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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了解阿泽曾经历过的苦痛,自然难以理解他为何会这么痛恨君墨染。他的人生被君墨染一手毁灭,而他自己,却躺在太医院中,生死未卜。”

    凤无忧懒得听他废话,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我确实不了解百里河泽曾经历过什么样的苦痛,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楚十四只是个孩子,他都下得了手,他还有良心?”

    傅夜沉原以为,凤无忧亦同他们一般,是黑暗之中靠屠杀为自己挣得锦绣前程的嗜血修罗。

    可眼前的她,眸光清澈,显得干净又美好。

    凤无忧并不想因为百里河泽的事迁怒于傅夜沉,她稍稍平复心绪之后,缓声问道,“大半夜地飞檐走壁而来,所为何事?”

    傅夜沉阔步上前,一身红衣艳绝天下,好似滚滚红尘中的妖物,媚而不俗。

    他收起手中的折扇,正色道,“听说,你被北堂龙霆打了?”

    “道听途说!爷何等威武,怎会被北堂狗贼肆意打骂?”

    凤无忧未料到傅夜沉这么快就听闻了她被打的消息,脸上有些挂不住。

    “死鸭子嘴硬。”

    傅夜沉摇了摇头,单看凤无忧这般激动的模样,便知传言非虚。

    凤无忧矢口否认道,“总而言之,北堂狗贼并没有讨得半分好处,还被摄政王教训得落荒而逃。”

    傅夜沉思忖着纵君墨染已经替凤无忧讨回公道,他也绝不会轻易放过北堂龙霆。

    传闻,就是他的宝贝闺女,害得凤无忧声名扫地,无奈之下才辗转逃往东临。

    依骅 “走,我带你去讨回公道。”

    傅夜沉如是说着,一只手紧扣着她的手腕,将她轻带入怀中。

    “不必。”凤无忧冷声拒绝着她。

    她知傅夜沉纯粹是出于好意,不过她可不想和他有什么交集,更不想欠他人情。

    然,傅夜沉已趁他不备,轻搂着她的腰肢,凌空而起,于沉沉暮色中飞檐走壁。

    凤无忧不懂轻功,且十分惧高。

    此刻的她,已顾不得推拒傅夜沉,反而死死地揪住他的衣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搂紧点!可别松手。”

    傅夜沉失笑,他实在是爱极了凤无忧又倔又怂的模样。

    越看,越觉得可爱迷人。

    发火的时候,奶凶奶凶。

    害怕的时候,亦透着一股萌态,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凤无忧抬眸,见傅夜沉笑得花枝乱颤,忿忿然咬牙切齿道,“傅夜沉,你在故意吓爷?”

    “姑奶奶,你可讲点道理吧!你好歹是声震四海的北璃大将,我哪里知道你连轻功都不会?”

    凤无忧青白着一张脸,只觉胃里翻江倒海。

    好在,驿馆并不算远。

    傅夜沉见凤无忧脸色不对,尚未飞至北堂龙霆所在的院落,便将她轻放至斜飞的檐角上。

    “是不是飞得太快,双耳被风刮疼了?”

    他向她递去了一方锦帕,柔声道,“初学轻功之时,我总觉头晕脑胀,浑身不舒服。兄长便细心地给我准备了浸过陈皮水的锦帕,轻轻一嗅,不适感便大有缓解。”

    凤无忧接过锦帕,心下腹诽着傅夜沉应该很思念他故去的兄长。

    要不然,他也不会时时刻刻带着浸泡过陈皮水的锦帕。

    沉吟片刻后,她缓声道,“若是十分思念兄长,不若每年花灯节时,上护城河放盏天灯,以寄哀思。”

    傅夜沉从不放天灯,他鲜少提及自家屠门惨案。

    稍有闲暇时刻,便借酒消愁。

    这一刻,他见凤无忧双眸灿若星辰,心下一动,轻声问道,“来年花灯节,无忧可否陪我放盏天灯?”

