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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白日时倒不觉如何如何,但眼下天黑,四人分坐方桌四角,共守着一盏昏灯,同当着一席践行之筵......
裴栀觉得自己的眼圈有点发酸。
“姐姐厚谊,小栀铭记,”裴栀吸了吸鼻子,“宁州去此地几百里,山河阻隔,不知再见何时。姐姐,我先饮了这杯。”说完仰脖就是一大杯。
这样的海量是寻月棠不曾想到的,她心里怵得紧,但这离别氛围已经拉满了,若不跟一杯,显得自己太过不懂事,她一闭眼、一咬牙,努了努力,下了半杯。
裴栀见她这般勉力,心下感动,“姐姐好酒量。”
寻月棠捂着嘴巴摆摆手,“莫要在这里取笑于我,快些尝尝,这香辣大虾可合你胃口?”
瓷盆里的大虾大约是刚刚出锅不久,其上还冒着袅袅热气,本就橙红色的虾子上俱裹了一层红油,挤挤挨挨的虾子中间能瞧见许多配料,如轻轻细细的野山芹,或是小巧的鲜红灯笼椒、大片的黄姜、只取葱白的粗粗葱段、八角豆蔻等大料......
从这些里便足够猜测到大虾的鲜香味道了。
“那我不客气了,”裴栀提起筷子想了想,后来直接上了手。
在宁州时,不论是家里还是馆子里,为了彰显这虾子新鲜无匹,都会选择口味较轻的烹调之法,重点突出的是食材本身鲜味与甜味。
月棠姐姐这做法,就是与宁州习惯完全的背道而驰了。
这个虾入口就是浓重、刺激的辣味,伴着热意奔袭,自虾子入口便郁在口内,驱散不去、挥发不开,经过了油炸、酱烹、炖煮之后,香料完完全全入味,又咸又辣、又麻又香,但是大虾本来的鲜味又不为这些所掩盖,仿佛只是将出场顺序从最前变到了最后。
初吃时尚不觉如何,吃得越快、越多,就觉得这个辣味越来越刺激,仿佛将舌尖也给腌透了,麻椒也随之发力,口内俱是麻酥酥的感觉。
“嘶......嘶......”裴栀被辣的不停嘶哈,拿起酒杯水一样地灌。
寻月棠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开始庆幸自己没有那么怕辣,否则可顶不住这样饮酒,可还是忍不住劝她:“若是辣就少吃些,多用些米饭。”
“姐姐你不懂,吃得就是这样的刺激!”裴栀摇头,“好爽啊,好爽啊。”
阿双和小环也纷纷点头附和,之后还是还是顶不住,去隔壁寻甜阁搜罗了一壶凉茶水过来解辣。
后来,这一大盆虾吃完,裴栀一个人就喝了一坛酒,她喝一杯,寻月棠跟一口,到最后醉的竟然还是寻月棠。
她此刻已经迷糊了,红着脸、眯着眼对着桌上的狼藉指点江山:“看着三斤虾吃出来了六斤皮,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哪儿有六斤?”裴栀笑,“若不然,姐姐提上杆秤来称一称。”
寻月棠吧摆手,“没有力气。”
“那姐姐可还清醒?”
世间不变的真理就是,喝醉的人都觉得自己全天下第一清醒,那些仗着清醒着意躲酒的人才会不停吆喝自己“醉了醉了”。
寻月棠一挺胸脯,“那是自然。”
“那今日白日一天,姐姐可想好了?”
裴栀并没有想趁着寻月棠酒醉占她便宜,挑现在的时间来说,只是因为最迟明日下午她就要离开,抛去定契、官府备案的一上午,成与不成的,今日晚间就要得句准话。
所以她问的是“可想好了”,若寻月棠真的醉狠了,问句“何事”,那她就只能认命。
“你说奶茶店的事儿吗?”
寻月棠确实醉,但却没醉狠,正事儿还是记得的,毕竟也确实思考了很久。
她慢悠悠开口,“给你方子,可以。但是,这种叫加盟,我不管你是盈是亏,加盟费你要给我。
我帮你培训员工,也给你所有方子,但你的店名,还是要叫,寻甜阁。”
“既然是,是叫寻甜阁,那我的规矩,你不能破,若有人唤寻峥,你要与他免费。然后把信息传回给我。”
“还有,你要将方子保密,绝不外传,连你的员工,也要签保密契书,可以继续开分店,同城不需另加加盟费,换城不行。”
寻月棠托着脑袋,又想了想,“大约,大约就是这些了,别的想不到了。”
裴栀见她醉成这样,算盘还能打得噼啪响,觉得好笑之余又觉得这确实是个合格的合作对象,便道:“好姐姐,什么叫就这些,这要求可一点都算不得少?”
