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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一点点垂下去,像破败的花朵,就这么枯萎了下去。
“林笙桐!”
无论纪清淮怎么摇晃,怀里的人就是无声无息,他颤着手凑到她的鼻子下面,有呼吸,却是微弱的。
他们的搜寻进行到了大半夜,找到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凶手极为狡猾,他们冲进了那个房间里并没有发现任何人,本要走,却听到墙的另外一边传来骨锯的声音,房间里藏有暗室,在他们终于打开了暗室的时候,莫德义已经进行了收尾工作,铁架上的李顺平被切得七零八碎,到处都是血。
林笙桐是在柜子里被发现的,人掩在暗室一个摆设柜中,找到人的时候,瞳孔涣散,被捆绑着屈坐在里头,嘴巴被封住,右耳的血已经干涸。
纪清淮抖着手将人打横抱起,却因为手颤,险些又要将人摔了下去,还是骆禹深上前扶住。
他拧眉看着纪清淮怀里的林笙桐,神情并不好,“可能是发病了,你先出去找船里的医务室给她稳住身体,看看内伤。这里我来善后。”
距离游轮停靠港口还有三小时,这个时间去医务室还能暂且稳住林笙桐的身体机能状况。
发病是什么病,几乎不用问,纪清淮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谢谢......抱歉。”
他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这么几个字。
不等骆禹深的回应,就率先抱着人朝着水警警员指示的游轮医务室而去。
听医务室医生做检查时沉重说出“她不想活”这四个字的时候,他心肝俱颤,她受得内伤过重,若是真不想活,随时都有可能出现生命危险。
医生让他说点激励她的话,他茫茫然地到了她的病床旁,握着她有些冰冷的手,很多话堵在口中,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求不了她的原谅,也不能求。
张了张嘴,却只能说,“你养的那只布偶,阿毛,它还在,现在长得很好,我怕我自己照顾不好,放爸爸家里了。你的房间我留着,我没碰,也没进去过......你失踪的时候,你哥给我电话,他们都在等你回家,还有小鹿,刘局,小廖他们都在等你......”
我也在等。
他没敢说,怕带了自己的名头,她就真的这么无声无息下去。
他深知自己对她的影响,自己所酿造的错,对她的亏欠,他始终记得,不敢说,亦是不能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句话的原因,林笙桐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
医生夸他说得好,是她的救命恩人,他却苦涩地动了动唇,他欠了她一条命,这些算得了什么?
游轮靠岸,转院。
等人安然转移到重症监护室里。
他疲倦地坐在病房门外,坐了会儿又走到监护室的门口,透过玻璃小窗朝里面看,端足了小心翼翼。
“纪清淮。”
童邈叫了一声,纪清淮转头,男人风尘仆仆赶来,面色略有憔悴,西装微微凌乱,身后跟着眉心没平静过的那个小助理,在船上跟着林笙桐的小助理。
他动了动唇,终究叫了他一声,“.....哥。”
“嗯。”童邈应了,视线从他的面上扫过,抿了抿唇,“这里我们来看着,你回去洗漱,然后再睡一觉吧。”
纪清淮现在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林笙桐从游轮转到市内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他的衣服没换,头发乱糟糟的,下巴冒着胡茬儿,眼睛里都是血丝,苍白的嘴唇和那脸上的颜色相比,不相上下。
憔悴,又狼狈。
他动嘴,“不......”
童邈却淡漠道:“她现在没醒来,你就是快死了的状态,她也看不到,更何况,你想死?想死之前最好想想你什么没做。”
纪清淮的唇线抿直,抗拒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他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低声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人才缓缓地朝外走。
童邈驻足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直至他被外头而来的骆禹深扶住,人才长舒口气转移了视线。
“大老板,你这么担心他,为什么还对他挑刺儿?”
小助理跟在他旁边,将他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实在忍不住好奇就问出了口。
男人轻飘飘瞥了她一眼,语气微沉,“你不懂。”
“.......”
