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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琬到达晴州后,着实是做了不少事,每一件都值得大提特提,称得上是跌宕起伏,精彩万分。

    但她跟秦夙讲的时候却特意用了平淡的语气,用词也极为精简无趣,就是单调地将事情讲述清楚。

    别说是什么添油加醋了,她甚至还笔削春秋,重要的讲个结果,不重要的一笔带过。

    比如说,讲到推平鬼愁城的事情,她就说:“这鬼愁城正好用来立威,我将鬼愁城中的各种邪气诡怪清理后,晴州各方势力一下子就都老实了。”

    说到武林大会的时候,她道:“开办武林大会,这个是我临时想出来的主意。果然,武林大会以后,晴州武林对于咱们楚王府的统治地位就基本上再没有疑义了。”

    说起这个,她倒是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谷笑起来道:“这个算得上是神来之笔吧?是不是很妙?”

    看她这得意洋洋的样子,秦夙自然也笑了。

    他落了一子在棋盘上,目光却并不离开江琬,只是注视着她,冰寒的表象下流淌着翻滚的炽热。

    “妙得很,我家琬琬真是聪慧极了。”

    咳,饶是江琬自觉脸皮不薄,这时也忍不住有点臊。

    算了,不自夸了。

    接下来说到辰龙关之事时,她就一笔带过了。

    “辰龙关之前异动,我与空玄大师和晴州二十一盟盟主佟剑鸣一同被卷入了妖魔异界。”

    “好在我身上存着些保命的底牌,在两界壁垒处,我一次灭杀了许多妖魔。杀了这一通之后,我们回到了人间。此后正月十五时,两界门户再开,也再没有妖魔敢从中出来了。”

    她说得平淡又简略,秦夙却能想象到其中的惊心动魄。

    他捏着棋子的手指有些用力,但却只是认真听着江琬说话,并不打断她,也不过于追问她。

    江琬说完对辰龙关的安排,最后就说起了自己在晴州弄的“还土归农”之事。

    说了说还土归农的进展之后,江琬问秦夙:“阿夙,还土归农,你是赞同的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调,但江琬的语气又是充满笃定的,显然心中十分有底气,并不认为秦夙会反对,或者是责怪自己。

    秦夙道:“你做得很好。”

    顿了顿,又声音微低,道:“辛苦你了,琬琬。”

    这一句酝酿已久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说完后,秦夙轻轻吐息,又有些觉得这一句话的分量实在是太轻了。

    这也是他先前有心想说,却又久久不能将这话说出的原因所在。

    总觉得言语太过苍白,不如行动有力。

    但有些话该说还是要说的,秦夙又道:“不要怕,琬琬,做所有你想做的事情。不论如何,我总是在你身后的。”

    说着,抬起手来,轻轻抚了抚江琬的脸颊。

    他的手一触即离,这个动作显然不含任何欲念,他只是想要表达心中的爱怜而已。

    在摩罗异界的记忆他一丝儿也没忘记,如他珍爱江琬,他知道江琬对他也同样的十分珍爱。

    相比起江琬付出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做的还太少了。

    江琬握住他的手,两人明明是在下棋,下着下着却又执手对看,相视而笑起来。

    接下来,他们就一边下棋,一边说起了对晴州发展的规划。

    秦夙已经出关了,江琬其实就没必要再像之前那样对什么事情都一力掌控了。

    她大可以将所有事情都交给秦夙,自己清清闲闲,悠悠哉哉。

    想修炼修炼,想到处跑到处跑,自由自在,痛痛快快。

    但秦夙问她:“琬琬,你觉得做这些事情累吗?你是不得已为之,还是本身乐在其中?”

    江琬于是思索了片刻。

    第五百二十四章 愿为琬琬马前卒,请王妃驱策

    江琬思考了秦夙的问题。

    秦夙问她是不得已而为之,还是乐在其中。

    说实话,来到晴州后的所有事,江琬都是顺势而为。

    至少在她自己看来,自己只是顺势而为。

    在这之前她其实并没有仔细想过这些问题。因为那个时候秦夙在闭关,这无关乎她想还是不想,乐意还是不乐意。

    她必须站出来,执掌晴州,将一切都控制住。

    直到现在秦夙问起了她,她认真想了想,回答道:“稍微觉得事情有些多,但并不疲乏。我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这是非常诚实的回答,她确实觉得有意思!

    为什么?

    她是野心家吗?是权欲熏心吗?

    江琬仔细思考后,觉得自己并没有。

    权势不权势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在这种个人武力可以通天的世界,说句实在话,辛苦打拼不如修成造化。

    比如秦夙,他造化境一成,完全都不需要像之前的江琬那样,又是立威又是统合,费心费力地各种手段都用上了,最后还是展现了绝强武力,才终于将手下各路势力给收拾了个彻底服帖。

    秦夙只要往那里一站,造化境的声威在这里,就自然有人来投,保管个个“忠心”。

    反正功力一高,一切皆有可能。

    江琬不是造化境,但她的声望在晴州这边,目前也比得上造化境了。

    这种情况下,就算她放下各种事情不管,她也依然能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那她为什么还非要劳心费力地抓着这些事情折腾,甚至还冒天下之大不韪,弄出来一个还土归农呢?

    江琬想,这或许来自于她前世,是她骨子里的天性在作怪吧。

    什么天性呢?

    身为华夏人,那种热爱土地的天性,身为现代人,那种眷恋文明的天性。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兼济天下,她可能也没有伟大无私到那种程度。

    但至少,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在晴州,她还是想尽自己所能,让百姓们过得更好一些。

    使大多数人至少不必因为生一场小病,又或者是遭受到一点小小的意外,就不得不家破人亡,失去一切。

    使这晴州,被父权生杀予夺的女性日子能更好过些,使这个“吃人”的世界,不要再那么“吃人”。

    这对她而言,是完全可以去做的,不是吗?

    思绪及此,江琬唇角又不由得噙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后来的心理变化她就没有跟秦夙细说了,只说了一句:“我觉得,能够做一些有益于百姓的事,比起整日闲散,总归是更有意义一些。”

    秦夙懂了,也笑了。他放下执棋的手,忽然对江琬抱拳拱手道:“王妃胸有丘壑,小王感佩之极,原退一射之地,以王妃马首是瞻!”

    江琬:“啊。”

    哎哟,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令人脸红的话?

    明明应该是要感动的,她却偏偏心动神摇是怎么回事?

    仿佛他说的,竟是一句情话。

    江琬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微微张口,目光似水般看着秦夙。

    秦夙也不由得心动神摇,就又站起身,走到了江琬身侧。然后在她身后俯下身来,拥住她,到她耳边说:“琬琬,我打小只习武,旁的什么也不懂,往后就只听你的。”

    江琬没有应声,只是呼吸微重,心跳加快。

    秦夙又说:“愿为琬琬马前卒,请王妃驱策。”

    江琬便豁然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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