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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倪喃说出这句话时就自己给了自己答案,她看向坐着轮椅依旧气势不减的男人,放弃了据理力争的想法。

    走路没声音的原因,当然因为他是滑过来的。

    “你怎么下来的?”倪喃换了个问题,这里是螺旋楼梯,倪喃每次爬都累得要死,更何况还是时卿。

    四目对视,倪喃觉得时卿看她的神情像在看一个傻子。

    果然,下一刻,时卿就用一种极为嘲弄的语气开了口,“你看看楼梯后面是什么。”

    时卿转身离开,径直往餐厅走。长桌的主位没有放椅子,想来是给他留下的。

    时卿的话不明不白,倪喃在原地傻站了会儿,才疑惑地探头往一层螺旋楼梯后的空间瞥了一眼。

    双开的银色门,熟悉的指示灯和箭头,电梯标志明晃晃的。

    ……

    外面男人坐姿慵懒,看起来已经做好了用餐的准备。倪喃低低嗤了声,端着餐盘上了桌。

    保温盖揭开,鱼肉和青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倪喃的袖子还没放下,白晃晃的手臂在时卿视野里晃来晃去。松散布料内,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露出来的青紫色。

    怎么这么多天淤青还没消下去,是擦伤都该结痂了。时卿眉毛不由得皱起,唇线紧抿,没有开口。

    倪喃拿出鱼汤,并没有直接放在时卿眼前,而是拿了个小汤勺,将里面的香菜一根根挑了出来,直到鱼汤只剩下一片浓白,倪喃才把碗推了过去。

    她低着脑袋,坐在时卿旁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继续挑那清蒸鱼里的香菜。一根根,比挑刺还麻烦。

    这个角度看过去,时卿只能看到倪喃的侧脸,葱段般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在下巴上。

    莫名的,时卿被那动作吸引,不动声色地看了很久。他的眸光微动,嗓眼有些干。

    良久,时卿问了句,“这是干什么?”

    倪喃没抬头,专注手上的动作,声音低软,尾音是上扬的。明明有气无力,却还是死撑着那股鲜活朗然。

    “先生不是不喜欢吗,不喜欢我就挑出来。”

    尽管是有了答案,可在听到倪喃的话时,时卿还是愣了瞬。

    最后一根香菜被捞干净,倪喃总算抬眼看他,俏生生的脸上笑容依旧,“挑完了噢,先生可要多吃一点。”

    作者有话说:

    倪喃:每天一个知识点,时先生不喜欢吃香菜=w=

    今天晚了几分钟,没卡到点TAT

    好晚才回家,昨天居然忘了定时,嘤嘤~

    又是一章大肥章!

    第7章

    从住进这栋别墅的第一天起,倪喃就开始有意无意关注起时卿的喜好来。

    讨厌葱、香菜、白肉,偏爱牛肉,可以吃辣,但不能太重,更喜欢清淡的饮食。桩桩件件,以至于每个细枝末节,倪喃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的时候,倪喃会觉得时卿这个人拧巴得厉害。喜欢或者不喜欢,他从来不会直白地说出口,而是表现在行动上。

    所以身边的人半蒙半猜,常常惹得时卿不悦。也因此,时卿给自己平白担了个喜怒无常,阴郁骇人的名头。

    起初来这里时,倪喃无数次疑虑时卿招生活助理的原因是什么。他沉默寡言,极少和旁人交流,家里有做饭和清扫的阿姨,助理好似个没什么用的摆设。

    到了现在,倪喃开始慢慢认识到了一点。时卿需要的可能不是生活起居的照料,而是个鲜亮的,活生生的人,能一次又一次把他从病痛、噩梦和寒风里拉回来。

    倪喃觉得有些讽刺,她并不认为自己能拉住他,怎么拉,难不成用她那些假模假样吗。

    在时卿这里,凡俗的金钱交易可以为他包揽一切无法用钞票衡量的东西,尽管那些关怀和陪伴可能都是假的。

    或许人本来就是喜欢悲天悯人的生物,倪喃每每望向时卿那双眼睛,都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好像有点可怜。

    说完那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时卿凝视着倪喃,目光锐利,好似能在她那张脸上生生划出几道口子来。

    像是较上了劲,倪喃也回视过去,毫不退却。

    四目相对的那几十秒,空气沉凝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半晌,时卿看了眼她面前那一小碟香菜,冷哧了声,“献殷勤这事儿挺熟练啊,看来之前没少干。”