行咯,她一个卑微的保镖,不配懂。
第69章 黎明六十九
等候了两天一夜。
林笙桐的身体机能稳定, 终于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人却依旧还未醒。
医生神情凝重地跟童邈和纪清淮说:“病人现在身体机能是稳定的,但是生存意志比较薄弱,随时可能引发并发症, 另外苏醒的时间暂时无法提供, 只能看她的想法。所以请你们也做好病情会恶化的心理准备。”
总而言之, 她会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在真正苏醒之前,随时都有可能诱发别的并发症。
虽是如此, 身体机能能够稳定下来还是让童邈他们松了口气。
童邈没时间在医院守着林笙桐, 有一堆工作要忙。同时,因为童父还不知道林笙桐存在,童邈不能堂而皇之丢下一堆事情不管来照顾林笙桐。
是以,林笙桐的状况确定好稳定下来, 童邈就回了公司。
本来童邈想雇佣护工来看护,可纪清淮没什么事情就守在了林笙桐的病房里, 人捧着一本白色书封的笔记本, 一坐在林笙桐的床前就是一天, 轮到洗漱的时间回去洗漱了又会过来, 寸步不离地守着。
童邈见状便歇了请护工的心思。有纪清淮在, 他只会比那些护工要更加细心。
纪清淮捧着林笙桐的那本笔记本,就坐在病床边。
病床上安安静静地躺着面孔是他的同事, 躯壳内里是他爱人的姑娘。他不是没有想过,童栖会不会像她闲暇时候喜欢看的那些言情小说那样, 以这种特殊的方式回到他的身边。
如今终于发生这样的奇迹, 他却像一个叶公好龙的人, 望闻生怯,明明思念入骨,渴盼着她,可他却连抱她都不敢抱,生怕惊了她好梦,生怕让她不舒服,他犹如惊弓之鸟,选择了安静,目光痴缠着他的爱人。
她已在他的心里成了他敢望不敢及的瑰宝。
童栖刚走的两年,他挣扎在那个她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死亡的视频里,苍白的人瞳孔慢慢放大,痛苦的声音嘶哑到最后都喊不出来,慢慢地,微弱挣扎都消失,只留下那满地残缺的身体……
他陷入无尽的懊悔,如果当时吵架之后,他没有自以为是地认为她需要冷静,给足了她冷静的空间而不去找她,那么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如果他是那破案神探,是不是就能发现更多的线索,不至于在她失踪将近大半个月才找回她残破的躯体,如果……
再多的如果都换不回来她。
惨果已经酿下,他不是沉溺堕落的人,花了两年,他咬着牙克服了病症给他带来的影响,他生了病,旁人救不了他,他只能自救,如果不自救,那些伤害了她的人,那个令人深恶痛绝的男人,谁来制裁他?谁报这个仇?他不允许那种人逍遥法外,不甘心。
仇恨在心头疯狂滋长,更成了他努力朝优秀法医的催化剂,两年的沉淀和同病魔的挣扎,是痛苦的,光是想起来都没能让人心情开怀多少。
可眼下,他翻开手里这本笔记本。
日记不多,字数也不多,寥寥数语。记录着她在那个阴暗地下室,被抓过去发生的一切,字字力透纸背。
看得他浑身颤栗,犹如密密麻麻的蚂蚁啃噬着心脏,太疼了。
他这些年经历的与她遭遇的根本没有可比性。
她到底是在什么心境下写出来的这几篇日记,可想而知。
她重生进别人的躯体里,本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她带着严重的病,晦暗的记忆,无人可倾诉,也无法宣之于口,说出来的每个字每一句都像是重新捅进她心脏的刀子,血淋淋的凌迟。
他猜想着,或许因为她想将那个罪恶之人拽出来,拽到太阳底下,拽到法律面前,接受制裁。
所以才不得不写出这么几篇日记,亲自自己排解,自己救自己,亲手将扎进心脏的刀子一把把□□。
怪不得骆禹深之前说她能自愈自己的心里疾病,原是如此。
以前奢望着她回来,如今她回来却要遭遇这些,他倒宁愿她不要重生,就不必重新回忆一遍这种痛苦,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刀刃上一样的痛苦难受。
她那么努力自救,而那个人却又轻易地将她拽入了深渊里......
纪清淮垂下头,交握在一起的手发颤,抓得手背通红而不自知,心底里盘旋着浓郁的仇恨和悔恨,令得恨不能将那人扒出来......
“先生?”
嘶哑的声线叫了他一声,纪清淮身子一僵,似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只见原本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来。
正疑惑地看着他,“请问你是带我来医院的人吗?”
面上的人困惑过于真实,令纪清淮狂喜的心情被浇灭了一大半,他动了动嘴唇,几近夺喉咙而出的“栖栖”二字被他咽了下去,同样嘶哑着声音问出口:“你不认得我?”
床上的人蹙紧了眉头,细细端详着他的脸,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不认识。”
纪清淮的喉头苦涩,心头突然冒出一丝恐慌,“那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记得啊,我叫林笙桐,是洛城警局重案组一队的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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