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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沣正吃着寻月棠给他盛的黄豆炖猪蹄,比起旁边那道如“菜肉馅儿”的菜豆腐,他还是比较能接受这个。
入口确实也没让他失望,或者说盘儿做的什么东西都不曾让他失望过。
猪蹄颜色绛红,外皮发亮,吃到口里是浓郁酱香咸香,软软糯糯,口感一绝,黄豆经过了久炖,吃到嘴里粉粉面面,舌尖一抿就散开,剩下就是吸满了肉汤的香味在口中慢慢散开,一勺一勺连汤舀着吃,别提多舒服。
吃得差不多,便上了席间酒。
一桌大老爷们如何也想不到,方才还在被担心“能否上桌”的两个女子,竟成了酒桌最最畅饮之人。
寻月棠得了谢沣的“敕令”,今日里是铁了心要不醉不归。
妙言舍命陪姐妹,也是打定主意要喝她个昏天黑地再说。
寻峥作为寻月棠幼时饮酒的领路人,自然知道她那丁点酒量,见她将梨花白一杯一杯地灌下肚,心里直打颤,好几次都伸出了手去,想要夺下妹妹的酒杯。
可次次都被谢沣拦住了,“她今日大悲大喜,合该发泄一下,都是自己人,无妨的。”
寻峥叹了口气,自己仰脖跟了一杯。
林勰已经许久不见纳古丽这样高兴轻松,心里松了劲,也不拘着她了,准她爱喝便喝。
三坛梨花白之后,她二人彻底来了兴致,妙言飘着步子离了座,叫嚷着“技痒”,就直接在桌前空当处跳起了舞——
“从前酒局我也跳舞,是为旁人助兴,今日总算是,为自己助兴一次......”
林勰看她面色酡红,脸色带笑,眼里却是含着泪的,又想到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心里一阵不忍,拿酒杯排成一排,里头深深浅浅倒上酒,用筷子敲击着开始与她伴奏。
寻月棠未察觉到妙言异常,只是觉得她舞跳得真好,便也跟着出了座位,说着:“我白日教了你厨艺,现在该你教我跳舞了......”
妙言拉住她手,“来罢,阿棠......”
一屋堂闹闹哄哄,各个人却乐在其中,大家今夜都尽兴,散席已过戌末,妙言与寻月棠如愿醉成了一团。
林勰冲众人打了声招呼,抱起妙言先离了席。
谢沣准备照做之时,被也清醒无比的寻峥拦下,“棠儿说今日回家去住,我带她回就是。”
而后不由分说,将寻月棠从谢沣怀里抢过,半抱半搀着出了门。
寻月棠靠在哥哥颈侧,口中喃喃,“哥哥送我回家,哥哥住我隔壁,我早就遣人收拾好了住处的,只许住我那里,不许去客栈,我啊,我今天在客栈,找不到你......”
谢沣到底是不放心,抬步跟了上去。
进寻味小筑后院,还守着的张红亮等人将来人带去了已安排好的房间。
寻峥今日抢妹妹胜利,心里爽快地不行——尚未出阁的女娃,就该由哥哥照顾才对。
他迅速进入主人翁的角色,站在寻月棠卧房门口,与谢沣客气道:“劳烦王爷送舍妹回府,只是此刻天晚,王爷还是快些回罢。”
谢沣无奈,刚点头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
寻月棠的手环住他腰,眼睛都要睁不开,说话也迷糊:“这么晚了......三哥,三哥去哪儿啊?快来陪盘儿睡觉啊.......”
一朝翻身,谢沣扬眉吐气,回身揽住寻月棠,冲黑脸大舅哥拱了拱手,而后抱起怀中人就走,只留了一句,“还请舅兄放心,鸣苍绝不逾矩。”
寻峥看着谢沣关门的潇洒动作,只觉全身上下四处冒火,发泄无门,只能在门前跺了半天的脚。
第87章 返乡(1)
谢沣与寻峥, 从这夜起就算是暗搓搓较上了劲。
在谢府、凉州大营时,俩人“将军”、“总兵”相称,瞧着也算是志同道合, 甚至颇有些莫逆之感;但回了寻味小筑,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兹要是称上了“鸣苍”、“义鸿”, 就恨不得撸起袖子,随时准备就抢寻月棠这事较劲。
寻月棠作为事主,不单没有丝毫想要给调节矛盾的意思, 甚至还有些嫌他俩太过收着——
抢我么不是, 那就拿出真才实学呀,一个总兵、一个将军, 武义想必都不低, 怎不见抄家伙呢?
