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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历了太多别人没有的感受,眼下就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推着她,使她不得不往前进。
还是沿着老路下墓,走到上次塌方的地点时,隋知看了一眼那面熟悉的墙,慢慢伸出手,把带着手套的手贴了上去。
除了有手套的阻隔之外,墙上的坑洼,温度,凹陷,都和她梦里摸过的墙一模一样。
但是,因为在以往的工作中,顾忌着墙上可能会有肉眼看不见的特殊物质给人体带来伤害,如果没有特殊需要,工作时会尽量避免跟墙体接触,所以,这其实是隋知第一次碰到绥陵的墙。
梦境来自于现实,可她怎么会梦中感受到现实中没有感受过的东西呢?
她甚至面对这面宽阔神秘的墙,都能想象到它在刚建成时候的宏伟。
太怪异了。
从绥陵意外现世后,她的人生似乎就开始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怪诞不经,怪梦频出,连从前绝对不会相信的转世轮回之说,现在都变成怀疑的态度。
“面壁思过什么呢?”程以岁见她对着墙发呆,闹着玩推了她一把,怕她真碰上墙,又往后拽了一把,顺便把工具包给她,“快点,清理M1了。”
M1,指的是主墓北回廊,是他们近期的主要工作,隋知最后又看了一眼这面奇怪的墙,收拾了一下思绪,回归队伍,进行清理工作。
绥陵只要开挖就是宝贝,已经是考古队里心照不宣的事,隋知喷了点水保持泥土湿润,一边挖掘一边想到:“你说,当初建造这个陵墓的那些人,废了那么多心思和用料,要是知道绥陵最后变成这样了,会不会难过?”
“我的天。”程以岁愕然,刷子差点都拿不稳,“建绥陵的那位死了少说八百年了,骨头渣子都不剩了,你怎么还跟他共情上了?”
“可万一,”隋知舔了舔嘴唇,她知道这话不方便在绥陵里说,所以刻意压低声音,“我是说万一,那个人要是转世了呢?”
“转世也不会记得前世的事呀。”程以岁理所应当地说,“反正长大以后是不会记得的。”
隋知挑出她话里的重点,重复道:“长大以后?”
程以岁认真地点头。
这件事是她听来的,就发生在她邻居家。
那是她邻居家的小孩两岁的时候,BBZL 他爸爸给他换尿布,换着换着,小孩忽然说,当他爸爸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他也给他爸爸换过尿布,顺便还跟他爸爸说起老家村子里的事情。
他们家这邻居,从爷爷辈就扎根在燕城了,爸爸都没回过村子,因此大家以为是小孩开玩笑,没人放在心上,也没跟爷爷提起过。
但是后来,小孩七岁那年,他爷爷死了,家人按照爷爷的遗愿把骨灰埋回老家的时候,小孩爸爸震惊地发现,孩子曾经说过的地方,都在老家一一对应出现,连他两岁那年提过的人名,也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是这时候他再问孩子,孩子却什么都不知道了,连他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都不再记得。
小孩他爸被这事吓到了,连夜回燕城请了个道士,结果人家老道长对这种事见怪不怪,只说小孩子身上有这种事很正常。
以前,隋知是不爱听这种故事的,因为她会提前主观代入,觉得这种故事是瞎编的,但是今天,她却听得入了迷,还让程以岁意外的。
但其实,程以岁也确实觉得隋知好像有点变化,具体说不上来是哪里,她想着也许是因为她被困陵墓吓到,所以话锋一转,把话题又扯回到绥陵里,安慰道:“没事啦,如果营建陵墓的那个人真的知道如今绥陵是这样的,那经过上千年的岁月洗礼,还有地震和洪水,能保留成今天这幅样子,估计他也挺骄傲的吧。”
隋知的思绪其实早就已经没在这了,她刚想就那个小孩的事再多问几句,忽然在他们身后有人惊叫。
这才短短几个小时,绥陵里又有一项令所有人啧啧称奇的发现。
在主墓回廊,发现了大量的五铢钱,仅M1回廊,出土量总共就多达九百多万枚。
有人开玩笑说,这些钱但凡被盗墓贼偷走几枚,都够他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玩笑归玩笑,从科学来说,钱币向来是印证朝代最重要的东西,大家暂停下手中的工作,进行集中研究
这些铜钱经过精密的验证后,得出的结论是来自于北燕初期,燕元帝当政时期的通用钱币。
一个确定为雍朝年代的陵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北燕初期的钱币呢?
难道说,他们又错了?
可是根据历史记载来说,北燕的陵墓和大雍应该完全不同才对,这个神秘的墓主人,到底是生活在什么年代?
