧,宋韫想。

    总之,识水性又临危不乱的侍女不好找。大概直到宋韫离开阑州,屈茂都找不到符合要求的人。就算找到能下水的姑娘,宋韫总还能挑别的毛病。

    甩掉屈茂用来监视自己的侍女容易,摆在宋韫面前的,还有一位难缠的角色。

    昨夜屈饶被齐胤踹下池塘,让侍女喊来的家丁救了上来。虽然性命无虞,但惊吓又呛水,肯定要病上两天。可宋韫没想到,一大早又看见他来自己院子里晃。

    不同于先前红艳的戏服,他穿着一身素白,衣衫单薄里头的皮肉都若隐若现。脸上也没有化妆,越发在秋风中出落成一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了。

    他说来给太后赔罪,宋韫说并不怪罪他,他还不走,在院落里唱起了歌。

    不是戏文里的唱词,是儿童开蒙时会学习的《笠翁对韵》:牛女二星河左右,参商两曜斗西东……

    牛郎织女受相思分离之苦。参商之星互不相见,表的也是离情别绪。屈饶昨夜落水,怕是有些伤寒坏了嗓子,略带沙哑哽咽的声音听着尤其凄惨,对着宋韫窗户唱个不停,活像宋韫践踏他心意始乱终弃似的。

    齐胤听得冒火,“昨夜太便宜他了,根本没记住教训,还这么不知死活地贴上来!”说着便从窗户跳出去要咬人,宋韫心想让齐胤教训教训他也好,便没拦着。

    宋韫倚在窗边看屈饶被齐胤追得满院子跑,花容失色薄纱乱舞,难得唱歌却还没断,这情景实在好笑。

    眼看着齐胤就要追上了,太傅走进院子来,横在一人一狗中间。

    “太后还是御下不严,纵容恶犬伤人,传出去于名声有碍。”太傅背手,手上还厚厚裹着一层纱布,冷然俯视黑狗。

    齐胤仰头朝他龇牙,说着只有宋韫听得懂的话:“老狐狸管天管地,生前被他念叨,死后做狗都逃不过被他说教。恶犬伤人……头一个就伤他!”

    真要是咬了太傅,齐胤的狗命估计也得交代了。宋韫闻声走出来,规规矩矩和太傅见过礼,道:“太傅教训得是,往后不会了。只是屈大人的十一公子实在热情,哀家想安心静养,又不通音律,恐怕实在不是小公子的知音。”

    宋韫话说得委婉,但太傅一定能听懂。

    焉云深垂眸,受伤那只手捻了捻手指,对屈饶说:“把你刚才唱的内容再唱一遍。”

    屈饶怔了怔,挂着眼泪媚笑起来:“太傅想听,今日我嗓子不适,不如改日换个别的唱词吧——”

    焉云深抬手,“不用。”

    屈饶没办法,只能又唱起来。

    他本来嗓子就有些沙哑,被齐胤撵了一趟出汗,喉咙更是发紧。勉勉强强唱下来,不知跑调走音多少回,他自己都脸红害臊了,太傅还一脸肃穆,仿佛刚才听的不是小曲,是政策公文。

    “唱得好。”焉云深点头。

    屈饶水汪汪的泪眼闪着光,娇滴滴地喊了一声:“谢太傅夸——”

    “下次不许再唱了。”焉云深接着道。

    那个「奖」字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堵得屈饶眼圈更红了,他把脸一捂,哭着跑开了。

    宋韫差点忍不住笑。果然,对付这种死缠烂打的人,曲折迂回的说辞没用。像太傅这样正派的形象说出欲抑先扬的话才有冲击力,简单明了,一针见血。

    宋韫在憋笑,焉云深看着他,问:“太后会唱吗?”

    宋韫当然是摇头,咂摸太傅话里的意思,“哀家该去学是吗?”

    太傅说不是,“不会才对。好好的人,原不该学那些不成体统的东西。”说完又走了。

    这句说教没头没尾的,宋韫搞不懂太傅意欲何为。

    齐胤想起来胡复曾说过,鲛人善歌,问宋韫:“陈直筠给你那本书上不是有关于鲛人的记载吗?具体是怎么说的?”

    那本书是志怪录,记载着各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包括借尸还魂、牲畜口吐人言,虽没说具体原理如何,却也安了宋韫的心,这样奇怪的事原来不是只发生在自己和齐胤身上。

    提到鲛人的没有几句,宋韫能背下来:“鲛人者,海上精怪也,人形而水居。胎生,善歌,不分男女,性极忠贞。”

    “只有这些了。”宋韫说,“难不成屈饶会是鲛人?他倒是水做的似地爱哭,但看起来,倒也不像男女不分的样子——也说不准,谁知道男女不分到底是个什么样呢?”