话她不敢明说, 却每日都盼着呢, 反正他俩误不了正事, 那哥哥与情哥哥一道抢自己, 搁谁身上, 谁不开心?
于是, 白日里寻峥如何以“好久不见妹妹哥哥好生想念”、“哥哥甫至壅城妹妹陪哥逛逛”占下寻月棠。
晚间,谢沣就会如何排除万难留宿寻味小筑。
谁人也不服。
但三日后, 寻峥出了杀手锏——“我们一行,不日启程回郓州”。
爹娘忌日已近, 寻月棠一听哥哥要出发, 忙不迭地就开始收拾行李。
“唉。”
细细数来, 这已经是谢沣今夜第六次太息。
“怎了三哥?”寻月棠端了个透金琉璃壶进来, 未入门就听见这声长叹。
谢沣摆手, “无事。”
寻月棠听了只偷着笑,她如何不知道三哥心里想的什么呢,“没事便好。前些日子我定了桑葚酒,刚从井水里冰镇出来,三哥尝尝。”
谢沣接过花边琉璃盏尝了一口,“咦”了一声。
桑葚酒他不是没喝过,但是不论是在哪儿喝的,好像甜味都比较重,酒性却烈。
今日的酒就不一样了,口感是酸酸甜甜,酒味比较弱,若不是提前被告知,他还以为是桑葚饮子呢,入口是浓浓果香,酒体柔顺清爽,入喉回味悠长。
可在此情此景之下,他竟生生将这清甜果酒尝出了“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的感觉。
“唉。”
又是一声叹。
寻月棠直接笑出了声,也不吱声,不答话,就端着酒盏喝,偷着瞧他。
一壶酒饮了过半,谢沣起身走到案前,“盘儿,我为你画张相罢。”
他想到在登州时林子修不曾撒手的美人扇面,也想到萱宁堂里面一整柜子的娘亲画像。他没什么经验,就是觉得画像大概真的可以慰相思。
“可以啊,”寻月棠也觉得新鲜,还没人与她画过呢,“我是站着还是卧着?”
“随你。”谢沣声音闷闷,“我画人物并不擅长,只给自己看的,你随便摆姿势。”
已然入了夜,无风,实在闷得紧,寻月棠身上着的是蝉翼纱的褙子,内搭了件桃红抹,一头秀发仅用枚玉簪松松绾起,掉落不少发丝在耳畔、在前额、在后颈。
听到谢沣这样要求,她挪走了炕桌,铺好竹席,取了个话本子在手,闲闲趴到了榻上,“行了,三哥你画罢。”
谢沣已提了笔,又顿下,“趴着读书,仔细害眼。”
“嗐,看与不看还不一定呢,”寻月棠掩住嘴打了个呵欠,“我若睡着,你就将我挪床上去。”
谢沣看着寻月棠姣美身体横在榻上,淡淡青绿的透明纱内显出纤瘦后背、起伏腰臀,素白的百褶裙子铺满榻沿,尽头是一双白嫩小脚,正一下一下晃着。
他有些不太淡定,满心满眼都是在后颈打了活结的桃红色鸳鸯小衣。
后来,莫名其妙的,画着画着,画笔就落在了寻月棠身上,上好的紫毫笔满蘸冰凉浓紫的醇香酒水,在她身上落下一朵又一朵的海棠花,有欺霜赛雪的白皮子做底,端的是风光无限。
“谢鸣苍!”
寻月棠生气了,大声唤他。
谢沣画得起劲,头也不抬地应,“嗯,我在。”
寻月棠抄起脱在一旁的桃红小衣,扔了对面画师一脸,“你可知桑葚颜色染上就好难洗?”
“唔,是吗?”谢沣终于抬头,问:“当即擦掉,可以吗?”
寻月棠想了想,“应该可以罢。”
“哦。”
谢沣以唇为巾,沿着一身花海,慢慢拭了过去......
——
第二日一早,寻月棠等人用过朝食就准备出发。
谢沣与林勰站在长亭处相送。
寻月棠看着沉脸一整个早上的谢沣,笑着捏了捏他脸,“笑一笑嘛,我很快就回来的。”
“很快?”谢沣回嘴,“指的是,先去登州、再去宁州,最后去郓州,回来还要拐道去提州看看吗?”
说到这里他就好恨。
寻峥告了半年的假,如今用了不到一个月,剩下五个月竟然全将盘儿给安排进去了,一路行程写了满满当当三页纸,耗时近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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