这边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还没解决,这座总是能给人带来惊喜和惊吓的陵墓,又冒出来了新的发现。
在钱币下面的泥土里,还埋着一个石人,石人被打造成下跪的模样,面朝棺椁下跪。
当石人出土的时候,隋知还纠结于墓葬年代里没有走出来,是程以岁走到她身边,指了指石人,小声说:“之之,你过去看看那个跪着石人的脸,跟你那个堂姐,好像啊。”
作者有话说:
从前有个作者,特别胆小,她越写越害怕,越害怕越BBZL 冷,最后披着厚棉被坚强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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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石质风化
隋知怔了下, 从金灿灿的钱币堆里抬起眼。
新发现的石头像,穿着雍朝时期的女官服,赤足, 双膝屈跪,双手被绳索反缚。人物平胸圆肩,身体微前倾, 低眉顺眼,像是对着棺椁忏悔认罪。
而她的五官, 跟李庭念的相似程度,到了连只跟她见过几面的程以岁都能一眼看出来。尤其是嘴角下的那枚痣, 连位置都一模一样,比李庭念专门买的那种摆在家里的那种彩色蜡像都像。
隋知都没有意识自己在动, 只是当她想伸手触碰石像时,同事们惊呼阻拦,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无意识走到石像边上,而且差点犯了大忌。
由于年代久远, 石质风化,石像身上已有不同程度的裂痕, 如果盲目接触,很有可能对文物造成二度伤害。
她低头, 看着那座栩栩如生的石像,有种石像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话的错觉。
事实上她也确实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石像, 等着它开口。
直到她眼睛都不眨地发了两分钟的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多傻的事。
石头怎么可能会说话?她想什么呢?
这应该只是一个巧合, 毕竟旁边也有不少同事在讨论石像很像他们周围的朋友。
嗯, 对, 是巧合。
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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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考古本身是一项枯燥的工作,但是在观众心中却不这么认为,听说在他们吭哧吭哧累死累活的时候,有关于绥陵微博热搜都爆了好几回。
为了向社会报告考古进度,时值夏天,绥陵又将迎来一次大型的电视台采访。考古队计划让主椁室整体亮相,特意将一部分五铢钱留在主墓M1回廊,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有代入感更强的观看体验。
而隋知跟随大部队简单收拾行李,为回科研所做准备,回去之后,他们也将会对现场发掘出来的石像和钱币进行进一步的记录。
绥陵附近就这么一家招待所,除了部分记者们有保姆车睡在车里,其他的记者也就只能住在临时腾出来的招待所。
当隋知拎着小行李箱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来的最早的一拨记者们已经在一楼办理入住了。
“请问您是绥陵的考古学家吗?”有个眼尖的记者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举起了话筒,摄影机都缓了两秒才接上。
“啊……我是队员。”隋知先回答,随后才看见他们在录像,她挡了下脸说,“我个人没什么好拍的,明天你们去现场再拍吧,我还要赶车,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管后面记者问她能不能再多说两句,拔腿就溜。
午后阳光本来炽热,但是大巴车里的蓝色遮光窗帘一拉,空间里就只剩下被中空调中和的暖意,隋知跟程以岁聊着聊着,很快就睡着了。
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匆匆采访的那一幕,误打误撞就上了微博热搜。
私家车开得快,从绥陵回市BBZL 区三个小时就够了,大巴车开得慢,又遇到周五堵车,到市区时已经六点半了。
已经睡蒙了的大家把一些工作要用的文件放在所里,各自散了。
放下文件的隋知看了一眼手机里谢徊发过来的照片,认出来他的车停在研究所后门,刚要走,看见程以岁的网约车已经排到二十多位,想了下拉着她一起下去。
谢徊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窗户半开着,露出上半张脸,隐隐能看见他额前被晚风吹起来的碎发。
隋知领着程以岁到他面前,等他把窗户按下去一些,跟他商量:“这是我朋友,她家就在中漾花城老楼那边,咱们先把她送回家好不好?”
谢徊眼睛也不抬:“后面还一辆车。”
隋知抿唇,看了一眼后面停着的车,她知道后面的是保镖车,他们不会伤害程以岁,所以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程以岁只问了一句:“方便吗?”
……
把程以岁送上保镖的车,隋知后上了谢徊的车,但从她打开车门开始,空气里就透着挥散不去的紧张,让她有点束手束脚。
她咬着手指甲,尝试开启第一句话题:“是不是等很久了?”
“你说出发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呃……
当时她也没想到会堵车,虽然这不是她的责任,但是想到是由于她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而导致谢徊在这里等了很久,隋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低下头,借着捋头发的动作,偷偷瞄他冷峻到不近人情的侧脸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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