    “若是那时,我还在东临,必定陪你。”

    凤无忧爽快地应承了下来,一开始她确实极其厌恶傅夜沉。

    只是近段时日,她才发现他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十恶不赦。

    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极度缺乏关爱,半生都活在复仇之中的可怜人。

    这一点,他和百里河泽确实十分相像。

    “就怕到时,桃花依旧,我却不知魂归何处。”傅夜沉言笑晏晏,狭长的丹凤眸微挑,举手投足间显出万般风情。

    许久之后,凤无忧再想起傅夜沉这番话时,才知何为一语成谶。

    第236章 云非白的环佩(1更)

    怔忪间,驿馆别院传来丝竹管乐之音,觞咏成趣,足以畅叙幽情。

    凤无忧垂眸,看向灯火通明的别院中,清颜白衫,青丝染墨,彩扇飘逸,若仙若灵的的妖娆舞姬。

    “桃红?”

    她定定地盯着院中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的桃红,略显讶异地询问着傅夜沉,“桃红不是醉柳轩的姑娘?”

    “是也不是。云非白花重金替她赎了身,现在她已是云秦太子的女人。”

    凤无忧淡淡地扫了一眼端坐在庭院中快怀畅饮的云非白,低声嘀咕道,“看他的模样,也不像是缺女人的。怎么才来东临没几日,连小妾都找上了?”

    傅夜沉特特压低了嗓音,郑重其事地说道,“云非白可不是脂粉堆里打滚的无脑浪子。他之所以纵情声色,完全是因他修炼多年的邪功所需。”

    “是何邪功需要锻炼到那块肌肉?难不成,邪功大成后,他还能用之凿墙?”

    “凤无忧,你到底是不是个女人?”

    傅夜沉狂抽着嘴角,他实在难以理解凤无忧怎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惊世骇俗的话。

    凤无忧耸了耸肩,不以为意道,“爷是不是女人很重要?”

    沉吟片刻后,傅夜沉妖冶至极的丹凤眼中透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重要。情到深处,无关风月,也无关性别。”

    凤无忧被他灼灼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冷不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遽然间,傅夜沉突然收起戏谑之色,尤为认真地盯着凤无忧,“无忧,昨儿个我已将府中通房遣散。倘若你愿意,我随时都可将你八抬大轿迎娶进府。待你进府后,府中大小事务,全都由你做主。”

    凤无忧摆了摆手,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得了吧!爷觉得做个男人不错,没兴趣去你府上当管家,更没兴趣替人暖床。”

    “倘若,君墨染愿意娶你,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傅夜沉有些心慌,他总感觉自己晚了君墨染一大步。

    一想到自己还动手打过她,他已经悔得肠子发青。

    凤无忧眉头微蹙,就连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确实对君墨染有几分好感,尽管他脾气暴躁,还喜欢捉弄她,但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总会适时出现。

    为她挡箭,为她火烧紫阳观,为她倾尽一切,甚至不惜同当世枭雄北堂龙霆针锋相对……

    傅夜沉眸光流转,深深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凤无忧。

    他离她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可他总觉得他和她之间,隔着黑白两方世界。

    许久,凤无忧依旧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有没有动心。

    她单身扶额,颇为头疼地说道,“当一个人处于朝不保夕的境地时,每一步都好比如履薄冰。你认为,爷还有那个闲暇功夫,成日臆想着绝色美男爱上爷?”

    “也许不是臆想。”

    傅夜沉自诩十分了解君墨染的性子。

    在他看来,君墨染若是不在意凤无忧,绝不会不顾后果,不计代价地公然同北堂龙霆宣战。

    “你可知,君墨染不顾群臣反对,执意封你为护国将军?”

    “护国将军?”

    凤无忧彻底愣了神,君墨染未免太夸张了些,她既不是东临人,又没有为东临社稷作出巨大贡献,如何担得起东临护国将军一职?

    傅夜沉淡淡言之,“君墨染称,柳浃村一案,你是最大的功臣,理应嘉奖。再加上,你本是北璃大将,而今投奔东临,自然不能大材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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