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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红亮吃的是一串土豆片，切得薄薄、吃着脆脆，黄色的底色上挂着流滴之红，麻辣鲜香，油亮喜人。

    “好好吃啊，”她抱住寻月棠，几乎眼眶含泪，“姐姐你待我真好。”

    初入口是香，再品是麻、辣和鲜，回味是甘。

    寻月棠：?首富之女，家里金山银山用不完，竟还琢磨着靠奶茶赚大钱......

    寻月棠轻轻拍拍她的肩，“这是饭桌，不是戏台子，好好吃饭。”

    烛下是个由着两张方桌拼就的长桌，中心处摆着一只如盆的陶钵，上绘着连片的繁复青花纹路，钵里面盛着的是红汪汪一锅辣鲜汤，面儿上已连成一片的红油上是挤挤挨挨的白芝麻，闻着香，看着也美。

    裴栀最先探手，二话没说就拎了一串鸡肉出来。

    按说如今也不到四月，气温该不很高才对，可大约是因着北面大漠的热风吹到了凉州来吗？

    暮食开饭时，天已黑了下来，店里点上了粗烛，自晕出暖光。

    等等......寻月棠回过味来。

    众人各道“辛苦”，便真的离了前店。

    大家伙一起动手收拾好后，裴栀高高举手，自告奋勇：“今日我来打烊吧，我已学会了！”

    掰着手指数数，三哥也有五日没来过了，连李文忠大哥一面都不曾见到。

    虽说后世的钵钵鸡里头各种肉都会加，但最传统的钵钵鸡里头却是只有鸡肉的，寻月棠这份依着的就是古法。

    “掌柜，这道钵钵鸡，我们店里可以上。”张红亮捧着饭碗分析，“成本不会过于高，味道却又很好，可以要不低的价格。最主要是你这里头香料用的多，比例、种类都不好把握，便就像自配奶茶茶底一样，旁人轻易学不来。”

    裴栀心里其实是盘着小算盘在的，今日饭菜吃得这样舒坦，若再来上一杯奶茶，那就属于是完美了，是给神仙都不会换的日子！

    “李大哥走的时候说你的家人三五日就会来接，眼看着已有五日，怎还没到？可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需要我找人送你回吗?”

    “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暮食时分，寻月棠早早就开始准备，这顿饭说是给裴栀准备的“赔礼”，其实是对店中众人这段时间忙碌的犒赏。

    考虑到今日又热，她准备做钵钵鸡。

    汤底还是用厨房里最常用的筒子骨鸡汤，制作红油的步骤稍显复杂，却是与前头在登州吃的红油火锅底料差不多，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要在里头撒上一大把白芝麻。

    寻月棠不太懂东西南北，这也只是个猜测，反正事实就是这几日壅城的温度居高不下，路上行人的春衫薄了又薄。

    “待你玩得差不多，就早些回家吧。宁州去此处百里有余，省得教家人担心。”

    张红亮说的这些都在理，也是寻月棠在做钵钵鸡时就考虑到的。

    坐到桌前，拎起筷子，端起饭碗，是连挪个窝都不想，只想辣辣乎乎吃上一顿，饱肚子、爽过瘾再说。

    裴栀连吃几串，凉凉辣辣的鸡肉与温烫绵软的米饭简直是绝美搭配，就是红油滴落在米饭上，吃进口都让人眼前一亮。

    阿双听她这话，忙顶了她一下，轻声提醒：“我的少爷，壅城哪儿就成破落地儿了，这话可不好乱讲。”

    张红亮点头，“掌柜考虑的是。”

    这餐饭吃完后，寻月棠要带着柳明宗去后院对账，便让剩下人收拾、打烊。

    “这钵钵鸡一大特点便是冷汤，现在季节犹还不到。”寻月棠也认真回他，“待入了伏再上吧，免得哪个贪嘴又肠胃不济的客人吃出了问题，不划算。”

    从白芝麻皮儿上还探出些竹木签子，间或露出些肉、菜，不论荤素都裹上了一层红油，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炖至八分熟的鸡肉出钵后颤颤巍巍，其上有淋淋漓漓的清汤红油一道滴落，经过长时间的浸泡后，高汤和红油的味道已经入得很深，芝麻的香味与辣汤的鲜味附着在柔嫩滑口的鸡肉块上，美味就这样在舌尖泛滥。

    钵钵鸡的“钵钵”指的是陶罐，寻月棠店里有许多，款式、花样各异，这顿就择了个青花钵。

    寻月棠见着裴栀一股子成竹在胸的模样，不免觉得她出生于巨富之家自有“何不食肉糜”的论断，可做生意哪儿有这样简单呢？

    若给书生、吏胥听了去，要惹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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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味道次第而来、各有章法，并不会有哪种过于突兀，实在是和谐的至味。

    裴栀抬头，“什么岔子也没出，前日就到了壅城。是我跟他们说正在学手艺，待学成可以回家赚大钱，让他们等我一等的。”

    “现在不晓得原材料，待我俩谈成合作不就有了？我先将手艺学了去，磨刀不误砍柴工。这奶茶生意新鲜，在壅城这种破落地都能发展起来，宁州可是红尘里顶顶风流繁华的地界儿，店开起来我定能赚大钱的。”

    店里的人都多少会吃些辣，远远闻见些含蓄的香味，有麻椒与辣椒的清香，有肉类炖煮的醇香，一下子就受不住了，一日的忙碌就在此刻反扑了人个猝不及防。

    她认真道：“公子，有个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你是在学手艺不假，但奶茶生意最重要的是原料，来我这里蹲点学手艺，学成了回去开倒了买卖的大有人在。可够呛赚得了大钱......”

    说完这句，寻月棠摇了摇头，离开了奶茶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