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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绥之:“啊?”
“跟她用膳,知道用象牙箸。”
“哦……”李绥之温吞地点头,往前凑了凑脑袋,跟着他一起看她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搓掉的那一小块皮,劫后余生般感慨道,“是呀,今日若不是太傅送的象牙箸,我就要死在李庭念手里了。”
她嘴上这样说,实则今日换成象牙箸真就是因为用顺手,她本就没打算真吃那口饭。
毕竟,李绥之也想不到,李绥念真能蠢到给她下毒的地步。
谢卿闻言,指尖忽的一抖,生扯了她手上一块皮下去:“别说什么死不死的。”
疼到钻心的李绥之不敢造次,只好老实点头:“知道了。”
明月渐偏,谢卿吹了油灯,派了个宫女在外头假意叫喊,便让李绥之寝在他身侧。
温暖室内,共听窗外寒风敲打窗棂声。
宫女没挨打,却叫的真是惨烈,听得人毛骨悚然,李绥之听着那喊声反反复复睡不着,谢卿只好叫人停了。
三更天,也差不多了。
响动一停,房里静的便好像静止了。
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在这样的民间小院里,李绥之的胆子接上地气还大了几分。
她侧过身,单手搂住他的腰,说:“太傅,我有个请求。”
谢卿:“嗯?”
“我知道你不愿意听,但我还是得说。”李绥之坐起来,捞过他两侧手臂,一起搭在他的小腹上,不自量力地将他的手臂攥在一起,防止挨揍,“人固有一死的,只是我死后,不愿再入帝王家。”
她总能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举动把他逗笑,谢卿没动手,任她攥着,只是说出来的话异常残忍:“你死后必然入成陵,礼部早就定了。”
李绥之听罢松了手,躺回到被窝里,一声不吭地背对着他,看样子是不太高兴。
半晌,谢卿从她身后将人环紧,低声问道:“那你死后想去哪?”
“我死后,想葬在花草多的地方,像民间这样的花草,四季转圜,花开花落,万物生长,而不是像宫里那样,死气沉沉,连花跟花为了让人多看一眼,都要争奇斗艳。”李绥之认真回答完,又顿了顿,又补充半句,“最好是能和太傅一起。”
作者有话说:
花灯节,小皇后许的两个愿望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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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君无戏言
第二日, 赵瑾连已定好的微服私访都不肯去,守着谢卿,让他给一个结果。
李绥之缩在角落里, 不知道是被这浑身猪血臭到恶心,还是被赵瑾这窝囊样子气到想吐。
尽管他掌握着天下人的生杀大权,但李绥之却觉得赵瑾连她都不如, 无他BBZL ,只因当今圣上昏庸, 为了内贵人,竟连国事都不顾, 何以为君。
谢卿的情绪倒是没太大起伏,行过礼后平淡道:“一夜拷打, 问出结果了。”
说到“一夜拷打”,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小皇后一眼,李绥之莫名听懂他的言下之意,红着脸默默把眼睛别开。
赵瑾追问:“她承认了?”
他心中生出一阵狂妄的兴奋,这种兴奋并非来自于他与李绥之的恩怨, 实则他们二人也确实没有恩怨一说,究其原因, 是来源于终于有这一日,太后选择的人, 不如他的选择。
这场旷日持久的无声硝烟之战,他终于要赢一次了。
“皇后娘娘与内贵人所言相差甚远, ”谢卿适时开口,把他从白日梦里叫醒, 直面皇上低沉下去的脸色, 慢声道, “此事非同小可,皇后与内贵人之间必有一人撒谎,念在皇上如此关切此事,微臣已快马加鞭,将此事禀告太后。”
李绥念猛地把视线从浑身是血的李绥之身上收回来,诧异道:“你禀告太后了?”