    言毕,他收回眼神继续用餐,动作慢条斯理,漠然又疏离。

    愣了瞬,倪喃突然笑了,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还行吧。”她的语调好似比方才还轻快,“时先生要珍惜我献殷勤的时候哦,万一哪天我跑了,你连献殷勤的人都找不着。”

    又是那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好像没一件事能让她放在心上。她把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说的话亦是真假参半。

    时卿突然就没了胃口,他用纸巾擦了擦唇角,一言未发便离了桌。

    或许是真的累了,倪喃今天没有要和他好好掰扯分个高下的打算,颇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整整一天,她只中午的时候在学校食堂吃了碗面,到了这个点儿,饿得胃都往里缩。可是看着眼前的这桌东西,她却一口都咽不下去。

    真是浪费,倪喃摇了摇头。她拿了个空碗,夹了点卷心菜和西兰花,机械地往嘴巴里塞。那些蔬菜甚至都没被咀嚼几下,就被人吞了下去。

    倪喃可能都没有尝到它们的味道,只感受着空荡荡的胃在被填满。

    没一会儿,倪喃余光里出现了个身影。她抬起头,看见时卿正朝她而来,离餐桌还有几步远时,突然往她这边丢了个东西。

    白乎乎的方盒子,直接砸进了倪喃怀里。

    时卿的脸色好像更差了些,他的语调很沉,“有伤就早点治,看着碍眼。”

    待时卿再次离开后,倪喃才恍惚地低下头看手里的东西。白色的药膏,专门治瘀伤的。盒子崭新,包装都还未拆封过。

    倪喃把盒子放在边上,继续往口里扒饭。

    老板都亲自关怀下属了,可不得好好供着啊。

    怎么供,那就对他好一点算了。

    -

    被期末折磨的最后几周里,倪喃几乎连30分钟的休息时间都抽不出来。周四下午的课调到了周二上午,于是周四中午吃过午饭后,倪喃便赶着往回走。

    要去学校北门坐公交,必须要路过北堂广场旁边的枫叶林。这个季节,枫叶早就落得光秃秃的,一片灰白色,称不上什么好风景。

    零落的枫叶堆积在树根处,一碰就碎,踩上去咯吱作响。

    天气冷,这里没什么人。倪喃疾步向前,鼻尖和耳垂冻得通红。突然,路边冒出来一人,明摆着来拦路的。

    倪喃缓缓停下步子,望着来人朝自己走近。

    一段时间不见,储之艺倒是没什么变化,那双眼中对倪喃的恨意和厌恶只增不减。

    在学校,倪喃对她是敬而远之,奈何招架不住她一次次主动找上门来,好像生怕看到倪喃有一丁点儿舒坦日子过似的。

    储之艺扬着下巴,脸上擦了很重的粉,但仍然可见眼底淡淡的乌青色。

    “那么点儿钱打发叫花子呢!”储之艺嗓音尖利,瞪着一双眼睛,脸颊瘦到凹陷,“钱呢,拿出来!被你藏哪儿去了!”

    风刮得人皮肤都似被割裂一般,倪喃的手指紧紧往掌心里攥,几乎能把自己掐出血。

    “这个月留在我手里的钱就那么多,全转你了。”倪喃面色平静,瞳孔像滩黑透的死水,“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

    平平的语调之下,有她自己才能察觉出来的窘迫和难堪。

    面对储之艺,她好像永远没办法坦然。

    倪志成好赌还不够,竟撺掇储之艺父亲储威和他一起干这勾当,甚至把储之艺母亲曹平秋的救命钱都拿了去。

    钱都败在了赌场上,曹平秋的病日益加重,储威悔不当初,天南地北地打工还债,还要攒医药费。

    反观倪志成,依旧烂泥扶不上墙,还完全没有要担责任的意思。

    没多久,储之艺一家从凤头巷搬走。再往后,倪喃和储之艺偶然在栖坞大学相遇,从那时起,她每个月打工赚的钱有一半都会给储之艺汇过去,可是比起当初倪志成从储威那里骗来的,依旧是九牛一毛。

    “你没钱?你可能没钱?”储之艺几乎嘶吼着,甚至去扯倪喃的衣服,“没钱你学艺术啊,你的学费呢?拿来啊!”

    “倪喃,你怎么和你爸一个样?还想干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啊!你就不心虚吗!”

    眼前目眦欲裂的女孩儿和倪喃记忆中的相差甚远,母亲的病痛早就搓磨掉一个少女的欢乐和轻松,变得痛苦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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