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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哥他……原来这样不喜欢自己,她从前竟没有注意到。
秀秀将那股酸涩压下去,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将面端进去。
“……二哥哥,吃饭了。”
说完,不再多言,就要出去,却被崔道之叫住:“你可还有什么亲人?”
秀秀不知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道:“没有了,爹娘去后,就只有我自己了。”
她怕崔道之以为自己在装可怜,连忙笑起来:“二哥哥,我……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的,若你喜欢薛姑娘,我也会祝福你们的,你和她……”
秀秀两只手在身后攥着,努力压下喉中的哽咽,叫自己笑得真心实意一些:“你们很配,我从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小孩子玩笑,你别当真。”
崔道之却对她的这些话没什么兴趣的模样,微皱着眉头,不知怎么的就问:“你父亲姓什么?”
秀秀一愣,下意识道:“自然姓陈。”
崔道之:“这一带有没有姓宋的?”
秀秀摇头:“没有……二哥哥,你是要找人么?”
崔道之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眉头,像是在思索什么,没有吭声。
秀秀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祝福他跟薛姑娘,他却像完全没听到一般,只问些叫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是要帮衙门查案么?还是在找认识的朋友?
秀秀正想着,忽听外头一阵乱糟糟响动,却是薛昭音来了。
这是她自回到薛崇明身边后头一回过来。
秀秀看着她被身后仆从簇拥着过来,头上步摇轻轻摇晃,上头的珍珠、玛瑙在阳光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泽。
她的装扮将这座房子衬托得更加穷酸。
秀秀回头望向崔道之,只见他已然抬头,视线落在薛昭音身上。
秀秀站在他们两人之间,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与薛昭音相比,自己才像是那个外来者。
秀秀由得他们两人说话,自己出去,坐在灶台前,将那碗已经有些发凉的鸡汤面吃了。
她记得儿时,家里没什么钱,可是因为自己嘴馋,爹娘总会想尽各种办法给她做鸡汤面吃,她那时候就觉得,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即使里头只有几滴荤腥,也是爹娘尽自己全力给她的。
她突然好想回到小时候。
那时她有家,有父母亲人,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她本以为自己找到了能度过余生的家人,可从头到尾却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隔壁薛昭音的讲话声断断续续传进耳中,秀秀捧着碗呆坐半晌,终于咬断最后一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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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薛昭音来过之后,秀秀见到崔道之的次数愈发少,有好多次,秀秀都是躺在榻上之后,才听见崔道之回来的动静。
每当这个时候,秀秀便忍不住望着小门,猜测崔道之究竟去了哪里,随后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出现他与薛昭音相互依偎的画面。
都一起在神树下祈求过,想必他们二人必定已然郎情妾意,心意相通了吧。
若是他们成亲,自然要做这些事,听闻还有更亲密的。
想到最后,秀秀只好将自己蒙起来。
她在等崔道之说离开的事,然而她等了数日,他都没有开口。
他好似很忙。
这日,崔道之再一次晚归,秀秀还未睡下,许是他听见了动静,破天荒地主动叫她过去。
秀秀不知何事,推开小门,却见他坐在油灯旁,正在转动左手的扳指,见她进来,冲她招手:“过来。”
秀秀走过去,在离他一臂之外站住:“二哥哥……”
她如今散了头发,只着一件里衣,胸前愈发显眼,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样子来见一个男人是不妥的,只睁着一双眼睛无辜地望着他。
崔道之觉得自己这份难得的善心倒也没有发错,毕竟相识一场,他若不做安排,只怕他离开后,这姑娘的处境不好。
他揉揉有些疲累的眉心,道:“我在陇西有许多从前的下属,有几个一表人才,人品也过得去,你若愿意,我挑一个将你嫁过去,可保你后半生无虞,如何?”
秀秀已经不知该作何反应,蠕动着嘴唇,半晌没说话。
她以为崔道之是要说他要离开的事,却没想到说的是自己,而且说的还是自己的婚事。
他从前那句要帮她找相公的话竟是认真的!
秀秀张了张口,不知为何,下意识想要拒绝。
不是因为他不愿娶她,也不是因为他要把她推给别人,而是她觉得,在他方才的话里,自己好似是一件物品,单凭他几句话便能轻易打发,而且话里话外,仿佛将她随意嫁人是对她的恩典一般。
秀秀愣愣摇头:“……我不要。”
崔道之没成想她会拒绝,今日他本为了查王贵妃女儿之事有些劳累,难得念着她往日的好处,想给她个好前程,她却不领情。
“想清楚了?”他走之后,可没人会护着她。
秀秀愣了愣,点头。
她知道自己应当识时务,既是二哥哥手下的人,应当是不错的,可是……她不知为何,就是不喜欢崔道之这种随意打发自己的态度。
崔道之点头:“随你。”
是她自己不愿抓住机会的,往后怪不了他。
秀秀回了自己屋,躺在榻上,将脸埋在枕上。
崔道之也累了,就要去休息,然而视线却落在了西墙上的那副画上。
那画每日挂在那里,平日里并不引人注意。
崔道之拿起桌上油灯,快步走过去,将油灯往画上照。
画还是那幅画,并无稀奇,他找了半晌,并没找到什么不同,就在要放弃之时,忽然见画的右下角写了两个字,那是这幅画的画师署名——宋岩。
宋岩……宋岩……
崔道之愕视片刻,猝然转头望向东屋。
第22章 扒衣裳
他记得,秀秀的肩胛骨左侧便有一块胎记。
她今年正好十六岁。
崔道之望着小门后走动的身影,眸中迸发出骇人的光亮,似彻骨的寒冰,又似滔天的火焰。
油灯在手中‘噼啪’一声响,爆出火花,灯火如豆,春夜的风一吹,险些熄灭,残缺的窗格光影印在崔道之脸上,若隐若现。
他隐没在阴暗里,像是一直按捺着怒火的苍鹰,浑身阴翳尽现。
未关的窗户上站着一只觅食的麻雀,不知是否是察觉到不对,连忙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崔道之猛地扬手扯下西墙上的那幅画,哗啦啦的响声从正屋传到隔壁,将正要上榻休息的秀秀吓了一跳。
她跻着鞋子转身,不知发生何事,只疑惑着,便见崔道之‘砰’的一声将门踹开,大步走至自己跟前。
“二哥哥……”秀秀见他脸如寒冰,眼睛里显露的是她从未见过的戾气,不禁有些不知所措地唤他。
她不答应嫁给他的属下,他便如此生气么?还是只是怕她不嫁人,会再缠着他,碍着他和薛姑娘的事?
秀秀生着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当她看向别人时,那人很容易被她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媚意所惑。
崔道之眯眼,眸中戾气更甚。
这幅能轻易勾引男人的模样简直同王馥郁如同一辙。
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
崔道之伸手便大力将秀秀拖拽到自己面前,凝眸审视,“我再问一遍。”他说,手指一点点收紧,“这幅画是谁的?”
秀秀被他吓住了,眼前的崔道之她从未见过。
她的手腕被捏得发疼,忍不住叫出声,他却仍旧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意思,更加用力地抓紧她。
秀秀缓了缓神,看向他手中的画,等看清是一直挂在正屋西墙上那幅时,眼睛慢慢流露出些许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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