谢卿略略侧眸,点头。
在赵瑾看来,谢卿的决策极为公正,敢将此事禀上,说明他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他一路无话带着李绥念回了小院儿,身边小太监刚推开门,李绥念就扑在地上,以头抢地,任凭赵瑾怎样拉拽,都不肯起来。
最后赵瑾也懒得拽了,颓废地坐在木椅上,苦笑道:“朕知道,撒谎的是你。”
李绥念惊诧抬头,一时间不知道赵瑾是不是在诈她,呆呆地张着嘴,不敢说话。
赵瑾向后仰,疲乏地瘫成泥,贴在椅子上:“李绥之虽然少条失教,但是宫里这种尔虞我诈的手段,不是她那小丫头能做出来的。”
他这话听不出是夸还是讽,李绥念极小幅度将手指蜷缩,紧张地握成拳:“既然皇上知道,还……”
赵瑾忽然说:“跟着朕,苦了你了。”
在这瞬间,李绥念仿佛看见他的眼睛氤出了水雾,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眼下的她太丑了,头发磕头磕到零乱,衣服被尘土裹的惨兮兮的。
其实她不知道,在赵瑾的心里,从没觉得她有多漂亮,宫中比她漂亮的妃子还有很多,甚至连她在背后做了什么,他也有所耳闻。
赵瑾看中李绥念的难得之处,是知己。
将门之女和傀儡皇子,他们都受制于权,不曾真正自由过。
她懂他的无奈,也懂他的无助。
真也好,假也罢,至少在无数个孤独寂寥的深夜里,她都能陪着他,也懂他每一个发疯时刻真正想做的事。
帮她,在赵瑾心里,又何尝不是在帮无能的自己。
想到这,他倏地抬头,看向窗外缥缈淡云,任凭惨白的天空将眼睛刺的酸疼也不眨眼,只自言自语般喃喃道:“朕也对不住她。”
李绥之,只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人罢了。
若她生长在宫中,那样漂亮柔白的脸又伶俐的性子,想来应该会是他抱着BBZL 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外甥女。
只是命运弄人。
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已经是他的皇后,是太后派在他身边的人。便注定是两条船上的人,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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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绥之脱了脏兮兮的猪血衣,简单清理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边系扣边问:“你确定,这样真就没事了?”
谢卿垂眸,寒潭般冷漠的眼睛扫了她一眼,像是又在嫌弃她话多。
李绥之一看他这眼神,下意识就觉得要挨打了,她小跑两步躲到角落:“我不是怀疑你啊,我就是觉得,赵瑾那么看重李庭念,要是他以为我下毒想毒死他的爱妾,怎么能那么轻易放过我啊。”
她说着,又松了口气:“不过还好,就算他不放过我,也没办法诛我九族,否则他自己也得搭进来。”
谢徊随意道:“他又不傻。”
不傻吗?
李绥之小声嘀咕:“我看他也不怎么聪明。”
赵谨聪明不聪明,谢卿下不了这个定论,但他清楚,赵瑾这个皇帝,年少登基,皇位又是送到他眼前的,便没那么看重权位,他心中唯一的执念,是控制着他的太后。
执着于什么,便会被什么反噬。
世间万物,皆如此。
李绥之战战兢兢地等了几天,每天都是一副挨了毒打后奄奄一息的样子,但赵瑾那边还真就什么消息都没有,一直到他们回宫。
而且神奇的是,不仅赵瑾没消息,连李绥念都跟着老实下来了。
他们突如其来的老实,反而让李绥之觉得不习惯,来来回回掀开马车的帘子往后看,生怕他们又憋着什么坏。
反观谢卿,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对他们的反常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只在快进午门的时候,指着她抱着一路的大箱子问:“你从家里搬了什么?”
李绥之把箱子抱紧了些,眨眨眼:“不告诉你。”
他们出宫便是冬天,回宫后转眼就到了年根儿。
这一年的年末,在谢卿的记忆里发生了许多看似无关紧要,但最后都指向历史结局的事。
比如,李绥之学会了写字,字迹跟他如出一辙,太后教她批改折子,而她有些看不懂的,不敢问太后,就将那些军要机密全都告知于他,让他拿主意。
又比如,她黏人了许多,撒娇的功夫也更厉害,软刀子磨着他,要听他讲故事才肯睡觉,谢卿绞尽脑汁,讲完历史,便讲他的过去,一点点把人哄睡。
再比如,自从李绥之验出毒后,她便爱上了象牙制品,不仅筷子,连吃穿用度,头饰首饰也都要象牙的,后来史官自然也没忘记因此添她一笔骄奢淫逸。
暗潮涌动下,表面平静的生活一直在持续,直到来年开春,如晴天惊雷般,表面的平和被李绥念怀孕的消息打破。
等消息传到李绥之这里时,太后已经下了赐死的懿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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