    齐胤沉吟良久,没有接话。

    罗敷上街买东西回来了,给宋韫带了更大更松软的枕头,说:“我在门口遇见有人找屈饶,州牧府的门房不让她进,我把她带进来了。”

    宋韫问:“谁找屈饶?”

    罗敷:“一个老鸨,自称他娘亲。”

    作者有话说:

    发现前面章节写错了榜眼的名字,改了一下;

    顺便采访一下大家,对屈饶小朋友的观感——

    第44章

    寡淡 ◇

    庙堂之高江湖之苦

    齐胤说过, 屈茂喜欢收义子义女,然后转手就赠与他人。良民之家的子女由不得他这样折腾,这些义子义女当然大多出身不好。

    屈饶那样的做派, 出身风尘是想也想得到的。

    不过无论宋韫有多不喜欢屈饶,也没有不让母子相见的道理, 宋韫不管他们。只是怕罗敷想起自己身世伤心,想找什么话题岔过去, 她却没有半点在意, 也不和宋韫多说话, 回自己房间去了。

    齐胤对着罗敷背影摇头:“说是给韫韫做侍女,端茶倒水的活从没干过,派头倒比谁都大。”

    宋韫揉揉狗头,道:“本也没指望她来伺候我。陛下怎么越发小心眼了,哪个都不待见?太傅还说我整日太过惯着你, 惹人非议呢。推己及人吧。”

    齐胤汪汪叫道:“她们如何能跟我比!再说了,韫韫待她们太好, 免不了让她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说到这, 齐胤磨了磨牙,“那个小妖精,不要命似的往上贴,他也配!”

    “生这么大气做什么?怎么可能让他近身呢。被他发现了秘密, 屈茂也就知道了,就等于把把柄送进齐俦手里。”宋韫跟齐小狗讲道理。

    “意思是,要是不用隐藏肚子,韫韫就会收下那个小妖精?!”齐小狗气得直转圈。

    宋韫笑着把狗揽住了,“天大的冤枉。要说是妖精, 头一个要属我们陛下。”

    说他是妖精, 意思是也非常勾人吗?齐小狗挺了挺胸膛,那是当然。毕竟是大晏的真龙天子,气度非凡,咱这姿态这气势,谁看见不动心……

    齐小狗傲娇问:“那好,韫韫你说,我是个什么妖精?”

    宋韫怔了怔,看着齐胤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当然是狗精了。不然还能是什么?”

    齐胤:“……”

    怎么也得说是个勾人魂魄的狐狸精吧!狗精是个什么玩意!

    齐胤狗脸一垮,从宋韫怀抱里松出来,撒开四爪在院子里转圈地跑。

    又看不见,乱跑什么?宋韫怕他撞到柱子受伤,只好在后头哄着追:“陛下息怒,是我说错了……是猫精行不行?”

    齐胤跑得更欢了。

    两条腿的自然跑不过四条腿的,何况宋韫还揣着个假肚子。

    他追了几圈追不上,索性立在原地来个「守株待狗」。果然,齐胤跑了半圈过来,一头扎进宋韫怀里。

    宋韫顺着黑狗毛发,笑得眉眼弯弯:“都说有灵气的才能成妖成精,我家的怎么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齐胤哼哼唧唧蹭宋韫衣襟,谁不聪明了。虽然看不见,但闻得可清楚了,当然知道你站在那。

    就是因为你站在那,才向你奔来。

    宋韫和齐胤在院子里玩闹,眼里心里只有彼此,没发现罗敷打开自己房间的窗户一条缝隙,一直听着院里的动静,目光逐渐深沉。

    玩累了,宋韫正要回房休息,太傅去而复返回,带着一块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男装,以及一套假胡须。

    “穿上,入夜跟我出去。”

    宋韫不知太傅意欲何为,但都照做。

    阑州与阙州一样,都是临海的州城,但又大有不同——

    阙州州牧府寒酸,百姓们却大多富足,街市上也热闹;阑州州牧府富丽堂皇,州内富户却少,街上做买卖的门类也不多,百姓们的穿着也大多简朴。

    昨日入州牧府,阑州许多百姓虽未看清纱帷后太后长相,却都知道太后身边有条寸步不离的黑狗。既然是换了男装出行,要隐藏身份,自然是不能带着齐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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