“没有,没有办法啊。宁州太远我难掌控,丑话......”寻月棠打了个酒嗝,“丑话肯定要说在前头的。你,你可应了?”
裴栀被这个嗝逗得大笑,“行,我应了。姐姐你放心,我必将你的寻甜阁发扬光大去,咱姐俩一道吃肉。”
“行......”寻月棠点头,“行,你等我起草个契书,明日再誊。”
后世有句“站在风口上猪都会起飞”,若能依托上裴氏这棵大树,自己发展肯定会顺利许多。
之前一直不应,一是因为防控风险,二来何尝不是在拿乔?毕竟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裴栀不会不清楚,但是她在这里用的身份更多是寻甜阁小帮厨,而非裴氏家主唯一继承人,就也没太过在意而已。
裴栀自己写好契书,转头看寻月棠写的那份,当场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寻月棠皱眉。
“没什么,”裴栀忍住笑,“就觉得姐姐写字好看而已。”
阿双也笑着摇头,“裴公子,我今日可都记得呢。”
“我晓得我晓得,”裴栀道。
就在寻月棠攒劲欣赏自己定的契书的时候,谢沣到了。
为了防着裴栀这个“护食小犬”,他便是忙得脚不沾地都要每日来寻味小筑一趟,仿佛是怕自己一天没来,寻月棠就会被裴栀拐到宁州去一样。
毕竟,他曾亲自听到过裴栀说,“姐姐,你晓得吧,男子都是有所图的,要么是钱财、要么是美色。色衰爱弛的道理你总懂,靠不住的。不若咱姐俩一道过,有钱一道赚、好饭一道吃,比男人强多了去。”
当时他脸都听绿了。
“三哥三哥,”寻月棠扑他满怀,大叫:“我谈拢了一笔大生意。”
谢沣看了看裴栀,心里大概就有了数。
抛开裴栀本人对月棠的小心思不讲,裴氏确实是绝佳的合作伙伴。
“是么?这么厉害?”谢沣抱住她哄。
“当然,给你看我写的契书!”
谢沣就着光看寻月棠手里的鱼子笺,见上书八字:“天大生意,明日详谈”。
他笑着摇摇头,“看见了,确实是一笔大生意。”
后又对着裴栀道:“月棠醉了,你莫欺她。否则我亲自上面去找裴先生,定将家法都与你请出来。”
裴栀哼道:“你在这里吓唬谁呢?我知你与我爹有交情,你也该懂我与月棠姐姐的厚谊才是,我欺你都不会欺她。”
谢沣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那最好。”他扔下这句,打横抱起寻月棠,回了后院,头也不回。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合作(2)
天大的生意压在头顶, 早上卯时刚过,寻月棠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给要醒不醒的谢沣吓了一大跳。
“盘儿,天还早, ”谢沣声音闷闷,从后头揽住她腰, “再睡会儿。”
寻月棠俯下身亲亲他, “不早了不早了,我要抓紧起来将昨日商议的事情列出契书来才好,裴栀过午就要动身去宁州了。”
昨日里寻月棠回来后, 人还在浴桶中就睡了过去。
谢沣向来是知她酒量不济, 又见着先前那个“八字契书”,还以为人已醉极, 谁料大清早的, 天还未全亮, 就吆喝着要起来写契书了。
果真是任他风吹雨打, 不改财迷本色。
“盘儿, 昨儿不是已写好了契书吗?”谢沣坐起身, 靠着床头笑问。
“啊啊啊啊, 你又取笑我, ”寻月棠本已趿上鞋走到了桌前,闻言一个反扑, 实打实砸到了谢沣身上。
谢沣索性直接将人抱住,一个翻转欺身而上, “怎成了取笑你?是哪个昨日里拍我脸上与我炫耀的?倒确实是天大的买卖。”
寻月棠听完, 一下子捂住了脸。
谢沣将她手从脸上剥下来, 拉开床头的抽屉, 从里头取了张纸出来, “看看是不是这样写的。”
寻月棠坐起,一条一条、逐字逐句地看了条款,惊喜出声:“三哥!昨儿夜里你不是不在吗?是如何知道的契书内容?”
“我看了裴栀那份,又找阿双核对。”谢沣道,“可还合用?”
“合用合用,三哥于拟文书奏疏之类绝对是翘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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